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群朋友的逼問之下,到最后有關(guān)于秦婳染的來歷最后還是說了個清楚,只不過秦婳染自己的事情沈臨舟并沒有多說,畢竟這種事情屬于隱私,沒有得到秦婳染的準(zhǔn)允,他也只會說明二人是如何相識。
更何況這些人也不過是自己的朋友,實在沒必要讓他們知曉太多有關(guān)于秦婳染的事情。
可是這些人不會深究,卻不代表沈臨舟說的那些就能夠讓他們不怎么在意,于是接二連三的又問起了其他的問題。
“既然是有婚約在身,你又把人給帶了回來,究竟是怎么想的?”孟禮凡在幾個人里頭還算是沉穩(wěn)的,此時問了這么一句。
只不過這一問幾乎是問到了好幾個人的心坎上,此時一個個的也就那么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他,好像只要看見他有說謊的意思,就立刻要來戳破一般。
沈臨舟對于自己這些朋友也是無法,只能想了想,隨后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道:“我確實是覺得這個姑娘家不錯,可你們也只想我的脾氣,如若不是十分了解的話,也不一定不會對她起什么心思,眼下大概就是如同對待一個妹妹那般,并沒有什么其他的意思?!?br/>
這話一說出口,有好幾個人就開始起哄了起來,其中以王淵虹說的聲音最洪亮。
“你把人家當(dāng)妹妹,這可不是什么好話,就好像是明明對她有意卻又不愿意負(fù)責(zé)。咱們沈公子什么時候開始學(xué)宋之照了?”
無緣無故被舉了個例子,宋之照也覺得有些哭笑不得,當(dāng)時就玩笑著把人給按在了桌上,罵道:“我又是怎么招惹你了,非要給我安上這么個名號?”
“那還不是你身邊那么多姑娘家,卻也不給兄弟我介紹一個?”
宋之照一聽見王淵虹說這話就是氣不打一出來,指節(jié)彎曲就敲在了他的頭上,“半個月前我是不是給你磨的沒辦法,最后準(zhǔn)備帶你去漲漲見識,結(jié)果你是怎么說的?你說你突然染了惡疾,恐怕不能隨我過去了,還讓我擔(dān)心了好幾天?!?br/>
“那不是我正好病了嗎?”王淵虹原本還有些心虛,可說完這話就像是找到了什么理由一般,連帶著語氣也理直氣壯起來,“你既然說的如此擔(dān)憂,怎么我在家里頭閉門不出那么幾天,你都沒過來看我?還不是兄弟情誼沒到位?!?br/>
“我還看你呢?”宋之照只覺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當(dāng)天晚上你就找了白安藝去喝酒,你當(dāng)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此言一出,王淵虹就如同是泄了氣一般,這像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然而剛才被無故波及的白安藝卻一副不愿意放過它的模樣,立刻就是揭了他的老底。
“你們是不知道王兄之前給嚇的,大晚上叫我去喝酒,等我到的時候他已經(jīng)爛醉如泥,攤在那說自己是個沒本事的人,明明好不容易得了這么個寶貝的機(jī)會,卻因為壓根不敢過去,不知曉要錯過多少美人。我就問他要不現(xiàn)在我送他過去,你猜他怎么?”
話頓在此處,其他人都被挑起了興致,其中又以宋之照更甚,立刻就追問了起來。
白安藝于是不顧王淵虹那威脅中帶著幾分乞求的目光,明明白白把他之前說的話給復(fù)述了一遍。
“咱們王兄說了,這歌舞坊里頭的女子也不知有多少人等著呢,哪里就能看上他?若是跟著宋兄去了,豈不是自討沒趣?”
