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圣境竟然察覺到了道境的無上奧秘,這本身就是一個笑話。但是這個笑話在到了他們這個境界的人物而言,卻并不僅僅只是了一個笑話。
“阿璃。”白發(fā)少年臉上的嘲諷之意漸漸散去,轉(zhuǎn)過頭揉了揉身邊那條冰螭的蛟頭,叫著它的名字。
“你能夠答應(yīng)我一件事情么?”
“什么事情?”冰螭享受著身邊這一位從出生開始便一直互相陪伴的猶如父親般男人的撫摸。
“保護眼前的這個孩子。成為他的護道者?!?br/>
冰螭敢發(fā)誓,這是她有史以來所聽到的,最為讓她震驚和不敢相信的話語。
“你,你在說什么啊?!北っ銖姷男α诵Γ澳悴皇钦f過我的實力還太弱么,我出去干嘛?去送死???”
“以你的天資,其實早在兩百年前便已經(jīng)能夠達到真我之境?!奔o羽看著眼前的冰螭,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可我為了讓你多陪我一些日子,這么多年以來竟然一直壓制著你境界的提升。阿璃,你有沒有恨我?”
“不過像你這么傻的一個丫頭怎么會恨我呢?”姬鵲羽的臉上露出一抹釋然。
“從今天開始,你就將成為這個孩子的護道者。從今天開始,他將是你將來需要保護的孩子?!?br/>
這些話讓冰螭震驚到了極致。所以在姬鵲羽說完了這些話之后她依然沉陷在震驚里面,臉上的表情和思維轉(zhuǎn)動的都有些緩慢。
“冰璃……原諒我?!奔o羽看著眼前冰螭的這個猶如孩子一般天真無邪的眼神,他莫名的有些傷感。
然后下一刻,在他說完這最后一句話的話音尚未完全落下,他撫摸著冰螭的右手上,出現(xiàn)了一陣寒光。
然后下一刻,剛才還懸浮在半空之中的冰螭四周,竟然猛地升起了一個冰塊!
而這個冰塊的里面,正是那一條冰螭,連眼神都還保持著剛才的那抹震驚之意。
“護道者只為護道。這就是護道者的真正責(zé)任?!?br/>
“說來好笑,當(dāng)年眾所周知我比姬連闕早修行二十年,年紀要大上三十歲。但是很少有人知曉,當(dāng)年我竟然是他的護道人……我這個護道人為他護道了數(shù)百年,但是到了最后竟然是我這個護道者成為了他爭奪圣子的最大障礙?!?br/>
“當(dāng)時的我并不感謝他最后沒有殺我,因為我在護道的歲月之中曾經(jīng)救過他無數(shù)次?!?br/>
“但是早在數(shù)千年前我便明白了一件事情?!?br/>
白發(fā)的少年看著頭頂上的黑色石壁,嘴角露出了一個肆意的歡笑。
“我這一生本就應(yīng)該選擇道境,而不是這一世獨尊的圣境啊……”
天地之間的奇妙,人世之中的際遇。
身為護道者,變就是為了護道而生,本應(yīng)該選擇的乃是道境而非圣境。若是姬鵲羽當(dāng)年選擇的乃是道境,此刻看到這天人合一之境……想來成仙對其也就不過如此了而已。
可惜他不能夠后悔。他的目光漸漸渙散,好似是回憶起了當(dāng)年那個人對他所說的那句話。
“平生不做有憾事,此世甘做不悔人。”
“姬連闕……我不如你?!?br/>
安靜的巖洞之內(nèi),姬鵲羽的聲音顯得那么孤寂。
…………
“掌門被吞……半數(shù)的長老竟然都沒能夠留下那一頭畜生!這是我們兩封門的恥辱!”
在這塵封的兩封門深處,現(xiàn)任的兩封門一眾長老們都只能夠匍匐在地上。恭敬的聽著那個聲音的責(zé)罵話語。
“太太,太,太上長老。”匍匐在地上的這群長老們最前方的那名老人顫抖的說著話。
“實在不是因為我們沒有盡力,實在是因為那頭畜生竟然已經(jīng)達到了斬我之境!而且它的實力……真,真的已經(jīng)達到了道境之下無敵的存在!”
道境之下無敵。圣境之下成道者。
這是代表著兩個境界的極致。
斬我境中的無敵,真我境中的成道,每一個能夠達到這兩個境界的人物最終都將踏入真正的圣境或是道境。
這樣的人物,除卻相同境界之人外,就算是用再多的真我境或是斬我境之人牽制,最后也只能夠是讓其逃掉。
而兩封門之中并沒有道境之下無敵或是圣境之下的成道之人。所以他們所能夠依靠的,便就只有真正的道境或是圣境才能夠?qū)⑵鋲褐啤?br/>
而他們的面前,便就是兩封門千年歲月之中唯一的一位道境強者。
“這條冰螭的氣息和兩百年前的那一條近乎于一模一樣。而兩百年前,那頭冰螭不過才是靈竅圓滿,只不過是占著蛟龍一族強大的肉身才能夠躲過我的追殺而已。到了現(xiàn)在,雖然它已經(jīng)達到了道境之下無敵的狀態(tài),但是我也已經(jīng)晉升了道境?!蹦莻€聲音并不蒼老,在這一群動輒白發(fā)蒼蒼皺紋密布的長老眼中竟然顯得異常年輕。
“不到道圣兩境不知天地。即便它依然還擁有著蛟龍一族那強悍無比的肉身。但只要他不到道圣兩境,它就永遠逃不出我的手心?!?br/>
隨著這一句話的落下,在這一群長老的面前,那一道好似是永遠都未曾開啟過的塵封大門緩緩的開啟。
隨著這一道大門緩慢的打開,匍匐在最前方的那名老人帶著用言語無法訴說的恭敬高聲喊道:“恭迎太上長老!”
