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獨斗蓬蒙2

    我之所以會選擇藏在地下，就是想要賭一賭關(guān)于蓬蒙的傳說。

    蓬蒙殺后羿的傳說由來已久，但是關(guān)于蓬蒙后來的結(jié)局如何，卻說法不一。

    我?guī)煾府?dāng)年找來的朋友當(dāng)中，有一個專門負(fù)責(zé)給我講述各種傳說的人，他曾經(jīng)說過，蓬蒙殺死后羿，雙目成殘，變成了瞎子，一身箭術(shù)也從此被廢。

    按照他的說法，所有關(guān)于蓬蒙結(jié)局的傳說中，只有這一個最可能接近事實。蓬蒙的箭術(shù)得自后羿，蓬蒙殺師之后，天帝雖然沒取蓬蒙性命，卻必須收回他的一身箭術(shù)。

    如果蓬蒙無眼，他箭術(shù)殺人的關(guān)鍵就在于鎖定對手的氣息，我用自己的衣服制造假象，說不定就能逃過一劫。

    我剛把自己隱匿起來不久，就感覺遠(yuǎn)處大地傳來陣陣顫抖。

    我清晰地感覺到像是有什么藏在地底下的東西似竹筍一樣節(jié)節(jié)破土而出。

    “所有神廟都藏在地下”這個念頭一瞬間從我腦海中飛閃而過，我不由得凜然一驚。

    追殺秦羽揚的巫支祁廟藏在井底，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蓬蒙廟又破土而出……這些所謂的神廟都有飛天遁地的本事？還是說，他們都藏在陰陽之間？

    更重要的是，秦羽揚他們幾個說過，他們當(dāng)初發(fā)現(xiàn)的山谷里遍布廟宇，他們是在拜了神廟之后才被鬼物纏身。那么，當(dāng)初山谷中其他的神廟為什么在十年之間都不曾出現(xiàn)一次，偏偏在這個時候忽然出現(xiàn)了蓬蒙廟？

    宋施諾他們掌握了控制神廟的辦法，利用神廟追殺我？

    我的腦袋正在飛快轉(zhuǎn)動的當(dāng)口，地面?zhèn)鱽淼恼痤澛曢_始向正北方向緩緩移動。它移動的頻率雖然不快，但是每一步都恰到好處，就像是箭手在尋找最為合適的角度，向?qū)Ψ桨l(fā)出致命一擊。

    一聲弓弦的顫動驀然乍起時，箭破長空的歷嘯隨之而來。我雖然看不見外面的情景，卻能感覺到攜帶追星落日之威的長箭從我上空飛掠而過。

    箭矢卷動的氣流一瞬間席卷大地，我只覺得壓在身上泥土的重量陡然一輕，下意識地睜開眼睛時，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得目瞪口呆……

    蓬蒙的箭矢已經(jīng)從我頭上掠過，但是被長箭卷積而起的泥土卻在半空中久久不散，就像瘋狂咆哮的黑龍懸空狂舞，龍尾的方向也恰好就在我頭頂。

    我還沒等回過神來，就聽見遠(yuǎn)處傳來一聲“咔擦”巨響――挑住我衣服的那顆大樹被蓬蒙一箭折成了兩段，斷開的樹木順著山坡滾落而下時，我也聽見蓬蒙廟里傳來了一聲怒吼。

    我約蓬蒙決戰(zhàn)，他應(yīng)約而來，我卻躲在地下不肯露頭，還弄出了一個假人迷惑蓬蒙。對方能不發(fā)怒？

    我聽見神廟向地底沉落時，從土坑里一躍而起，抽出從宗小毛那里拿回來的霰彈槍，對準(zhǔn)神廟連開了兩槍。

    我不使用弓弦，弒神弩的射程又比不上長弓，所以只能用霰彈槍充當(dāng)武器。

    蓬蒙廟的外墻在槍火之下石塊紛飛，廟頂瓦片也被槍砂高高掀起。硝煙瓦礫之間，卻在這時跟著爆出了一點寒芒。

    好在我兩槍發(fā)出之后，看都沒看對方一眼就立刻轉(zhuǎn)身倒躍，撒腿向遠(yuǎn)處的小河邊跑了過去。

    東北人種地都有沿河開田的習(xí)慣，站在國道上雖然看不見遠(yuǎn)處的河水，但是越過瓜地卻有一條小河，那也是我唯一能逃生的地方。

    我起身不久，就聽見身后弓弦連響三聲，三道勁風(fēng)呈“品”字形向我激射而來。蓬蒙雖然僅僅發(fā)出了三箭，卻瞬間封死了我所有退路，無論我往哪邊偏移，都會被箭矢貫穿后心，當(dāng)場斃命。

    尖銳的風(fēng)嘯聲灌入我雙耳時，捆在我腿上的神行符瞬間發(fā)動，我身如閃電般躍出十米之后，立刻飛身向前撲倒，整個人貼著河邊的鵝卵石向河里滑了過去。

    大大小小的石塊在我身前亂迸時，我也被撞得頭破血流，臉上的血跡從石頭灘上一路蹭到了河邊。等我雙手落進水里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順?biāo)∑饋砘覊m、血水。

    我不等蓬蒙再次出箭，立刻手腳并用地爬進了水里，身子順著河水流動的方向往下滾出幾米，躲到一塊巨石背后。

    也就在我順?biāo)疂L動的瞬間，五支飛射而來的箭矢跟著同時入水。被箭矢炸開的水花、巨石在我身邊接連爆開，呼嘯亂飛的碎石接二連三地打在我身上時，絲絲血跡也順著我的傷口流進了河里。

