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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超模全裸人體藝術照女人陰 消息來的時候左家正

    消息來的時候,左家正處在一片水深火熱當中。

    事情的源頭無外乎集中在兩人頭身上――左駿以及剛剛被他挾持著去領了證的新任左太太簡綠女士,而問題的爭論重心則是放在了到底要不要舉辦婚禮上。

    “跟你領個證我都被人堵,真要是辦個婚禮昭告天下,那我還不直接被你那群紅顏知己集體買兇暗殺啊……告訴你,左駿,我――不――要!”

    也難怪簡綠生氣,今天上午她被左駿帶著去民政局,眼見著工作人員正蓋鋼印呢,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突然從門外沖進來,哭天搶地地就是不讓民政局同志蓋那個章。

    人家嘴里說的是什么:“左駿,你說過你喜歡我的,你說你喜歡穿水藍色衣服的我的……你看我今天把你最喜歡的那件裙子穿來了……”

    剛進四月,C市的室溫還沒上來,簡綠眼皮抽筋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刷”地把長大衣掀開,里面竟是一件夏天才穿的水藍色長裙,桑蠶絲的質地輕飄飄襯出女人的柔弱無骨,同時也凍出了簡綠身上一層雞皮疙瘩。當時她就說:“左少,怎么樣,要不我讓位?你們直接把事辦了?”

    雖然事情到了最后,那女人終于被種馬斬釘截鐵地打發(fā)走,左駿又連哄帶騙地把結婚證的最后關卡給強行突破成功了,可他媳婦兒簡綠的臉卻一直保持黑色,直至到家。

    “老婆,我和你保證,那個女人我就和她吃過一次飯,小聊幾句而已,其他的真沒別的……我對燈對黨對人民解放軍宣誓!”左駿信誓旦旦,手上那三炷香舉得倍兒直,可對簡綠是絲毫煽動性都沒有,“她沒事,那張麗莉、馬莎莎、王蓉蓉還有其他那些一二三四流的歌星影星呢……左駿,要辦婚禮你自己去辦,我不想等將來咱倆離婚時被人叫作鳳凰落地?!?br/>
    張麗莉馬莎莎王蓉蓉都是之前和左駿過從甚密的女人,他的那些黑記錄,遠在美國的簡綠一清二楚,雖然知道左駿這種狀態(tài)的原因是在自己,可她心里就是別扭。

    風流倜儻、自視清高的左駿使盡渾身解數,還是只能得到簡綠一句“不辦”外加一個上樓遠去的背影。在女人面前具有非凡煽動性的左大少到了簡綠面前,就如同法輪功遇上共產黨――癟是吃定了。

    肚里的孩子已經長到七個月時,溫昕和厲銘辰被嚴美明令接到了左家。婆婆的原話是:厲銘辰是個粗人,不會照顧人,左家人多,照顧起溫昕來也方便。

    當嚴美說這話時溫昕就想說,媽,你兒子現(xiàn)在連飯基本都快嘴對嘴送我這兒來了,筷子都不讓拿,更不要說他特意和蔣一冰這些做了媽的軍嫂打聽的什么孕婦不能動剪子,不能吃葡萄,否則孩子生下來是葡萄胎之類的了。

    厲銘辰不是少校、不是副營長,是厲老媽子。

    可是婆婆的好意她不能拒絕,加上厲銘辰眼睛還在康復,所以住進左家的溫昕乏味的養(yǎng)胎生活中多了項娛樂內容:看大嫂收拾左種馬。

    這不,午飯前,飯還沒開桌,被左駿提起婚禮事宜的簡綠臉色又變了。

    正猜測著蟄伏幾天的左立冬今天會不會搭腔的溫昕身旁沙發(fā)突然一沉,一只胳膊舉得離她老遠的厲銘辰貼她耳邊說:“大哥那邊好像有點事,我去看看?!?br/>
    溫昕臉上的笑一收,大哥最近正和劉冬一起做腿部復健,季梅的爸媽來了,一直陪著他們,怎么好好的就有事了呢?

