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爛、嬴蕩、各種肉體的味道在鼻腔里翻涌。
眼睛一下子沖了血,眼睛甚至不敢往男人的方向看,一股涼意從腳底板升騰到四肢百骸,簡直就像是一場噩夢一樣。
腳步不停的迅速往后退,越往后退腳步越是不穩(wěn),臨退到門口前,一雙血紅的眸子看見男人從沙發(fā)上坐了起來,充滿情、欲的眼睛靜靜的望著她。
就像是看一場笑話。
剛退出門外,猛地一低頭,喉嚨哽了一下,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抬起頭,踉蹌著朝外面跑去。
哪兒人少她往哪兒鉆,最后她跑到了一個荒無人煙的廢棄場內(nèi)。
現(xiàn)在,只要給她個安靜的地方就好。
手機(jī)接連不斷的響著,仿佛狂轟亂炸一樣,震痛著夏凝的耳膜,她手指顫抖著把手機(jī)拿出來,等看清“我最親愛的老公”幾個字時,從來沒有哪一刻覺得如此的諷刺。
狠狠的關(guān)了機(jī),沒有聲音的世界,這才終于消停了。
此時,季青已經(jīng)衣衫不整的走出了會所,他著急的打了好幾個電話,然而女人都沒有接,最后直接關(guān)了機(jī)。
腦海中有一句話在不停的重復(fù)著,劇烈而震動的鼓動著耳膜。
她不接電話,她看到了,她什么都知道了。
他要怎么解釋,他又能怎么解釋。
隨后,他往外追出去的腳步停了下來,心里突然就安定下來。
沒事。
兩人為了什么在一起,雙方心知肚明,她耍耍小性子就過去了,畢竟兩個人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自欺欺人的一想,季青笑了起來。
直到一紙離婚協(xié)議書放在他的面前。
季青就坐在她的對面,咬牙切齒的盯著她,幾乎要在她的眼睛里盯出個窟窿來。
嘴角勾出詭異殘忍的笑。
“你說離就離,我要是不離呢?!?br/>
夏凝紅著眼圈盯著他,自從那天以后,她的眼圈就沒好過。
“我已經(jīng)決定了,我們必須離婚?!?br/>
“你決定了有什么用,我說不離就不離!我不想離,誰都離不了!”
季青突然怒吼一聲,手將面前的離婚協(xié)議書惡狠狠的撕扯成碎片,雪花一樣的落散在兩人的周圍。
那一刻,夏凝覺得,也許她從來都沒有了解過這個男人。
她以為他是英雄,是好人,可是,她的英雄,她心里的好人,卻做出了那樣的事情。
他其實從頭至尾,根本就沒有喜歡過她。
“你喜歡過我嗎?”
夏凝哽咽著問。
季青紅著眼睛,他嘴唇蠕動了一下,說出了更加殘忍的話。
“我沒有給你想要的嗎,你想要的,我什么沒有給過你,我們各取所需,難道不好嗎?”
夏凝覺得可笑,原來兩人這么長時間,就只是“各取所需”四個字。
她吸了吸鼻子,話到這里,她其實什么都知道了。
她最想要的東西,她以為自己一直都有,但是事實是,他從來都沒有給過她。
“我給你時間,你好好想想,我們到底什么時候離婚?!?br/>
說完這話,夏凝拿上自己的東西,轉(zhuǎn)身要走。
季青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夏凝的手腕,力氣大的可怕,夏凝掙扎了幾下,卻沒有絲毫用處。
“季青,你放開?!?br/>
夏凝聲音中帶了哭腔。
季青猛地用大掌扣住夏凝的后腦勺,強(qiáng)硬的姿態(tài),讓夏凝和他額頭抵著額頭,他眸中狠戾讓人無處可退,他咬牙,一字一字的說的很清楚。
“離婚這件事,我說了算,我不同意,我們離不了?!?br/>
眼淚洶涌而出,夏凝用力的掙扎錘打著季青,聲音帶著哽咽的哭腔,罵道:“你就是個王八蛋!嗚嗚……你放開我!”
男人的唇緊緊的蓋住了她的,粗暴而沒有章法規(guī)矩的用力吮吸著,恨不得咬碎了吃進(jìn)自己的肚子里,眼中的憤怒、壓抑、絕望深深的埋葬了他的心,夏凝嗚咽一聲,狠狠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男人也沒有分開。
直到淚水在唇齒與血腥間蔓延,分不清是咸是澀,季青用粗糙的指腹摩挲著夏凝的臉,聲音粗嘎暗啞。
“怎么能你說離就離呢,我們兩個之間,不是我說了算的嗎?”
一只手將夏凝的雙手固定在頭頂,手掌撩開女人的衣角,然后伸了進(jìn)去。
腦子里有什么炸開,夏凝洶涌而無助的哭了起來,她邊哭邊嘶吼著:
“你要是敢這樣做,我會恨死你的!我絕對會恨死你的!”