眼看著王淵虹在眾人的哄笑聲中鬧了個紅臉,掙扎著就坐了起來,白安藝卻還絲毫不給他留情面,笑道:“要我說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既然發(fā)生這件事情之后你能想到會被宋兄壓一頭,怎么當(dāng)時非要逼迫著宋兄帶你過去呢?我瞧你這也是自討沒趣?!?br/>
王淵虹也顧不上反駁了,直接就是瞪了他一眼。
只不過狡辯的話實在是沒能說出來。
畢竟王淵虹在幾人之中屬于家世最低的,再加上長相并不出眾,體型又比較偏瘦的緣故,還真是對自己沒有那么多自負(fù)的心思。歌舞坊里頭的那些女子眼界都高,看不上他也是實屬正常。
更何況打一開始他也就沒準(zhǔn)備隨便找一個糊弄過去,否則都到了這把年歲,怎么著也能帶一兩個偏房回去了。
取笑完了,眼看著王淵虹也不繼續(xù)搭話,眾人也十分有眼力見兒的岔開了話題,隨后又問起了沈臨舟。
“今日不是說好去你新盤下的那間鋪子嘗嘗手藝嗎?怎么現(xiàn)在又換到了沈家酒樓來?我尋思著咱們今日原本就是吃個新鮮,你這酒樓里頭的東西我都快吃膩了,什么時候也讓我們換換口味?”
沈臨舟看他們終于提起了正事,也就沒有遮遮掩掩,“明日肯定會請你們,今日才剛剛整理好,有許多東西都沒準(zhǔn)備,怕太倉促了招待不好你們?!?br/>
“沈兄可別說這樣的話,什么時候你也替咱們考慮過?之所以不請咱們過去,莫不是因為那個小姑娘怕見人吧?”
不得不說幾人之間確實是好幾年的交情了,這一言一行大多都能猜的明白,沈臨舟也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后說道:“也不是怕見人,就是我說的有些遲了,她說自己并沒有準(zhǔn)備,怕給搞砸了,于是我才提議明日咱們再續(xù),她也好多作準(zhǔn)備?!?br/>
“那確實是該多做準(zhǔn)備了,”宋之照說的是意味深長,一雙桃花眼里頭帶著幾分玩味的意思,“畢竟咱們沈公子可是第一次引薦自己身邊的人來給咱們認(rèn)識,這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成了,第一面自然是尤為重要?!?br/>
沈臨舟被他們說的有些無奈,要知曉他暫時確實還沒有娶秦婳染過門的意思,可是好感是有的,所以也沒有做什么解釋。
然而這般沉默看在眾人眼中就如同是默認(rèn)了一般,頓時一個個的就又哄鬧了起來。
沈臨舟看著他們談天說地都快要說到前幾年的事情了,此時也覺得是時候該提起自己請他們過來吃飯的用意了,于是拍了拍桌子讓他們稍稍安靜一會兒,隨后說道:“你們家里頭若是有什么哥哥姐姐的,跟咱們年歲不大的,都帶到咱們鋪子里頭來。只是帶人的時候自己想想清楚楚,可別拔什么喜歡鬧事的人給帶到我這來了,不然到最后平白鬧得不愉快,我可也不會給你們好臉色?!?br/>
既然都是多少年的交情了,此時哪怕沈臨舟把話說的并不好聽,一個個的也沒有太放在心上,而是打趣了起來。
“沈公子這是要當(dāng)眾選妃呢?我倒是有個妹妹如今年歲正好與咱們相近,你若是能看上她,咱倆之間也算是親上加親了?!蓖鯗Y虹在旁邊這么笑說了一句。
結(jié)果旁邊一直喜歡和他斗嘴的宋之照上下打量了一眼,隨后又嘖嘖感嘆了一聲,“你妹妹最好別是長成了你這番模樣若真是如此,只怕咱們沈公子也不會樂意?!?br/>
王淵虹聽到此處那還得了?嚷嚷著就要鬧了起來,于是一群喝到半醉的青年少年就著自家的姐姐妹妹就這么談了起來,大有親上加親的意思。
沈臨舟也沒多說什么,畢竟他之所以會找這些同齡的人過來,也就是他明天面對自己這九個朋友,到時候秦婳染會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更何況如今她既然已經(jīng)來了皇都,多多少少也得有幾個朋友才行,否則一直都像現(xiàn)在這樣,就未免孤單了一些。
如果是會鬧事的人,他也就不想讓她們出現(xiàn)在秦婳染面前,免得到時候把人給嚇的以為皇都中人都是如此,可就得不償失了。
都是還未及冠的青年少年,雖說遠(yuǎn)遠(yuǎn)要比一般這個年歲的人要經(jīng)歷的多了一些,可是在朋友面前也還都是那樣活泛的模樣,于是十個人這么鬧到了一個時辰以后這才散了,此時有幾個酒量不行的已經(jīng)喝醉相互攙扶。
也就好在都是世家的公子,下人們早早就備好了馬車等在外頭,此時一個個的把自家少爺給接回去,沈臨舟算是最后一個走的。
只不過還沒等到阿晉把馬趕起來,外頭就有一個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阿晉定睛一看就認(rèn)出了人來,此時也只能跟沈臨舟提了一句。