    “我也去!”溫昕說著起身就要行動?!肮?,在家吃飯,是溫暖來的電話,小丫頭一直哭,說不定不是什么大事,我去看看,有事的話再回來接你就是了?!?br/>
    “聽話,你和咱們小公主都多吃點?!睖仃康膱猿肿詈筮€是融化在厲少校的糖衣炮彈下,他摸摸溫昕的頭,和其他人打聲招呼后,離開。

    少校去的快,回來的也快。

    一頓營養(yǎng)超級均衡、菜式更是翻新不少的午飯,溫昕愣是被婆婆嚴美押著吃了一個半小時,才算把嚴美說的那些對她更對孩子有好處的東西吃干凈。一心惦記家里的溫昕分神地領悟到一句話:之所以每個婆婆都愛變著花樣管束自己的兒媳婦兒,是因為等值原理告訴她們,過去受的現(xiàn)在要連帶利息一并還回去才劃算。

    由此看,嚴美當年是沒受婆婆太大的壓迫,溫昕正嘆氣自己這算不上好運的運氣時,離開的厲少校竟然回來了。帶著滿身涼氣的男人把外套一脫,頭直接湊到了溫昕手邊。

    “啊……”

    三十歲的人了,在老婆跟前也做得出張嘴等喂飯的姿勢,在一旁哄妻不利的種馬先生水深火熱得覺得郁悶。

    “怎么樣,哥那兒出什么事了?”溫昕把手里的勺子一伸一收,里面的飯就順利消失在少校嘴里,她眼睛卻沒關心什么飯,只是看著厲少校的臉,等著對方的答案。厲銘辰咂咂嘴,像在品味一樣,沒馬上回答媳婦兒的問題,而是轉身朝飯廳外叫了聲:“劉嬸兒,給我老婆的湯以后再少點鹽。”

    “?。俊闭媒o客廳里幾人端茶的劉冬玉連手里的托盤都沒來得及放下,直接小碎步殺到了飯廳,“二少爺,剛你說什么?”

    “我說……”厲銘辰臉板板的,溫昕等著少校再現(xiàn)訓兵場面。可厲少校的話剛出口,溫昕就后悔了。厲少校說的這句話讓溫昕臉紅得堪比番茄了。

    厲少校用極其認真的態(tài)度對四十五歲的劉嬸兒一板一眼地說:“孕婦吃的太咸是會影響奶水的,到時候孩子……”

    “厲銘辰,你亂說什么呢!”臉上總算到達一定溫度的溫昕再聽不下去厲少校繼續(xù)開孕期注意事項講座,先一只手把他的嘴捂上,另一只朝劉冬玉擺了擺,“劉嬸,別聽他亂說,你去忙吧?!?br/>
    劉冬玉的湯被嚴美叮囑再叮囑,味道已經做得很清淡了,按照少校的說法,她豈不是就喝清水泡母雞就好了。

    劉嬸走了,溫昕瞥了一眼嬉皮笑臉的少校,開口,“我哥家到底怎么了?”

    這才是她關心的,也是厲少校該說的正題。

    厲銘辰胳膊一伸,端了杯水到自己面前,牛飲一口說:“沒什么,就是毛毛走了快兩個星期了,溫暖聽鄰居小孩兒說了點話,就哭著要妹妹?!?br/>
    “鄰居小孩兒說什么了?”能把溫暖弄哭,這話一定不簡單。溫昕抓著少校的胳膊使勁搖,這人真是!什么時候說話開始分段的了,就知道吊胃口!厲銘辰嘆口氣,“小孩子無非就是亂說話,說什么毛毛被她新爸媽帶走了,不會再回來了……”

    看到溫昕臉一白,厲少校忙拍拍她安撫,“放心,后來我去張嬸她家看了眼,人家正裝修呢,說是她女兒和女婿鬧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現(xiàn)在好了,就帶著毛毛好好玩玩,現(xiàn)在正在西藏看布達拉宮呢,我還看到傳來的照片呢,毛毛玩得很好!”

    見溫昕不信,厲銘辰立刻舉例證明。

    “那說多久回來了沒?”理解了毛毛不在家哥哥和暖暖必定失落的溫昕,就想知道現(xiàn)在已經對這一大一小造成深刻影響的小娃娃到底什么時候能回來。少校的眼光在溫昕不注意的時候深邃了一下,邊摸著媳婦兒剪短不少的頭發(fā)邊說:“把全國大致轉一圈,這時間總歸短不了的吧……”

    “哦……”知道沒什么大事的溫昕吃完飯有點發(fā)困,頭靠在厲銘辰肩上開始迷糊。沒一會兒,視線開始模糊,一片朦朧中,溫昕看到毛毛蹣跚步子跑向溫嶺的畫面。

    綠草地上,一大兩小簇擁游戲的畫面美到不行,甚至美到她眼角發(fā)濕?;秀遍g,身子騰起,是那個熟悉的懷抱抱著自己,上樓去臥室。徹底入夢前,少校說的幾句話,她沒聽清。