    我不是蓬蒙的對手，就算我有霰彈槍和弒神弩在手，也一樣難傷對方分毫。

    如果不是蓬蒙雙目已殘，一時半刻難以鎖定我的方位；如果不是我及時跳進水里，用河水掩飾了自己的蹤跡；如果不是我腿上綁著神行符，能瞬息數(shù)米接連飛躍……我早就應(yīng)該變成一具被長箭釘死在地上的尸體了，被蓬蒙割掉人頭，掛在腰間以示戰(zhàn)績了。

    可我用河水掩飾行蹤的辦法，又能讓我活多久？

    古時箭手常年與洪荒猛獸生死搏殺，他們僅憑嗅覺就能判斷野獸的方位。我利用河水掩蓋氣息、掩飾移動的聲音，又能如何？只要蓬蒙廟接近河邊，我一樣難逃對方的雷霆一箭。

    果然，僅僅片刻之后，就聽見河邊的鵝卵石被連續(xù)崩飛的聲響――蓬蒙廟正在往我這邊慢慢移動。

    瞬息之后，河邊石子迸射的速度越來越急，飛濺的石塊像是催命的鼓點，接二連三地打上了我背后的巨石，我的心也跟著猛地沉了下來。

    千鈞一發(fā)之間，我忽然想起了那個老師講過的一個觀點，腦海中靈光閃過的同時，咬牙站起了身來。

    我剛從石塊背后露頭，身形就被凌厲至極的殺氣驀然鎖定。我雖然沒看見蓬蒙箭上的寒光，甚至看不見蓬蒙的身形，卻能感覺到他下一箭應(yīng)該正對著我的胸口。

    我強頂蓬蒙的殺氣，飛快地開口道：“蓬蒙，我們做個交易如何？你放過我的朋友，我?guī)湍阏?！?br/>
    “哼！”蓬蒙驀然一聲冷哼之間，廟前的墻壁轟然崩塌，蓬蒙的身形也跟著出現(xiàn)在了我的視線當(dāng)中。

    巫支祁廟里還有一座神臺，蓬蒙廟里卻只有一張蒿草編成的蒲團。他的雙手雖然還能活動，可是被鐵索貫穿的雙腿卻被鎖在了神廟墻上。當(dāng)年僅次于后羿的一代箭神，卻只能盤膝而坐地被囚禁在幾米方圓之中……

    蓬蒙輕輕撥動了一下弓弦，伸手向我指了過來。他的意思應(yīng)該是：“你憑什么給我正名？要是你答不出來，我就讓你血濺當(dāng)場。”

    我沉聲道：“我的一位老師說過，他一直弄不明白你當(dāng)初為什么要殺后羿?！?br/>
    “后羿當(dāng)時雖然名滿天下，但是卻因為嫦娥奔月而意志消沉，也淪為了天下人的笑柄。就算你不殺他，他也是一個廢人，用不了多久，天下就只知蓬蒙而不知后羿了。你殺他豈不多此一舉？

    退一步講，就算后羿沒有一蹶不振，他最應(yīng)該做的是什么？是重上昆侖山，再找西王母求來靈藥，飛升仙界。不管后羿飛天之后，是追殺嫦娥，還是從此逍遙仙界，世上都不會再有后羿。

    你作為他的唯一傳人，不可能不了解他的心思，你又為什么要處心積慮地去殺后羿？”

    我說話時始終在觀察著蓬蒙的表情，后者一開始還不屑一顧，不久之后，放在長弓上的雙手就緊緊地握住了弓背，手上的青筋也跟著根根暴起，顯然是情緒已經(jīng)開始漸漸激動了。

    我趁機說道：“后羿之死，其實是他自己埋下的禍根?！?br/>
    “世人都知道后羿射日、拯救天下蒼生，卻忽視了一點。那就是，天上十日全是天帝之子，天帝九子被殺，能不怨恨后羿？

    但是，后羿射日之后，已成不世英雄。天帝公然殺死后羿，必遭世人唾棄。所以，他把主意打到了別人的身上。

    嫦娥盜走靈藥獨自飛天是不是天帝的算計，暫且不論；但是，你殺后羿之后僅僅雙目成殘，就值得懷疑了。

    從古至今，“弒師”之罪都不可饒恕。天帝既然能收回你的箭術(shù)，為什么不能取走你的性命？

    還有，你本身并非出自巫門，又怎么會知道桃木是后羿的克星？種種疑點，難道不夠說明你含冤負(fù)屈？”

    蓬蒙渾濁的雙眼當(dāng)中默默地流下了淚來，伸出一只手狠狠地拍了拍弓箭，再伸出手來指了指自己、指了指我，又向四周指了一圈。

    他的意思應(yīng)該是問：“你知道又能如何？我能說清又如何？天下人誰能知道，誰又能相信我不是殺死后羿的元兇？”

    我沉聲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上古時期，所有消息都靠口口相傳的年月了，任何人都能讓某個消失在短短幾個時辰之內(nèi)傳遍天下。我可以雇人著書立說，幫你正名?！?br/>
    “當(dāng)然，流傳數(shù)千年的后羿傳說不可能被一下推翻，但是總會有一部分人相信你，也總會有一部分人懷疑真相。經(jīng)過無數(shù)次的論證之后，或許有一天，真相就會大白天下。我能做的只有這些?！?br/>
    蓬蒙沉默了許久之后，緩緩拿起了地上的長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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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看群里活動笑死我啦！問：衛(wèi)平用什么毀尸滅跡。答滑石粉的，我可以里解釋舒服法問題，答護手霜是的怎么回事兒？還有，群里那幫小敗家，你們搞出來那個讓我寫番外的活動是怎么回事兒？沒經(jīng)過作者同意，就把作者當(dāng)獎品，我也是醉了。不過，所有獲獎的朋友，都提議把獎品打賞給我，卻讓我感動莫名，感謝的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