“是三殿下身邊的人?!?br/>
沈臨舟聽見他這么一句,無奈之中也就只能下了馬車,隨后那個小廝打扮的青年就又把他帶到了沈家酒樓里頭去,看樣子剛才他們只是在相鄰的雅間,卻并不知曉對面坐的就是三皇子。
走到三皇子跟前的時候,眼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沈臨舟就直接跪了下去,“草民拜見三殿下。”
行的是最為規(guī)矩的大禮,也足以見到兩人之間的舒疏離。
“一晃眼半年沒見了,以后咱們當(dāng)真就只能如此相處?”三皇子輕輕嘆了一聲,聽著語氣之中稍微有些難過。
只是沈臨舟卻無法說出什么安慰的話來,因為兩人之間身份的懸殊,就注定了沒法像以前一樣當(dāng)知己朋友。
“罷了。你回吧?!钡阶詈笕首右矝]說出什么話來,只是莫名其妙讓他過來了一趟,又什么都沒說就讓他走了。
或許時隔這半年時間他也想了很多,到最后在他想要恢復(fù)兩人之間關(guān)系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過去的終歸還是已經(jīng)過去的,半年前沒說出的那句道歉,到現(xiàn)在也沒辦法開口。
因為不再有那個立場,因為知道就算說出口,也是無濟(jì)于事。
沈臨舟什么都沒有說,就只是躬身告退離開,外頭阿晉正在來來回回的踱步,看樣子也是有些擔(dān)心。
直到見到了自家少爺出來,他才趕緊迎了過來,有些緊張的問道:“三殿下是否為難少爺了?”
沈臨舟搖了搖頭,隨后又苦笑一聲,“三殿下又怎么可能為難我呢?”
兩人曾經(jīng)是最好的朋友,也曾經(jīng)做過好一段時間的知己,可終究還是因為身份的原因,如今哪怕在明面上見到,也只能裝作并不熟悉的樣子。
實在是讓人覺得有些可惜。
回去之后,秦辭年與秦迎年其實已經(jīng)睡下了,然而秦婳染屋子里頭的那盞燈卻還一直亮著,沈臨舟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竟然突然覺得這盞燈是為自己亮起。
就如同母親還在的時候,每每當(dāng)他晚歸,總會有這么一盞燈給自己照亮廊下并不亮堂的路,讓他不至于摸不到回屋的方向。
沈臨舟想著想著,就莫名其妙走到了秦婳染屋子前頭,等到他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一只手竟然已經(jīng)放在了門上,險些就要叩上去。
“少爺這么晚了還要去找秦姑娘?”阿晉在旁邊問了一句,其實這句話多是提點(diǎn)。
提點(diǎn)著他天色不早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別說傳出去會不會有損女兒家的名節(jié),就算這院子里頭無人知曉,他們也終歸不是能夠秉燭夜談的關(guān)系。
沈臨舟也很快反應(yīng)了過來,此時只能微微收回了手。
三皇子是被他的身份束縛了,然而生而為人,他有何嘗不是生活在枷鎖與牢籠之中?
或許所有人都是這樣,就是因為有許多的東西在牽制,才不至于飄飄然尋不著歸所。
只是等到沈臨舟轉(zhuǎn)身之時,那扇門卻突然從里頭被打開了,秦婳染探出了一個頭來,見到是他,才總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氣,然后把門給打開了。
“怎么這么晚才回來?”秦婳染有些疑惑的問了一句,隨后就聞見他身上有濃重的酒氣,忍不住微微蹙了眉心,“你才多大就喝這么多酒,也不怕沈叔說你。”
“他可不會說我。”沈臨舟也不急著走了,就只是靠在門邊上,饒有興致地對她說道:“以前還是他教我喝的酒呢,要知曉有些生意大多都是在酒桌上談下來的,哪怕是咱們沈家人,若是不會喝酒,也是過不去長輩這一關(guān)的?!?br/>
秦婳染聽著就莫名其妙有些心疼,阿晉眼看著兩人之間的氣氛估計是自己插不上的,只能十分識趣的離開,還沒忘檢查一下這周圍有沒有什么閑雜人。
也好在沈敬安這院子里頭本來就沒多少服飾的人,這大晚上的也都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里,誰也沒有出來,自然也就看不到兩人大半夜的還在閑談。
“你要不然進(jìn)來吧?!鼻貗O染以為他是找自己有些事情,于是就克套了一句。
誰知道對方還真的就這么走了進(jìn)來,一點(diǎn)也沒把自己當(dāng)外人。
不過仔細(xì)想想這里是沈家,他可不就不是外人嗎?