    隨著毛毛的事情漸漸淡出溫家人的關注外,簡綠終于在溫昕做完第九次產檢的時候答應了種馬辦婚禮的提議。在這件事情上一直沒說話的左立冬總算第一次贊許地對左駿點點頭,“臭小子,總算力氣使對地方一次?!?br/>
    坐在一旁沙發(fā)里的溫昕把臉埋在厲銘辰懷里悶笑,左駿這一個月光出力了,寶寶從七個月長到八個月,別的沒看,就看每天她大伯伯給大伯母揉腰了。

    在立夏這天,簡綠沒起床,左駿自己下樓做出了宣布――他和他親親老婆簡綠的婚禮在一星期后舉行。

    溫昕忍了好久,才忍住沒上樓去“嘲笑”已經爬不下床的大嫂,有件事她就很好奇,當初她和厲銘辰結婚時,左駿是早有謀劃著提前做了準備,可現(xiàn)在的他哪知道大嫂什么時候答應他,一個星期根本不夠準備的吧。

    種馬的兒子智商高,種馬的智商自然是低不了多少。溫孕婦腦子里想的什么他哪會看不出來,在婚禮前三天,左駿指指溫昕的肚子,又指指看電視睡著在客廳的老婆的肚子,意有所指。

    果不其然,在婚禮舉行后的一個月后,簡綠出現(xiàn)了孕吐反應,孕期兩個月。

    當時已經進入待產倒計時的溫昕費了多大勁才能忍住發(fā)笑――種馬的播種速度,必須不是蓋的。

    當然,那些都是后來的事情。

    左駿和簡綠的婚禮當天,盛況大大超出了溫昕的想象。不過隨后她轉念一想,也就清楚了。

    沒被CMD收購,恒宇股價走低之后迅速反彈上揚,走勢中竟然幾度突破以往高點,目前停在一個穩(wěn)定的高處。恒宇困難時不幫忙的那些個商人從這次“聯(lián)姻”中嗅到了誘人的金錢味道,別說受邀的恨不能把禮金加了幾加、厚了幾番,就是那些沒被邀請的也是想方設法非得搞到一張邀請卡,擠破頭往里沖。

    溫昕被水果扶著慢慢進了新娘化妝間,臉上帶著和孕婦氣質極不相符的壞笑看著大嫂簡綠感嘆,“嘖嘖,大嫂可真淡定,這外面都來了第幾波了,還這么氣定神閑地在這里擺婚紗?!?br/>
    新娘妝早在半小時前就弄好了,而剛弄好的那陣,當時陪簡綠一起待在化妝間的溫昕前后目睹了下人通報外面左大少打發(fā)走的第幾波“受邀女賓”。

    忍不住好奇的溫昕就被左柚扶著出去看熱鬧,就這短短半小時,她算是徹底見識到種馬是如果把三十六計活學活用到打發(fā)那些花花草草上面。最后實在是看得累,忍笑忍得也累的她只學到一計――走為上計,回來和嫂子報告。

    “大嫂,大哥這樣,你就真不氣,不吃醋嗎?”三個女人里唯一沒結婚的水果開腔。

    說實話,雖然左駿是她哥,但如果她將來的對象真是有這么一段花歷史的人,那她寧愿不要。

    “氣有什么用,誰讓自己就招惹了這么一個。今天就看他把這件事情處理得怎么樣,好就算,不好……哼哼,大不了我?guī)е鳶ean回美國去自己過。”簡綠回答得干脆,卻干脆嚇到一個人。

    總算擺脫那群女人的左駿溜進來打算先看眼自己的新娘,冷不丁聽到這么句判決,心里一涼,腦袋也不伸了,干脆整人鉆進屋里,“別啊,老婆,雖然我不能保證斬草除根,但最少是來一對殺一雙的那種,你回來了我就是你一個人的,忠心日月可鑒,不信挖出來給你看看?”

