?還是那身筆挺的黑西服,如墨發(fā)絲在燈光下服帖锃亮,他就像一座大理石雕像,完美中透著一絲冰冷。當凌珊看到萊恩的剎那不禁有些眩暈,不過萊恩并沒很大反應,她的驚訝似乎是在他意料之中。
“萊恩,是你?”
凌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雖然和此人沒過多接觸,不過他溫文爾雅的紳士風度令她印象深刻,而且誠懇親和的態(tài)度也不像個惡人?;蛟S越是厲害的人,隱藏得就越深。
“是的。很抱歉,讓你意外了。”
他推了下鼻梁上的金絲框眼鏡,真誠的話語中帶了那么一絲歉意。一瞬間,凌珊覺得這個人很陌生,好似從來都沒有見過。她下意識地拔出手槍瞄準了他,萊恩微微一笑,絲毫沒有驚慌。
“請看下周圍,我建議你把槍放下?!?br/>
凌珊聽后迅速地掃了幾眼,只見艙頂上的幾架全自動沖鋒槍正對著她,她黑色夜行衣上布滿了紅外線光點,就像是在戰(zhàn)地訓練場中的槍靶。
“凌小姐,如果你動一下,馬上就會變成馬蜂窩了,所以把槍放在地上,然后踢過來。”
凌珊想了幾秒,按照他的話做了。萊恩彎腰撿起滑到他腳邊的槍,拿在手上把玩了幾下。
“貝雷塔,看來你和你父親一樣,喜歡用這型號的手槍,不過……已經(jīng)過時了?!?br/>
話落,他熟練地卸下子彈,將手槍拆成零部件扔向不同方向,看來他不但懂經(jīng)濟,對槍支構(gòu)造也非常熟悉。
這個男人很厲害,凌珊意識到自己鉆入了他的圈套,但這也并不意外,因為從踏入船上的那一刻,她就已經(jīng)意料到了。
“你對賽文做了什么?”凌珊一字一頓地逼問,憤怒已經(jīng)使她的臉扭曲變形。
“賽文?”
萊恩像是沒明白她的意思,他瞥了眼那個巨大的玻璃罩后才恍然大悟。
“哦……你是在說它嗎?對不起,它不叫賽文,它是我最特意的作品之——死神,代號17。這是我們所研發(fā)的最新生化武器,它是根據(jù)人類DNA重組然后進行實驗室培育的人造人。我們可以根據(jù)修改DNA、神經(jīng)細胞等來創(chuàng)造一個理想狀態(tài)的人類,它擁有極高的智力以及超常的體能,并且能夠根據(jù)我們的指令行動,當然這只是個試驗階段,目前成功的只有一例。我們在17號身上花了十幾年的時間,采集了50個人的DNA進行排列,這50個人都是世界頂尖一流的人才,其中包括我、還包括你父親。”
萊恩仍然優(yōu)雅地站在那兒,表情始終如一,溫柔的淺笑自然得就像他身體的一部分,可金絲框眼鏡下的墨瞳卻變得深不見底。當說到“成功案例”的時候,他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了新的表情——得意與自豪。
聽到這話,凌珊愣在了那兒,猶如晴天霹靂,靈魂虛脫,只剩下一具僵硬的空殼。父親?如果她沒聽錯的話,賽文身上有父親的基因!那他們間的關系豈不是亂了套?萊恩從她震驚的表情中揣測到了她的想法,嘴角浮起一絲輕蔑的嘲笑。
“放心,我們只中采取你父親身上的某一段基因,嚴格意義上來講,你們不算亂/倫,況且你的父親也不一定符合生物學上的定義?!?br/>
他的話很深奧,凌珊還沒從震驚中醒過來,又一道驚雷將她劈懵了,無數(shù)謎團一下子圍擁過來,幾乎讓她窒息。她轉(zhuǎn)身看去,賽文安詳?shù)厮谀莾汉驼H艘粯?,有呼吸、有心跳、有感覺。這是她熟悉的男人,是她至愛的丈夫,他的身上沒有父親的影子,也沒有高級生化物的痕跡。他,只是賽文。
“不……不對……他是賽文,他是人!賽文!醒醒!快醒醒!”
