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琪化妝的功夫,我也沒閑著,很主動的從她帶來的塑封袋內(nèi)取出打印好的照片,一張一張的用夾子固定在繩子上。
景琪正坐在我的旁邊看著照片,時不時的與我說上一句話,中間稍稍沉默了一會兒后,她又拿起一疊照片對我說道:“余航,你休息一下,這些照片我自己弄就好?!?br/>
我停下了手里的活,看著她問道:“這是哪的話,幫你弄弄怎么了?”
“我不想你總是為我的事情勞累,朋友這么久,我都沒能給你帶來什么好處,凈是添亂了?!闭f著景琪又拿起照片道:“你看這照片里的內(nèi)容,都是沈浩的攝影作品,照片里出鏡率最高的可能才是他的最愛吧!”
“這照片里除了風(fēng)景就是動物,放著這么美的女朋友不拍,我覺得他有病,白糟蹋了那么好的攝影器材了,你也是,為他花錢總得有個節(jié)制,累死了別人只會說你傻!”
“這可能就是替代品的悲哀吧!”
我不明白景琪話里的意思,這時候,穿著睡衣人字拖的林柯橫在我們面前,看著面前的鏡子,捋了捋自己的頭發(fā),說道:“造型師會理發(fā)嗎?”
林柯問的理所當(dāng)然,造型師卻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我被林柯這厚臉皮征服了。
一直忙碌到中午時分,整個酒吧總算弄出點氛圍了,大家忙活了一上午,可沈浩卻遲遲沒出現(xiàn),景琪打了幾個電話以后,沈浩才不耐煩的接通電話。
可當(dāng)詢問他在哪里時,給出的答案讓人氣憤不已,原本提前和他說好的計劃卻被他隨意更改,直接約幾個景區(qū)野模泡吧去了。
當(dāng)我以為景琪策劃已久的求婚就要泡湯時,倔強的她直接向沈浩攤牌,問他什么時候能過來,給出的回答是:喝完酒。
我和林柯面面相覷,景琪直接送走化妝師以及她的幾個好友,原本熱鬧的小酒吧內(nèi)只剩下我們?nèi)齻€人。
漫長而不知終點的等待中,我點了幾分外賣,可景琪卻沒有吃,等我三番兩次規(guī)勸她吃點時,她卻突然來了脾氣。
“余航,能不能別老是對我這樣好,這樣我心理負擔(dān)很重!”
面對景琪的突然翻臉,我一點也不著急,笑了笑說道:“你這姑娘就是容易犯脾氣,我又沒做什么感天動地的事情,叫你吃點飯而已,你要是實在接受不了,就這么想:畢竟你是住在青旅,收了你房租,為你服務(wù)也是應(yīng)該的嘛!”
景琪背過了身子,低聲對我說道:“你可真能想象!”
我繼續(xù)厚臉皮的笑了笑,性格一向灑脫的景琪脾氣來得快去的也快,我再次走到她的身邊,笑了笑說道:“你看,咱理也說通了,該吃點了?!?br/>
景琪從我手中接過餐盒,我又連忙招呼林柯送了瓶啤酒過來。
看著景琪吃了飯,我心事便落下大半,其實她是否能和沈浩求婚成功我已經(jīng)不在乎,我所關(guān)心的只是她能過得好,僅此而已!
從下午一直到傍晚,我坐在酒吧內(nèi)做游客日程規(guī)劃,景琪則穿著厚重的婚紗坐在院子的樹下,臉上的妝早已被汗水弄花,可一如既往倔強的她已經(jīng)不在意。
……
天漸漸黑了下來,林柯將院子里的燈打開,然后坐在酒吧門口彈吉他,借此想吸引一些景區(qū)的散客,可效果并不如意,這一片居民很少,照明設(shè)施又不好,給人一種壓迫和不安感。
我能看出來景琪疲憊的身體已經(jīng)有些虛脫,想安慰卻已經(jīng)找不到說辭,便站在她的身邊陪她沉默著。
院子里的照片,被夜風(fēng)吹的晃動,好似在不安中萎靡了下去,我從口袋里拿出了紙巾,遞給了景琪,道:“拿著,留著想哭的時候用?!?br/>
景琪終于看著我說道:“有你這么損的嗎?”
我不假思索的回道:“那你有本事就別哭!”
“哭不哭哪能是我控制的,余航,陪我到屋頂上坐會兒吧!”
“你這情緒不適合上屋頂,都跟誰學(xué)的壞習(xí)慣,一言不合就往屋頂上竄?!?br/>
“我看你和那個黎詩姑娘不也經(jīng)常上屋頂嗎?”
我充滿意外的看著她,半晌點了點頭,道:“好吧!但我得聲明,和她上屋頂與你不同!”
“有何不同?”
“和她是談工作,和你是聊生活。”
景琪點了點頭,卻也沒多說什么,我從屋子里扛出梯子,扶穩(wěn)后讓她先上。
坐在屋頂后,視野開闊了許多,我們可以看到景區(qū)周圍的萬家燈火,可以吹到弄堂里百轉(zhuǎn)千回的風(fēng),而景琪卻始終沉默。
我在惆悵中點燃一支煙,這是我第二次在如此安靜的環(huán)境里和景琪獨處,上一次是在少有人經(jīng)過的高速公路上,想來也是可笑,我們每次獨處,必定是她最孤獨最失落的時候,但這些失落和情緒統(tǒng)統(tǒng)與我無關(guān)……
“坐會兒就下去吧,老是坐這兒動都不敢動?!?br/>
“我感動!”
我心中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傷感,但還是板著臉回道:“你敢動一下試試!”
景琪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口誤,沒有再說一些有情緒的話,從我口袋中掏出煙盒,給自己點上一支煙,放輕了語氣對我說道:“這輩子,我遇過兩次死里逃生,第一次被人救起是孽,第二次卻是緣……我知道自己活的很糟糕,也很想改變現(xiàn)狀,可沒有第一次的生,哪有第二次的緣?人和人之間,相遇的時間真的很重要,時間錯開顛倒,都是萬劫不復(fù)!”
雖然我并不明白這份感慨背后的詳細故事,但依舊很疑惑的問道:“那我是第一次還是第二次?”
景琪凝視著我許久說道:“第二次。”
得到答案的我,卻在一瞬間有些找不到自己的情緒,只是覺得被困在一場困局里有些逃脫不出去。
景琪與我對視著,她將那被大風(fēng)吹亂的發(fā)絲別在了耳后,向我問道:“你怎么不說話了?”
“如果我沒猜錯,第一次經(jīng)歷跟沈浩有關(guān)吧!”
景琪熄滅掉煙頭,帶著回憶的神色說道:“這件事與她有關(guān),又無關(guān),是否講出這個故事,就看今晚沈浩來或者不來吧!”
院子里的燈泡忽明忽暗,好似提醒我,生活無法一成不變,而我也是今天才得知,景琪居然有過兩次面對生死的經(jīng)歷。在我心中,她活的像一團火焰,又像一池春水,可無論是水還是火,她回應(yīng)的人都不是我……
……
大約又過了半個小時,巷子口傳來一陣車子熄火的聲音,通過談笑聲,我能夠辨別的出應(yīng)該是沈浩的聲音。
景琪也意識到了是沈浩來了,順著梯子快速下樓,在一聲“疼”的叫聲落了地,到后來我才知道是她腿被劃傷了。
果不其然,很快一身休閑裝扮的沈浩便站在我的對面,我和他前后進了屋,放棄了可供選擇的扎啤,直接從酒柜拿出了一箱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