    第一次知道忠心也能像野菜一樣挖出來看的溫昕,和水果一起抖掉身上的疙瘩,悄悄離開了化妝間。

    自己結婚時溫昕是當事人,沒那個精神去在意婚禮到底是個什么樣子,唯一的記憶就是敬不完的酒和接待不完的賓客。需要補充的是,溫昕和少校那場還是被種馬壓縮之后的精華版。

    參加了左駿的婚禮后,溫昕算見識到了這個“準備時間同樣倉促”的婚禮之中嵌進了左駿的多少用心。

    先不說布置用的那些花束清一色都是簡綠最愛的西伯利亞純白的百合,光花徑就有20厘米。就說在中國婚宴上越來越多被加入的照片回顧這一環(huán),就讓承受能力已經非比尋常的簡綠幾次落淚。

    在寧靜的輕音樂伴奏下,話筒里出現(xiàn)的竟是左駿的現(xiàn)場解說。隨著第一張照片的出現(xiàn),簡綠已經開始氤氳的視線中出現(xiàn)了他們的點滴過往。

    “我們相遇在一場微雨之后,你頭發(fā)很長,卻只胡亂扎成一團,毛茸茸像個草垛堆……

    喜歡之后發(fā)現(xiàn)你是個很迷糊的人,說著話,中途不是靠在我肩膀睡著就是看著我忘了下句要說什么……

    以前你最愛帶我去西橋路街口那家咖啡廳,你說那家的味道好。其實我知道,是因為那家人少,你嫌我太招人注意了……”

    賓客中發(fā)出輕笑聲,連單手被左駿握著的簡綠也哭著笑了,左駿一張張說著,聽到妻子笑著說他“臭美”。

    左駿沒笑,眼睛盯著屏幕上剩下的六個點。

    “……過去的七年里,你和兒子的生命里沒有我,在你生活最艱難窘迫的時候,我在尋歡作樂,兀自沉溺在自以為是的悲傷里……簡綠小姐,謝謝你愿意把你下半生交給我去贖罪,讓我有那個機會有那個權利給你幸?!?br/>
    在人們兀自沉浸在屏幕上那六個點時,在男主角帶點悲情卻感人至深的表白中,場地的白光束已經集中到單膝跪地的左駿身上。

    話題里的聲音不易察覺地變了調子,他的眼中也是亮亮的。

    新娘簡綠早就泣不成聲,接過伴娘遞來的紙巾,擦了好幾次,最終才控制住情緒,慢慢伸手,捧住了左駿的臉。

    “我的幸福一直只有你能給的?!?br/>
    這不是一場中式的婚禮,因為新娘幾次換裝沒一套中式旗袍――左駿不愛她穿旗袍。

    這也不是一場嚴格意義的西式婚禮,因為和霍炎東那次比,除了婚紗外,婚禮現(xiàn)場少了牧師。

    就像簡綠說的,左駿一直深信,無論是中式還是西式,他們都會一直幸福的。

    作為自始至終的旁觀者,溫昕深切感受著他們的幸福,但是這種暖洋洋的幸福到了婚禮結束時,也隨著厲銘辰收到的一個短信而正式宣布告終。

    短信是張嬸的女兒發(fā)來的,內容如下:

    厲大哥,我媽說你之前來過我家,溫家全家都是我們的恩人,如果一點交代都沒有就這么離開,我們心里實在會過意不去。

    你之前的懷疑是對的,我們把毛毛帶走了,不會再回來了。

    自從毛毛來了我家,我們家從沒這么和諧和幸福過,我和老公都希望這份幸福能一直延續(xù)下去。但你們是毛毛的“親人”,在“親人”身邊,我們的幸福太不踏實了。

    所以我們走了,我媽家的房子已經賣掉,來我們這里一起住了。

    請你們不要找我們。

    我們會對毛毛好,比親生的還好。放心。

    另:替我和溫大哥說句,對不起,謝謝。

    厲銘辰本來沒打算和溫昕說,可剛好坐在他身邊的溫昕察覺出他的不對勁,拿過手機,看了。

    “上次你就察覺了,是不是,少校?”溫昕平靜地問,卻自問自答,“其實我也想到了。”

    她抬頭看見厲銘辰擔心的樣子,笑笑,輕拍了下他的手,“我沒事,張家這么做說明他們重視毛毛,那孩子應該會幸福吧,我只是擔心哥?!?br/>
    溫昕垂頭,再抬起,看看四周早各自離席敬酒的客人們,小聲對厲銘辰說:“陪我去看哥吧?!?br/>
    “好。”少校點頭。