當(dāng)然這也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念頭,沒過多久就被秦婳染拋在腦后,只不過沈臨舟進(jìn)去之后去大剌剌地往椅子上一坐,看樣子一時半會的這件事情還說不完。
秦婳染只能給他倒了一杯茶水,算是給他解酒,然后才問道:“找我有什么事情?”
沈臨舟被她問得微微一愣,那一項精明的眼睛里頭帶著幾分困惑的光芒,讓秦婳染看著只覺得有些好笑。
連帶著心也軟了幾分。
“沒事難道就不能找你?”沈臨舟嘴里突然就蹦出了這么一句。
這話多多少少有幾分曖昧的意思了,再加上他語氣之中十分柔和,秦婳染只覺得耳朵微微發(fā)熱,卻也轉(zhuǎn)過身去遮掩了自己的不自在。
“這大晚上的你不回去睡覺,跑到我這兒來,若是沒有事情,我可就要趕你回去了?!?br/>
沈臨舟的腦子也不是完全就混沌了下去,多多少少還是帶著幾分清醒的,知道自己這句話多郵幾分調(diào)戲的意思,于是無奈地輕笑了一聲。
總算是說出了自己來這的原因。
“就是因為天色太晚了,我看你這里還亮著一盞燈,所以想問問為什么這么晚了你還沒睡。”
“你不是說明日會有人來山河食肆做客嗎?我尋思著還是盡早把菜單給擬出來,不然明天若是想去趕早市,手忙腳亂的也忙不過來?!?br/>
“明天分明就有一天的時間,怎么就忙不過來了?更何況咱們鋪子里頭現(xiàn)在有幫手的人了,這種事情也沒必要讓你親力親為?!?br/>
秦婳染沒太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就只是說道:“總是我自己跳出來的食材才最讓我滿意,別人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怎么做,總歸會有些偏差?!?br/>
“看起來你是十分重視我這些朋友?!鄙蚺R舟忍不住在旁邊打趣了一句。
秦婳染這一次也還真沒有羞惱,于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后說道:“不是說關(guān)系挺好嗎,我就想著你請他們來鋪子里頭吃,總歸要招待好了,才不會讓人覺得咱們的禮數(shù)不周。”
還真像是一個招待丈夫朋友的小媳婦兒。
然而這個念頭只是在他腦子里頭一閃而過,沈臨舟到底還是沒敢說出來的。
或許連他自己此時此刻也沒有意識到情緒的轉(zhuǎn)變。
“那你準(zhǔn)備到何處了?”沈臨舟又問了一句。
秦婳染也沒有回他,就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桌上的那個單著,大概的意思是讓他自己看去。
沈臨舟自然也看懂了她的意思,于是拿起了那張單子,看著上頭列舉的都是明日估計要做的菜,足足有個二十七道。
十個人這二十七道菜自然是夠了,秦婳染肯定還往多了算的,只不過明天有可能又會來不少人,沈臨舟也就只能撓了撓自己的后腦勺,隨后提議:“要不然你多加幾道?”
秦婳染還以為這是什么大家族里頭的規(guī)矩,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那我還要再加多少道才算是不失了禮數(shù)?”
“不是禮數(shù)的問題,而是我又讓他們帶了家里頭的人來,這點(diǎn)菜色估計又不夠了。只不過你也不用擔(dān)心,都是些同齡的人,你不必放在心上?!?br/>
秦婳染心想這哪里能夠不放在心上呢?可終究是他宴請自己的朋友,秦婳染也不愿意搞砸了這一次的宴會,于是又苦思冥想的加了好幾道菜進(jìn)去。
到最后連山河食譜都給翻了出來。
沈臨舟看著她如臨大敵的模樣也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對,然而再一想想秦婳染必定是要有同齡人作為朋友,也就沒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