凌珊搖著頭,無法接受他所說的一切。她貼上玻璃罩,用力拍打著罩壁,結(jié)實的玻璃罩發(fā)出沉悶的“砰砰”聲,賽文的手指微動了一下,似乎是聽到了她的呼喚。
“呵呵,它現(xiàn)在不可能醒,只有收到一定指令之后才會行動,可這種模式太僵硬,所以要重新修改一下。我決定保持其一部分特質(zhì),然后通過大腦刺激修改它的屬性,并且切除痛感神經(jīng),使它變得更加完美?!?br/>
萊恩滔滔不絕,完全沉靜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過了片刻,他重新注意到了凌珊,下意識地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然后禮節(jié)性地笑著道:
“很抱歉,我沒有預料到你和17號之間的狀況。我手下的研究員粗心,不小心讓它跑出來了,一開始我很擔心它無法適應新的環(huán)境,計劃將它捉回,不過看到你們之間的溝通互動模式之后,我就改變了主意,我在想自己所創(chuàng)造的人造人是否會擁有人類的情感,沒想到這樣的情況的確存在,這也算是整個系統(tǒng)中的一個BUG,不過出乎意料的是17號在你身邊成長得很迅速,它對新事物的反應及接納程度也令人滿意,非常感謝你一直以來對它的照顧,但為了人類進步,現(xiàn)在我得收回我的財產(chǎn)。”
說著,萊恩走到玻璃罩左側(cè)按下了一個紅色按鈕,玻璃罩內(nèi)頂端的圓型儀器緩緩轉(zhuǎn)動,藍色液體順著輸液管流下注入到了賽文的體內(nèi),賽文劇烈顫抖一下,表情明顯變得痛苦了。
“住手,快停下!”
凌珊大叫著想要阻止,可腳剛挪動,一束藍色激光就射在她的腳邊,地面上立即出現(xiàn)一點冒煙的焦痕。
“我說過,不能亂動。”萊恩說道。
“你不能這么做!他有感覺!他是真正的人!”
“抱歉,對我們而言它只是長得像人的機器,擁有高智能的生物,是我創(chuàng)造出來的藝術品。原本我是想讓你一起加入,不過你的表現(xiàn)令人失望,沒我預想中那么果斷,感情也太過豐富細膩,不過這也不能否認你的特殊價值,對我而言你仍然很重要。明白嗎?”
凌珊并沒在意他所說的話,她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賽文身上。藍色液體慢慢地注入他的體內(nèi),一開始他只是表情痛苦,然而過了幾秒,他開始劇烈抽搐,身體像是抽筋一樣扭出非常怪異的姿勢,他本能地掙扎嚎叫,想要掙脫捆在身上的皮帶。一旁,監(jiān)護儀上的綠點跳動頻率增大,血壓指數(shù)直往下降,屏幕上有關生命特征的指數(shù)都變得異常混亂。
凌珊驚恐萬狀,用盡全力擊打著眼前的屏障,可那道玻璃墻堅不可摧,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折磨。
“萊恩!讓這機器停下!他快要死了!”
凌珊焦急萬分地大吼,萊恩背手而立,保持著他的優(yōu)雅,凌珊想要沖過去,然而激光束總是比她快了1秒。
賽文僵硬地弓起身子仰天慘叫,“嘀”的一聲,監(jiān)護儀上的綠色波浪變成了一條直線,所有數(shù)字全都歸零。他像被抽去力氣,一下子癱了下來,頭軟綿綿地半側(cè)著,像是不愿讓她看到自己痛苦到扭曲的面容。凌珊瞪大雙眼愣了幾秒,驀然尖叫,仿佛是寂靜的黑夜中響起那聲驚雷。
“賽文!醒醒!不要!賽文……”
她哭叫得聲嘶力竭,不停抓拉拍打著玻璃屏障,如同發(fā)瘋的野獸用身體撞擊,可里面的人沒有反應。萊恩饒有興味地看著,然后伸手按下另一個綠色按鍵,輸液管中又流出紅色液體,仿佛是幾條鮮紅的毒蛇不約而同地蜿蜒到賽文的全身。
幾秒鐘之后,監(jiān)護儀上的綠點又重新跳動了,凌珊的心隨之一緊,她趴在玻璃上緊盯著監(jiān)護儀屏幕,所有指標慢慢往上升,過了一會兒,他奇跡般的復活了。
“賽文……賽文……你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凌珊小聲問道,兩眼緊盯著賽文的一舉一動,他的睫毛開始顫動,胸膛又重新起伏,監(jiān)護儀上的綠點有力地跳動著,她伸手拭去掛在臉上的淚珠“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而這時,萊恩偷偷地按下塞在耳中的通訊器,蠕動著薄薄的兩片嘴唇說了句“測試開始。”話音剛落,玻璃罩就像一朵透明花苞緩緩綻放,他也趁這個時候走入旁邊隱藏門內(nèi)。
凌珊一心掛在賽文身上,沒有察覺到萊恩的離去,當玻璃罩打開一條縫隙時,她就迫不及待地擠入,看到賽文像木偶一樣插了那么多條線,凌珊小心翼翼地將它們一一拔掉,生怕弄壞或弄痛他。
“賽文,你聽得到我聲音嗎?醒醒!快醒醒!”
