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楚凝心的意識從迷亂漸漸恢復至清明。
她發(fā)覺全身疲累不堪,精神也十分低沉,好像是剛剛生了一場大病。
“你醒了?”
楚峰一聲詢問,突兀打斷了她的思緒,剛才發(fā)生的種種還來不及從腦海里翻出。
“嗯……”
楚凝心才動了下嘴,就發(fā)現(xiàn)口中有一股藥味。
味道不怎么好,讓她輕輕皺了下眉頭。
“剛才你發(fā)燒了,我身上有藥,但不是成藥?!背逭J真解釋道:
“是藥草,汁液可以退燒?!?br/>
楚凝心暗道怪不得身上這么乏力,原來是剛退燒。
楚峰仍不等她思索,再次解釋道:
“咱們現(xiàn)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沒辦法操作,所以我只能咀嚼出汁液再喂給你……”
楚凝心一顫,將要出口的驚呼又咽了回去。
楚峰又道:
“你手腳還有不少傷口,為了防止是感染導致的發(fā)燒,我還多喂了你一顆丹藥,也是嚼碎了喂的。”
楚凝心閉起雙目,長長的睫毛顫動著,低聲道:
“多謝楚先生,您救了我無數(shù)次命了,真不知怎樣才能報答您的大恩。”
偽君子!
她在心里狠狠罵道。
救命是好事,但這個偽君子為何不能好好說,非要專門點出來是那樣救的?
不就是為了讓她覺得羞恥難堪,知道被占了便宜嗎!
果然是偽君子做事的風格,打著光明正大救人的名義,不背任何道德責任,借機行輕薄之事!
正想著,楚峰忽然笑道:
“以前沒讓你報答過,這幾次的救命之恩加起來,讓你答應我一件事,應該沒問題吧?”
楚凝心俏面一滯,隨即柔聲道:
“楚先生別說報答,盡管吩咐便是,奴婢本就該無所不從?!?br/>
說這話時,她心里暗中冷哼:
偽君子提什么要求她都一定答應,反正也沒什么可失去的了,愿意怎樣都行!
正好報答完了恩情,就只剩下仇恨了,以后恢復武功報復他的時候反而不必束手束腳,可以任意發(fā)泄!
“以后不許再說我偽君子?!?br/>
楚峰突然來了這么一句,把楚凝心嚇得猛顫抖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自己一直罵他偽君子?
莫非……這偽君子能聽到自己的心聲?
不可能吧,要是這樣,他豈不成了妖怪了!
“說好了啊,這是報答?!?br/>
楚峰接著笑道。
他用手再一次輕輕捧起楚凝心的臉,讓對方緊閉著的眼睛正對在自己眼前。
“睜開眼,好好答應我。”
楚凝心不敢違抗,極緩慢地睜開眼。
旁邊那束白光給這漆黑的空間里帶來了光亮,讓人不知不覺感到些許安心。
那是楚峰用手機打開了手電筒,不然被埋在這地下,哪里還能清楚看到什么景象。
但此時楚凝心只覺得這束白光格外耀眼,讓她有種仿佛在被審訊的感覺。
“奴婢已經(jīng)答應了……”楚凝心極力讓眼神變得馴服。
楚峰這次用足了十分精神,一眼就從里面看到了慌張和抗拒。
再仔細觀察,他便看出了對方深藏的悲憤,和隱隱透出的仇恨。
“幸好我把你從沐晴那要過來了,不然今后這仇恨恐怕再難化解開,對你們都不好?!?br/>
楚峰猜想無誤,松開手嘆了口氣。
“記得你剛過來時我就說過了,別管沐晴那套規(guī)矩?!?br/>
“現(xiàn)在我必須再給你強調(diào)一下,你是自由身,不是任何人的奴婢,把那套稱呼徹底丟掉!”
說到這里,他的口氣轉(zhuǎn)為嚴厲。
“再讓我聽見一次,就要懲罰!”
“是?!?br/>
楚凝心習慣性在心里又暗罵了一句偽君子,忽聽見楚峰道:“答應過不說我偽君子,心里想也不行啊?!?br/>
她頓時嚇得再一顫。
不會吧,這偽君子真成妖怪了?
情不自禁偷偷抬眼看去,正瞄到楚峰似笑非笑的眼神。
盡管內(nèi)心直打鼓,楚凝心還是嘴硬道:
“奴婢……我心里對楚先生只有尊敬,怎么可能想那些不好的話?!?br/>
楚峰用平靜眼神再次盯到她忍不住躲閃,才再一次認真道:
“凝心,你還記不記得自己發(fā)燒的時候說了什么?”
楚凝心這時腦子里亂糟糟的,哪里還能冷靜下來回憶之前的事,根本想不起來。
她更怕楚峰不知使了什么妖法能料中自己心事,不敢多想,直接搖頭道:
“我不記得了。”
楚峰不再說話,故意留給她回憶的時間。
現(xiàn)在對方說什么還是和以前一樣遮遮掩掩,根本沒辦法有效溝通,說再多意義也不大。
等楚凝心想起來,知道之前已經(jīng)把心事吐露出來,也就明白隱瞞沒有意義了。
那樣的話,和她再溝通起來應該能更順暢一點。
沒有了話語干擾,不多時,楚凝心果然慢慢想起了她自己說過的一部分話。
俏臉開始發(fā)白。
怪不得偽君子什么都知道,原來不是他能聽見自己心聲。
是自己腦子燒得糊涂,把什么都說出來了!
該死,偽君子知道了自己要報仇,今后一定不會再給自己恢復武功的機會了!
俏臉開始不自禁發(fā)白,嬌軀也忍不住顫抖起來。
絕望的情緒開始在心頭蔓延。
楚峰從她反應上就覺察到火候差不多了,笑了笑說道:
“表面臣服,實則內(nèi)心一直記著仇恨,還計劃恢復武功以后要狠狠報復我?!?br/>
“什么樣的人,敢留下你這種仇人?”
“你不妨替我說一說,有什么理由可以讓我放過你?”
楚凝心慢慢吸了口氣,把頭轉(zhuǎn)開。
“你殺了我吧?!?br/>
此時的她已經(jīng)徹底絕望,不想再說什么,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如果有選擇,她一定不愿意這時候還貼在楚峰懷里。
但狹小的空間讓她只能如此,即便轉(zhuǎn)過頭也得靠在對方的胸膛上,聽著那節(jié)奏平穩(wěn)不變的心跳。
嗯?心跳?!
楚凝心忽然意識到了什么。
如此平穩(wěn)的心跳,證明楚峰并沒有生氣。
難道這偽君子并不介意自己偷偷恨他們,并且時刻想著今后要報復?
腦海里剛冒出此等荒誕念頭,接著她便聽到楚峰在笑:
“殺你干什么,我救了你那么多次不是白救了?”
“再說咱們可是認過兄妹了啊,我沒辦法跟自己妹妹計較,所以這件事就只能算了。”
“除非你反悔,又不想做兄妹了,那我倒可以計較計較……”
楚凝心聽著聽著,情不自禁睜開眼睛,隨著楚峰說下去,她也越睜越大。
偽君子說的是真話,還是又在裝模作樣?
可是貌似現(xiàn)在這種情況,他沒必要再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