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完了。
杰瑞感到一陣暢快。憋話真的能憋死人啊
可想到這些話都被凱瑟琳一字不落地聽見了雖然他正是需要被凱瑟琳聽到,杰瑞突然很不好意思,視線不由自主地離開了凱瑟琳的臉。哎,又開始憋得慌了
握在雙手中的凱瑟琳的手動了動。杰瑞心中一愣,沒有及時松開。
于是凱瑟琳也就不強抽出來了。
“我已經(jīng)訂婚了?!?br/>
杰瑞抬起頭,發(fā)現(xiàn)凱瑟琳的神情與她的語調(diào)一樣淡然。
凱瑟琳垂著視線,繼續(xù)道“凱瑟琳何德何能,怎能領受少爺這等垂愛。至于留尼城的紡織業(yè),拿下它并不容易。您實在不必為我冒那么大的風險?!?br/>
凱瑟琳抬起眼簾,對杰瑞露出微笑,讓人感到無比疏離。手又往外抽了抽。
杰瑞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反應很快,立即遵從凱瑟琳的意愿把手撒開。
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fā)“哎,我真是唐突那,那算了吧也不是算了,只是請凱瑟琳姐不要往心里去。咱們還是好朋友吧”
凱瑟琳點點頭。這次的微笑真誠了不少。
她并不討厭杰瑞。刨除她個人對杰瑞的感覺,她也一定會點頭。杰瑞馬西是流民,但克里斯蒂安德羅賽爾是貨真價實的貴族。她一個的隨時朝不保夕的農(nóng)民,拒絕伯爵之子的一個要求已經(jīng)很膽大了,不可能再得寸進尺。哪怕她根不可能答應,必須拒絕。
“唉”杰瑞夸張地嘆了口氣,假裝抹眼淚,“我人生中第一次求婚,就這樣失敗了。嗚嗚”
凱瑟琳被他逗笑了,心中的沉重感因而逐漸消融。
“那快回去吧。要是被老爺夫人發(fā)現(xiàn)了,你就算再不愿意我也只能把你扛回家啦?!苯苋鹬瘎P瑟琳眨了下眼。很迷人,但凱瑟琳并沒有心動。因為那其中包含的只是對朋友的感情。
即使是在求婚失敗之后,杰瑞馬西依然能讓她輕松。
第二天,一切如舊。凱瑟琳原擔心再見到杰瑞會尷尬,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擔心完全多余了?!胺质种筮€是朋友”原來真的是可以做到的。呃雖然他倆好像算不上分手。
中午過后,杰瑞請求凱瑟琳準他一下午的假,去謝瓦利埃找加文談點事情。凱瑟琳知道杰瑞一直依靠加文管理著留尼城里的生意,于是便幫他在自己的父母前找了個理由,讓他能光明正大地去。
杰瑞很順利地到達加文在謝瓦利埃的居所。
見少爺來了,加文立即湊了上去,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少爺,怎么樣”
杰瑞不耐煩地瞅了加文一眼。加文你是火爐么
加文渾然不覺。沒辦法,八卦之火太旺,把腦細胞都燒干凈了。他跟著少爺一起進到里屋,又好死不死地問了一句“到底怎么樣啊少爺”
杰瑞一屁股坐進椅子里,悶悶地一句“牙疼?!?br/>
“呃”
“我牙疼啊加文”
杰瑞猛然起來咆哮
“為什么一個人能把勇往直前和縮手縮尾集于一身呢為什么一個人能在堅忍不拔的同時軟弱退縮呢她絕對不是因為已經(jīng)訂婚了才拒絕我的絕對不是別想騙我我看得出來”
然后他又嘭地坐回去。
“明明就是怕她跟我疏遠才特意告訴她的早知道就不告訴她我是誰了”
“可如果您不,萬一哪天她知道了,那就不是疏遠不疏遠的問題啦?!奔游慕疑贍?shù)睦系住?br/>
不是加文火眼金睛,而是這話身就是少爺自己的哎
“我知道”
杰瑞像在酒缸里泡了三天三夜一樣渾身沒力,腦袋都要窩進胸口了。突然他抬起頭“加文,我不夠好嗎”
少爺,心您的脖子啊喂
加文道“當然不是,而是因為您太好了。她一個鄉(xiāng)下丫頭,哪敢高攀貴族之子啊?!?br/>
加文的是真理,但卻是杰瑞早就知道的真理,所以并不能緩解杰瑞的郁悶。
“唉”杰瑞重重嘆了口氣。
凱瑟琳的智慧讓他深深著迷,如今卻令他頭疼不已。杰瑞現(xiàn)在多希望凱瑟琳是那種聽見有好處立馬兩眼冒綠光撲上來啃一口的那種二愣子。有多少姑娘在她的年紀正懷揣著騎士與公主的夢想,只要風流倜儻的貴族幾個迷人的眼神幾句柔情的密語便能把心都掏出來。雖然到最后這些女孩的人生基都會徹底被毀掉,但他不會讓凱瑟琳品嘗這樣的苦果啊啊
加文勸道“少爺您別郁悶了,其實您根用不著這么麻煩。既然求不到,那就直接要。以您的身份還擺不平一個鄉(xiāng)下丫頭”
“直接要”杰瑞皺眉頭,“這能行么”