手一僵,然后緩緩移了出來,季青臉上噙著的笑意,讓人心中寒霜遍布。
他松開了夏凝,低著頭后退了兩步。
趁著這個空隙,夏凝轉(zhuǎn)身,沒有絲毫猶豫的,決然的離開。
季青惡狠狠的砸了門框,眼中血絲遍布。
不會離婚的,也不能離婚!
就是不能離!
季青順利的掌握了夏家的企業(yè),通過一系列的暗箱操作,將公司的經(jīng)營權(quán)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尤其是通過蠶食鯨吞,將大部分股東的股份,全部收入了自己的囊中。
夏國銘自己都是稀里糊涂的被趕出了董事會,換上了他一直輕視的兒子取而代之。
夏國銘沒想到的是,他養(yǎng)大的兒子,竟然是潛伏在自己跟前的一條毒蛇!
父子兩個對峙的時候,夏國銘氣的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的跳。
季青一只手插在褲兜里,另一只手夾了根煙,正坐在會客廳的沙發(fā)上漫不經(jīng)心的抽著。
夏國銘指著季青,罵道:“季青,你就是個白眼狼!我夏國銘白把你養(yǎng)這么大了!就該讓你跟你那媽死在外頭!”
季青笑了笑,這種話,就跟撓癢癢似的,不,是根本無關(guān)痛癢,已經(jīng)對他造成不了任何的傷害了。
他輕巧的吐出一個煙圈,透過朦朧的煙霧,季青不痛不癢的笑著。
“那敢情挺好,可惜,這世上沒有后悔藥可以賣?!?br/>
夏國銘直接被他氣的暈了過去。
季青不冷不淡的哼了一聲。
至于夏緒杰那玩意兒,更是輕而易舉的就處理了。
有了這件事,季青便是再也不踏入夏家的門了,夏家也拒絕跟季青有任何的聯(lián)系,甚至揚(yáng)言說,夏家沒有他這個兒子。
消息傳的很快,岳成司這種不管閑事的人,都知道了。
坐在辦公桌后,一邊處理公司的事情,岳成司一邊道:“聽說你爸被你氣的住院了?”
季青“哎呦”一聲,笑了笑,湊近了岳成司。
“哥,這你都知道了,消息傳的挺快的么?!?br/>
岳成司抬頭瞥了他一眼,將他的腦袋扒拉到一邊。
“事情鬧了這么大,我想不知道都不可能?!鳖D了頓,岳成司皺了皺眉,不耐煩道:“離我遠(yuǎn)點兒?!?br/>
“好好好?!?br/>
攤了攤手,季青坐到了不遠(yuǎn)處的沙發(fā)上,嘴里咬了根煙,又從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個精致的打火機(jī)出來,“啪嗒”一聲,正要點燃,岳成司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
“說了多少遍了,把煙滅了!”
岳成司最討厭別人在他跟前抽煙了,他也不喜歡煙味兒。
季青笑了笑,將煙從嘴里取了出來,扔到了煙灰缸里。
笑過后,季青的臉色突然凝重起來,他面色發(fā)沉,說出來的話從沒這么正經(jīng)過。
“哥?!?br/>
他突然喊了一聲,岳成司沒理他。
“現(xiàn)在我心里特別高興,我把我想要得到的東西都拿過來了,雖然手段難看了點兒,但是目的達(dá)到了,看見那老頭子暈倒的時候,覺得這二十多年的苦都沒白受,我記得我小時候你跟我說過,懂事點兒,才能不被趕出家門,哥,你說我是不是挺懂事的?”
岳成司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臉上充滿了笑意,但是笑意之后呢,那隱藏的東西是什么。
他將手上的東西放了放,說:“別太趕盡殺絕了?!?br/>
季青挺驚訝,有些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他嘴里說出來的。
他不是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趕盡殺絕嗎?
論起人情味兒來,他恐怕比自己還沒人情味兒吧。
岳成司從辦公桌案后走了出來,輕輕倚靠著桌面,不知怎么的,腦海里突然冒出了一個人的影子,那個只要跟她在一起,就會覺得安心的女人,那樣的感覺,從來沒有過,心里竟然有那么一點點兒的動心。
動心的感覺,叫什么,哦,對了,叫愛情。
岳成司轉(zhuǎn)過身去,從辦公桌上拿起了一根筆,手里輕巧的把玩兒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他微低著頭,看著手上的筆,心里想:若是有一天,你真正喜歡上了一個人,你會發(fā)現(xiàn),之前的那些快樂,都不能與之相提并論。
就是想想,都會覺得心里躁動,那樣的躁動是甘之如飴,并且滿懷感激的。
那個時候,心里就不會有那么多的埋怨和恨意了。
岳成司撥開手表,看了眼時間,馬上就能見到那個女人了啊,于是便情不自禁的流露出高興的笑意。
一旁的季青在看著,他從來沒見過岳成司露出這樣的笑容,可是如今,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心里在想什么,竟然能笑的這么心無雜念。
恍惚間,季青想到了自己。
他好像也曾經(jīng)這么笑過的,只是在什么時候呢,他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