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離開這座山,就離死不遠了?!辟Z思進搖頭,閉著眼睛深呼吸,“過一段時間,我會離開的?!?br/>
李裕宸道:“我不相信?!?br/>
“你相不相信,那是你的事情,我是否這樣,那是我的事情。”賈思進睜開眼睛,露出玩味的笑,“若是還不相信,你可以試試。”
“好!”李裕宸亦是露出玩味的笑。
賈思進忽然覺得心頭一緊,但想了想,沒覺得有什么,也便是不想。
他不覺得李裕宸能夠改變什么,即便是能夠改變,他也覺得無所謂。
不能改變,便是任由時光流逝。
若能改變,那便改變吧,在這里的時光也是挺無聊的。
早習慣了一個人的無聊,但若是能夠做些有意義的事,還是蠻有意思的。
他始終期盼著離開。
他不愿意呆在山上。
“人立山畔,更高于山?!崩钤e份p聲說著,看向賈思進。
賈思進回應道:“爾立山畔,與山長存!”
李裕宸指了指腳下,問道:“這是你的山嗎?你確定這就是你的山嗎?”
賈思進遲疑,仔細思索,點了點頭:“這就是我的山,是我需要守護的那座山?!?br/>
“不相信?!崩钤e返?,“總覺得差一些什么?!?br/>
賈思進微笑,指了指山路上,正有那么幾道身影,正做著自己的事情,也是做著那常做的事情,自古來如此。
李裕宸想了想,沒有想明白,問道:“他們能夠說明什么?”
“他們啊……是我的朋友,是我的親人,是我對不起的人?!辟Z思進平靜笑著,內(nèi)心卻沒有表現(xiàn)那般平靜。
“說說?”
“可以?!?br/>
說了可以說的,但是。賈思進沉默了,什么都沒有說。
什么都沒有說,可李裕宸從這無聲的回答中漸漸明白,也不再等待。
身形消失。旋即出現(xiàn),站在山下。
山在空中,可山下卻有一片土地,連接著虛無。
李裕宸躲一跺腳,山下的泥土便是裂了碎了。細碎的沙石往地面落著,落到黑暗輪回中,在那條黑色的道路上。
山被他托著。
他把山托著。
山是被動的,他是主動的。
山還是山,很大的山,他在山下,很難看到。
相對巨大的山,他的身軀便算得上渺小,可是,他把山托著。他帶著山移動,落到地面上。
“怎么多了一座山?”
“真的多了一座山!”
“這是哪里來的山?”
“這座山從哪里來?”
陳隆和陳銘的話帶著重復,卻是不減內(nèi)心的震撼,好奇地打量起這座山,不時走動。
金天想得比較多,想到李裕宸離去時的話,想到眼前這座山應該不簡單,眼眸微凜,打量四周,等待著李裕宸的出現(xiàn)。
果然。李裕宸在山穩(wěn)當之后出現(xiàn),立于空中,亦是山畔。
“你這樣做,有什么意義?”賈思進無奈地搖頭。嘆息一聲,懶得說什么。
李裕宸道:“我只是試試,結(jié)果,我可以。”
賈思進皺了皺眉,問道:“你可以什么?”
“把你拖走,就像把這座山帶走一樣。”李裕宸露出笑容。又顯現(xiàn)出悲傷,“想帶你去一個地方的,但想了想,還是算了?!?br/>
“哪里?”賈思進問,卻知道不會有答案。
“在一個很遙遠的地方,現(xiàn)在不想帶你去的地方,一個……你不應該去的地方,也是一個不應該存在的地方?!?br/>
“別說廢話了。”
“我說的,沒有一句話是廢話?!崩钤e窊u了搖頭,“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只會說廢話了?!?br/>
賈思進嘆息道:“你變了?!?br/>
李裕宸微笑道:“變得不像是自己了?好吧,的確是這樣的?!?br/>
賈思進忽然摸著自己的胸口,似乎感覺到疼痛,又說道:“你不應該這樣的,你有事情要做?!?br/>
李裕宸道:“所有人都是這樣說的,說得多了,讓我都不覺得有什么了,甚至,現(xiàn)在的我,對于你們所說的事情,什么都不想做?!?br/>
“這是李振龍的想法?!辟Z思進握了握拳,又緩緩放開,“你做的事情,是他一直都想做的事情?!?br/>
李裕宸搖搖頭:“你該讓我哥哥來做的?!?br/>
“他已經(jīng)來不了了,你知道的,他已經(jīng)死了!”
“這不是有輪回嗎?”
“魂飛魄散!神魂俱滅!死得很徹底!”
李裕宸露出笑容,沒了心的笑,輕聲道:“是啊,哥哥已經(jīng)死了,我還有什么可留戀的呢?我應該跟著去的?!?br/>
賈思進張開嘴巴,露出了牙齒,白色間有著金光,將黑暗照得退避。
一口白牙,顯現(xiàn)金色,在黑暗中妖異。
還有一雙眼睛,迸出最強烈的光,將尚未來得及退避的黑暗燒灼。
“你不要逼我!”賈思進冷聲道,懾人的目光落到李裕宸身上。
李裕宸道:“我逼你?我什么時候逼你了?我什么都沒做,當然,之前的事情,是你同意了的?!?br/>
賈思進道:“你知道我在說什么!”
“我的確知道你在說什么,但是,我真的沒有逼你?!崩钤e仿柫寺柤纾桓陛p松加愜意的模樣。
賈思進握拳,隔著空間,向李裕宸轟去,強烈的金光刺破了空間,將黑暗與虛空統(tǒng)統(tǒng)刺破,瞬間抵至李裕宸的身前。
李裕宸一動不動,任由金光打在身上。
衣袂飄飄,神情自若。
李裕宸微笑說道:“你太弱了,憤怒的攻擊,一點用都沒有?!?br/>
賈思進也是微笑,之前的憤怒瞬間消亡,臉上僅僅剩下平靜,可內(nèi)心深處卻有一陣悠長的無奈。
“你試探我?”
“你不說廢話嗎?”李裕宸搖搖頭,“你比我喜歡說廢話。”
賈思進道:“除了廢話,沒有什么話好說的,就像你,也不是說著廢話么?”
李裕宸點點頭:“確實,除了廢話,真沒有什么話好說的,也就只能說一些廢話了?!?br/>
閉上眼睛,賈思進不想說話。
揮了揮手,天地間再有黑暗出現(xiàn),將之前金光割據(jù)的空間占滿,保持黑暗輪回的黑暗。
黑暗輪回,帶上黑暗的輪回,就應該是黑暗的,其他的色彩,可以有,但不能夠長存,出現(xiàn)之后,就應該消失。
黑暗,便是輪回的常態(tài)。
“其實,有一件事情,你應該告訴我。”李裕宸看著閉眼的賈思進,“告訴我,他們都在哪里?”(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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