    在水果的督促下,溫嶺和劉冬在一起的復健做得很好,溫嶺雖然依靠輪椅多年,好在這些年都一直有運動量,醫(yī)生說,再加強下腿部力量,他就可能配假肢了。

    溫昕被厲銘辰扶著,先后和兩個侍者打聽了溫嶺的位置。

    溫嶺情況特殊,看到的人一般都記得。第二個侍者指指男洗手間那邊,“剛剛在那邊看到了?!?br/>
    可是厲銘辰進去卻沒找到溫嶺?!按蟾攀腔厝チ税??!彼呐臏仃?,扶著她就要往回走。就在這時,洗手間旁邊一個岔路走廊里,突然傳來一個女聲。

    “我喜歡的人就是你?。 ?br/>
    讓溫昕意外,那聲音竟是左柚的。

    溫昕心突突跳了兩下,借著少校的手勁兒,快步走到走廊口。

    更讓她意想不到的是,左柚正低頭吻著輪椅里的溫嶺。

    溫昕腳下晃了晃。

    可越是熱鬧出錯的時候,就越是容易出狀況,溫昕腦袋正嗡嗡響的時候,從女洗手間出來的嚴美看到兒子媳婦站在那兒發(fā)呆,走了過來,“你們看什么……呢……”

    火星親吻了地球,結果會怎樣,連地球自己都不知道?

    生女兒的媽媽從他們寶寶降生的那一刻開始,心里都會不由自主地出現(xiàn)一句話――自己的小棉襖來了。

    女兒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屬于嚴美的小棉襖雖然在開始幾年里并沒有貼身穿在身上,可這并沒影響女兒回到母親身邊之后她對柚子的愛護之心。

    厲銘辰性子隨他爸爸,獨立不說,一旦有了主意那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所以在她改嫁這件事上,對于兒子的態(tài)度,她從沒有過多指望。至于之后厲少校娶了溫昕而帶來的一系列微妙的結果,嚴媽媽只能心懷感激微笑著接受。

    可現(xiàn)在要她眼睜睜看著自家寶貝低頭親著一個“不完整人”時,嚴媽媽的情緒狀態(tài)無論如何也和淡定兩字隔了十萬八千里。

    溫昕還沒大緩過神就聽到嚴美的聲音,一回頭不要緊,她看到逐漸反應過來的婆婆眼睛正越來越紅,不大的手掌緊緊攥著拳頭,那樣子活像下一秒就會沖上去把大哥撕碎了,再把女兒救回來塞進自己翅膀底下似的。

    溫昕手心發(fā)涼,眼睜睜看著嚴美氣急敗壞地從自己面前走過去,在她喊出第一聲左柚名字時,溫昕腳下一軟……

    左家長子大婚,規(guī)模稱不上空前,但絕對是絕后的。你見過哪家新人婚禮結束后不是洞房或蜜月,而是直奔醫(yī)院的。

    C市最大的婦嬰??漆t(yī)院里,溫昕躺在左家早給她預訂好的高級病房里,心里忐忑得很。她周圍一圈長幼不同的白大褂圍著她上上下下查了一圈,又拿著片子討論了半天,這才對站在一旁直緊張的嚴美說:“孕婦應該只是受到驚嚇,目前從B超看胎兒一切正常。注意保持情緒的平穩(wěn),避免受到刺激就好了……”

    嚴美邊點著頭邊跟著往外走的醫(yī)生繼續(xù)問著什么。

    婆婆離開,床上的溫昕松了口氣,抬頭卻撞到了左駿的一臉戲謔。

    “幸好她心臟好,不然拿她孫子再開這么幾次玩笑,估計……”左駿嘴上啪的一聲響,簡綠收回手時斜了他一眼:“別沒大沒小的?!?br/>
    新郎今天心情好得很,何況教育他的還是自己的親老婆。被揍的左駿把老婆往懷里一摟,轉臉卻對溫昕帶點嚴肅地說,“但是丫頭和你大哥的事,我覺得……難!”

    什么難?。仃楷F(xiàn)在還沒從剛才看到的那一幕里反應過來,他大哥和柚子到底怎么回事!水果怎么會喜歡大哥的呢!