凌珊取下他臉上的氧氣罩,輕輕拍打他的臉頰,可過了很久,他還是沒有反應。凌珊急了,她看看監(jiān)護儀的屏幕,又貼上他的胸膛聆聽他的心跳。他的心跳依舊有力,可奇怪的是越跳越慢,當她抬頭再看監(jiān)護儀時,他每分鐘的心跳只有40。
“賽文,救救你睜開眼睛好嗎?我們一起回家好嗎?”
凌珊苦苦哀求,心里期盼奇跡出現(xiàn),哪怕回不了家,她也希望他能醒過來,至于接下去會如何,根本沒空去想。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滴落在他的胸口,比起這一刻,先前所受的痛苦根本算不上什么。他只穿了條黑色棉質(zhì)長褲,身體冷得像冰,凌珊俯身緊緊依偎著他,希望能將體內(nèi)溫度傳遞過去。突然,賽文動了一下,像是被她擠壓得不舒服,凌珊欣喜異常,馬上站直身子捧住他的臉頰。
“賽文,聽得到嗎?”
她湊到他的耳邊輕聲問道,賽文的睫毛動了兩下,一瞬間,凌珊仿佛看到了希望,繼續(xù)在他耳邊和他說話。或許是上天垂憐,經(jīng)過漫長的等待過后,賽文終于睜開了雙眼,淺綠色的眸子猶如琉璃清澈通透,可最深處的地方卻神秘深邃。凌珊笑了,這是她幾天來第一露出的笑容,她情不自禁地伸出雙手緊緊抱住他,可惜他沒有回應。
“珊……”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聲音沉悶低啞,仿佛是從胸腔深處滾出來一般。激動的淚水奪眶而出,凌珊抬頭看著他使勁點頭。
“對,是我?!?br/>
冷冷的目光移到她的臉上,他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臉上沒有表情,凌珊覺得有些不對勁,腦中莫明其妙地浮現(xiàn)出三個字——“機器人”。
“凌、珊?!?br/>
他一字一頓地重復了遍她的名字,以前他從來不會這么叫,這讓凌珊更加警覺起來,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手。
“賽文,你還好嗎?”
她仔細觀察他臉上的每一處肌肉,小心翼翼地輕問道。賽文勾起唇角,燦若星辰的眼眸看起來非常漂亮。
“謝謝,我很好?!?br/>
這才是她熟悉的賽文,凌珊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正當她想再次擁抱他時,賽文突然沉下臉,右手猛地掐住她的脖子,一把將她從地面拎起。
他就像變了一個人,眼神陰冷狠厲,充滿著暴戾之氣。凌珊被他掐著脖子完全吸不上氣,嗓子里只能發(fā)出“咯咯咯”的雞叫聲,她兩手拉扯著他的鐵爪使勁掙扎,而他的鐵爪紋絲不動。過了片刻,賽文勾起一個匪夷所思的笑容,邪氣卻異常迷人,他輕輕地一甩手就將凌珊扔出很遠。“砰”地一聲,很重的落地聲,凌珊就像只黑色易拉罐,摔地之后滾了很長一段距離。
“你過的好嗎?”賽文笑著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終于能夠更新了!**抽啊抽啊抽啊!抽得我更不了?。〗裉焱砩衔以贂徽?!
不好意思,上周去外地了,事發(fā)突然,來不及和大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