“怎么不行,您可是伯爵的兒子再這女人吶就不喜歡男人太軟太遷就她們。只有在詩歌里頭騎士才對貴婦人百依百順。在現(xiàn)實里頭,女人們還是認為強勢的男人值得依靠滴?!奔游膿u頭晃腦地宣揚著自己的“愛情觀?!?br/>
“我只是第七子而已?!苯苋饹]自信。
“第七子也是伯爵的兒子呀”
“那凱爾呢”不知不覺杰瑞竟然開始找推脫的借口了,“雖然只是訂婚,可以作廢,但鄉(xiāng)下人很少有訂婚的。在謝瓦利埃和紐芬人眼里凱瑟琳和凱爾已經(jīng)和夫妻一樣了,只差發(fā)婚誓?!?br/>
“但您看凱瑟琳和那個凱爾有身為夫妻的自覺么”加文信心滿滿地勸,“再了,凱爾算什么東西,一農(nóng)奴的兒子,自己也是個農(nóng)奴。您把他扒拉開,那還不輕而易舉?!?br/>
真的杰瑞盯加文。
真的加文狂點頭。
而同時,同樣在謝瓦利埃,有人因為自己可能會被“扒拉開”而擔驚受怕不已。不是凱爾,而是凱爾的父親。
這位謝瓦利埃家族的總管近日來總是心神不寧。今天他又在家里來回踱步。
他的妻子安娜終于忍無可忍地放下手中的紡紗錘,柔聲“親愛的坐一會兒吧。我眼暈了?!?br/>
凱爾父親坐進椅子里,臉色依然很難看“這下麻煩大了。我的總管位置不定都要被擼了。”
“怎么了”安娜關切地問,“是擔心收割亞麻人手不夠嗎克勞德他們就算著急開工也不急于這一時吧,跟他們好好,他們會同意拖延到亞麻收割完畢再開工的。別擔心了?!?br/>
“要只是這事我還不上火了”凱爾父親焦頭爛額,“你知道杰瑞馬西這個人么”
安娜搖搖頭。
“他在凱瑟琳家里做雇工?,敿獩]跟你提起過”
安娜想起來了“瑪吉好像提過那么一句,穆勒管家雇工了,她也想雇一個,不然吉姆總不在家農(nóng)活她一個人侍候太累。不過那是挺久之前的事了?!?br/>
吉姆出事之后,牧豬人夫婦的精神完全垮了。伯格布朗甚至差點兒丟掉干了幾十年的牧豬人工作。多虧凱瑟琳的父親在領主夫人面前情,又組織村里人幫忙照料他家的租地,不然明年他倆就可以等著餓死了。
自然,牧豬人再也沒有了紐芬管家的興致,壞不了凱爾父親的事。
來凱爾父親一邊布置給吉姆的套,一邊暗中在紐芬地派中培植屬于他自己的勢力,以期在通過吉姆搞掉牧豬人一家之后自己的人能夠頂上來,恢復紐芬剛成立時地派與外鄉(xiāng)人派勢不兩立的局面,為他最終接手紐芬創(chuàng)造條件。
然而這些日子以來,尤其是從真正對吉姆下手后開始,凱爾父親好像突然把在紐芬培植的勢力給忘了,一天到晚的心神恍惚,妻子安娜的提醒也被他當做耳邊風。而凱瑟琳的父親則因為對牧豬人一家的照顧更贏得紐芬人的擁戴?,F(xiàn)在的紐芬,跟從前相比更是鐵板一塊。
安娜一直很疑惑,為什么自己的丈夫會在最關鍵的時候掉鏈子如今他提起一個叫杰瑞的雇工,難道跟他有關可那不過是個工而已,聽好像還是個流民被穆勒家收留了,所以連工錢都沒有。他能有什么作為。
“哼,工?!眲P爾父親的臉扭曲了,“他在紐芬的確是工。可他要是回到了羅塞爾,那就是伯爵家的第七子,克里斯蒂安德羅塞爾”
“什么”安娜驚呼,“那怎么可能”
凱爾父親冷哼一聲“不止如此他還是留尼城里最大的染料供應商。你知道留尼城的染料生意把持在煉金術士行會手里吧我聽道消息,這個杰瑞可是連煉金術士行會的會長都能掌控”
“這么厲害啊”安娜突然明白了,“怪不得留尼城的事辦得那么不順利,硬生生地讓亨利跑了。原來就是他搞得鬼”
“是啊。幸虧我下手及時,割了達克雇的那人的舌頭,然后讓達克趕緊跑路,這才沒把咱們牽出來?!奔词惯^了這么多天,再次提起時凱爾父親依然冷汗涔涔。
安娜臉色慘白,紡紗錘掉到地上也不知道。
凱爾父親咬牙“可就這么一位貴族公子,能干的大商人,竟然心甘情愿地窩在鄉(xiāng)下當了整整一年的工。安娜,我不知道我還有沒有能力動約翰穆勒不,我甚至不知道能不能保全自己?!?br/>
這么多年來,丈夫的語調(diào)第一次如此虛弱無力。安娜心疼不已,腦子里卻想到了什么“或許這反而是咱們的一次機會?!?br/>
“哦這話怎么”
“親愛的,你知道昨天卡特琳娜姐親自去紐芬了吧。我聽到點兒風聲,好像卡特琳娜姐人對一個連紐芬村民都不是的家伙特別好,親手遞給他慰問品。我來以為只是咱們莊園那些沒事干的主婦們胡編亂造的而已,現(xiàn)在想想不定是真的。”
“你的意思是”凱爾父親眼睛亮了,“也對??ㄌ亓漳冉愫苤卑炎约杭薜簟!?br/>
安娜溫柔地微笑“親愛的,你剛才不是杰瑞馬西在紐芬隱姓埋名了整整一年么這世上只有一樣東西,能讓男人如此瘋狂。而這樣東西,卡特琳娜姐也想從杰瑞身上得到。”rs添加 ”songshu5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