    剛剛的腿軟與其像左駿說的為溫嶺他們解圍,倒不如說其中一半是因為溫昕真被嚇到了……

    無論從哪個層面看,溫昕都想不到水果怎么看上大哥的。但轉過念頭一想,“喜歡”這件事情誰又能說得清呢。

    溫昕正低頭思索時,厲少校從門外走了進來。

    剛剛陪溫昕做檢查之后,趁著人亂,溫昕指使厲少校先把溫嶺還有水果安頓回去。

    厲銘辰雖然惦記媳婦兒,但也同樣被老妹嚇個不輕,他沒選擇同時送溫嶺和左柚兩人。他把溫嶺托給朋友,而自己直接坐著車送左柚回家。

    兩人并排坐在車子后排,礙著前面開車的司機,厲少校黑著臉卻沒說話,倒是從上車就開始沉默的左柚鼓了半天的氣,率先開口。

    “哥,是我喜歡溫大哥,是我親他的,你和媽能不能別用那種看抓到小白兔大灰狼似的眼光看他?。∮兴敲瓷屏嫉拇蠡依菃?!”

    厲銘辰本來是生氣的,可被左柚這么一說,他簡直都要氣……笑了……

    “還沒怎么呢,就這么護著,要是真怎么的,不得連我這個大哥都不認了?”少校理了理領子,端正表情看著妹子。

    “誰護著了,我說的是事實,你們……哥!”沮喪垂頭的左柚反應過來什么似得突然抬頭,瞪著雙大眼睛看著自家老哥,“哥!難道你不反對我們!”

    剛剛老媽、大哥,甚至包括嫂子在內看她親溫嶺時那副見到鬼的樣子,一直像顆棗核一樣卡在她嗓子里,難受的感覺只有她自己知道。

    左柚也理解,因為第一次察覺出自己對溫嶺有著特殊情愫時,連她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那天,溫昕在單位加班,左柚替她去學校接暖暖,到了溫家時,溫嶺正在做飯。

    香氣太勾人,趁著溫嶺端盤出鍋時,加了一天班中午就吃了幾口工作餐的左小姐一個沒忍住,爪子直接就伸過去照顧了一塊紅燒肉。

    結果可想而知,剛經熱油的紅燒肉直接就在左小姐指尖狠狠親了一口。

    打動左柚的不是那天仍有些燙口的紅燒肉多美味,也不是包扎在爪子上的紗布十字結多好看。當左柚坐在椅子上,齜著牙叫疼時,嘴上沒安慰、只是手上更加小心翼翼給她上藥膏的溫嶺,就在那個太陽就要落山的傍晚,讓左柚左小姐的心被輕輕捏了一下。

    溫嶺的這種“關心”,她從沒經歷過。

    爸爸左立冬的愛,多數體現(xiàn)在給她的信用卡額度上,以及逢年過節(jié)時遠隔個大西洋短短幾分鐘的電話上。厲銘辰常年在部隊,偶爾回家探親,最多和她說的話就是被沒被學校的誰欺負,有,“哥就替你去報仇”。再一個左駿就更不用提了,種馬哥從良前,兄妹倆總共沒說幾句話。

    除了讓她動了那么一點小念想過的王兵外,生活里和她最近的三個男人對她的關愛最多就止步于口頭。溫嶺一個本能的反應無意觸碰了左柚內心最軟的地方。

    自此,左大小姐堪比金剛狼的心徹底少女了一把,淪陷了……

    厲少校聽著妹妹的說辭,從最開始聽得目瞪口呆,到最后徹底的沉默,左柚也是由最初說得興高采烈到了后來的啞巴?!案纭叶己湍阏f了,是我喜歡他的。你是什么意見???”

    也顧不上前排開車的司機,左柚直接拉住厲銘辰的胳膊搖了起來。

    “你真想聽我意見?”少校臉色嚴肅,態(tài)度極其認真。

    “嗯!”左柚猛勁點頭。

    厲銘辰看著左柚,豎了眉毛,“表決前先和我說明下,我這個當哥的混了半天,就在你心里留了這么一句‘哥就替你去報仇’啊……”

    婦嬰醫(yī)院的病房里,厲銘辰坐在溫昕床邊,給她掖著被子。一旁聽著他說話的左駿沒忍住,問:“她問你,那你是什么態(tài)度呢?”

    左柚和左駿不親是一回事,兩人畢竟是血脈相連,說不關心她的將來是完全不可能的。

    左駿想知道的,溫昕也想知道,她拍下厲銘辰的手:“是啊,你什么態(tài)度?”