…………
這好像是一場夢境。
這里是除卻黑暗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色彩的世界。他就像是在這黑色的大海里面不斷沉浮著的一具有著自我意識的尸體。
但是他這具尸體在除了自我的意識之外,好似還有著什么奇妙的感受。只不過他感受不出來什么確切的一位,只是能夠感覺得到自己……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樣了。
陽光。林木。湖泊。
“原來……這真的只是一場夢而已?!?br/>
看著頭頂上的陽光,姬宮涅傻傻的笑了起來。他所在的位置離冰螭湖不遠,身上濕漉漉的衣服完全可以說明他的確是落入到湖里面沒錯,但是看上去……他應(yīng)該是從湖里爬上來的才對。
那他記憶之中和那條冰螭的對話和在湖底看到的一切……難不成都是假的么?
“醒了?”
當(dāng)一個突然醒來的人物聽到有人問他話是什么感覺?姬宮涅當(dāng)時的感覺其實只有一個。
嚇得直接從地上跳了起來!
“你你你你你你你誰啊!”姬宮涅轉(zhuǎn)過頭指著那名身穿藍白色衣裙的冷艷女子,眼中的駭然根本就藏不住。
“我?”冷艷女子挑眉,看著姬宮涅那副強忍著驚懼但卻又強自裝成平靜的模樣,眼中驀地有些不喜。
“剛才在湖里你沒有見過我么?”這一名冷艷的女子明眸皓齒,雖然清冷異常,但卻就像是那冰冷的月光,給人以無比的圣潔高貴。
“你是那條冰螭?”姬宮涅明顯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名女子的身份竟然是那條冰螭,更沒有想到那條冰螭化形之后竟然是如此惹眼的一名高冷女子!
“你有問題?”高冷女子剛才挑起的眉頭此刻已經(jīng)落下,取而代之的,是她皺起來的眉頭。
“沒,沒有?!奔m涅自認為自己在同齡人之中已經(jīng)是極為出色了。但是在眼前這一頭明顯實力要高出他無數(shù)倍的冰螭面前……他最好的辦法,就是老老實實聽話。
“沒有就好?!迸拥纳聿纳跏歉咛簦且驗楹图m涅離著有些距離所以并不明顯。但是當(dāng)她走到姬宮涅身前之時,姬宮涅才發(fā)現(xiàn)眼前的這名女子……竟然近乎和姬北溟等高。
“這是主人交給你的東西,收好了?!?br/>
姬宮涅傻傻的從這名女子的手里接過來那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戒指,但就是在他手指接觸到這戒指的一瞬間……他竟然感覺到了一陣莫名的冰冷。雖然這種冰冷的感覺消失的非常迅速,但是他卻能夠感受得到自己體內(nèi)的靈力竟然瞬時間消散了不。不是消散,而是全部都被他手中的那一枚戒指吸了進去!
等等!姬宮涅突然發(fā)現(xiàn)了一絲不對勁。
這一絲不對勁不是來自于他手中的那枚戒指,畢竟就算這一枚戒指是無雙的法器,對于他而言也不過是外物而已。他真正感覺到不對勁的……竟然是他的體內(nèi)!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的身體……這是怎么回事?”姬宮涅感受著他體內(nèi)那空蕩蕩的體內(nèi)和單薄到了極致的靈力,他的臉上充斥著不可置信和恐懼!
看著姬宮涅的驚叫,一直注意著姬宮涅面目表情的那名女子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東西一樣,一直皺著的眉頭總算是松了開來,眼中竟然閃過一抹輕笑。
“體脈合一,同轉(zhuǎn)陰陽。這可是傳說之中的靈體陰陽體方才有的天賦,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如今你不過睡了一覺便已經(jīng)身具陰陽體質(zhì),說是蒼天眷顧也不為過,怎么還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你說什么?”姬宮涅面露驚恐。
他雖然對于體內(nèi)那種莫名其妙的黑白兩色靈力有些驚懼,但卻也聽的清楚剛才那名女子所說的“陰陽體”三字。
“嘖。”高冷女子的眉宇又猛地一挑,嘴角一勾,右手的大袖一擺,姬宮涅便就只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霎時間離開了地面,被那一掃給卷上了數(shù)十丈之上!
“穩(wěn)定體內(nèi)靈力,借由體內(nèi)經(jīng)脈緩緩釋放。”
就當(dāng)姬宮涅飛至最高之處將要下落之時,耳邊傳來的話語猛地就此響徹他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