    “中立?!弊鳛楦绺?,厲銘辰不看好這段感情,但男方是自己的大舅子,考慮到妻子的情緒,他覺得中立是最好的立場。

    “我不想要哥哥和柚子在一起?!弊寘栥懗揭馔獾氖?,兩家里面唯一也是最可能支持他們的溫昕竟然是反對票。她手抓著被子,一字一字地說:“我哥和柚子不合適?!?br/>
    “溫昕說的也是我的意思?!焙歪t(yī)生交流好媳婦兒情況的嚴美回來后一直站在門口聽著幾個年輕人的話,溫昕的話真讓她大大地松口氣。

    她的女兒絕對不能和一個殘疾人在一起,絕不能。

    嚴美眼中堅定的光讓溫昕心里一悸,“哥,你最好沒動心,不然真……”

    在醫(yī)院里觀察了兩天后,溫昕出院。出了大門,她要厲銘辰直接把自己送到了溫家,等到了地方,溫昕轉身又把厲先生打發(fā)了,“你回去吧,我今天住家里,明天中午來接我就成?!?br/>
    少校知道他家老婆是要找大溫同志談話了。厲銘辰摸下她的臉:“好好說,注意情緒平穩(wěn),別忘了大夫和你說的什么,一定把情緒給我穩(wěn)住了,知道不,這是首長給你的命令!”

    真是害怕因為水果的事情影響到老婆孩子,少校態(tài)度極其認真。

    “結婚時不是才和我說我是你首長嗎,告訴你,搶班奪權的后果是很嚴重的!”溫昕也學著厲銘辰的表情樣子說,嚴肅過后,比厲銘辰矮一頭多的溫昕突然伸出手,摸上了少校的頭,像是讓他放心一樣,說:“知道了,我會照顧好自己……還有肉球的……”

    家里,小超市的生意又恢復起來,溫昕進門時,正好有人來買東西,兩袋醬油、兩袋醋,外加一袋上好佳薯條兩包親親果凍,以往這些東西,坐著輪椅的溫嶺一會兒就能弄好,再加上收錢找零,最久也不過一分鐘的事。

    可今天,溫昕在門外看著哥哥一會兒是遞錯東西,一會兒是找錯錢的,足足忙了有四分鐘才算送走那個人。那人走的時候,剛好是傍晚。C市沒有春天,但今年的夏天卻來得有些遲。

    稍微被延后的傍晚余暉中,溫昕跨進屋里,“哥,我回來了……”

    “???哦。心心回來了。”不知出神想什么的溫嶺回頭,看到妹妹,答的話和往常一樣,語氣卻是截然不同的。

    晚飯過后,溫昕早早就把暖暖打發(fā)了去睡覺,自己則慢慢出了院子去找溫嶺。

    刷好碗的溫嶺正在院子里,溫昕去的時候,雖然哥哥是背對著她,但還是發(fā)現(xiàn)了他的異樣,直到走近了,溫昕才真正意識到哪里不對。

    那副幾年前爸爸還活著時給哥哥配的假肢竟然被他翻了出來,溫昕知道,在腿這件事情上,大哥不是一點半點地埋怨爸爸,所以從這副假肢拿回家,他就從來沒用過。

    溫家的小院里有口大水缸,輪椅停在水缸前面,溫嶺用手借力在水缸沿上一點點地使力。可能是荒廢太久,他只是稍微離開輪椅一點,兩只腿就疼得直打哆嗦,不止疼、還麻還酸。

    第五次嘗試站立時,溫嶺正疼得滿頭是汗珠,胳膊上突然多了股力出來。大肚子的妹妹站在他身邊,用微不足道的力量幫助、支持著他。溫嶺笑笑,胳膊一轉,把溫昕的手支開了,“你哥沒那么脆弱,我自己行的?!?br/>
    這一次,溫嶺真的一個人獨自站了有一分鐘那么久。等坐下時,他人已經快虛脫了,臉白得不行,但精神卻不委頓。

    喝了溫昕之后遞來的水,平復下精神,溫嶺摘下假肢,滑著輪椅和溫昕進了屋。

    自從結了婚,生活中多了厲銘辰,就像多了許多東西,卻也少了許多什么,就像哥哥的臥室,再進來,溫昕總有種“故地重游”的感覺。

    “妹子嫁人了,再回家感覺是不是不一樣了?”滑到床邊,溫嶺整了整有點起皺的床單,對坐在床那頭的妹子說。溫昕指指放在墻角的假肢,“哥,不只是家,連你的感覺都不一樣了,我記得你從沒摸過這個的……”

    “你是想問我為什么突然又想站起來了,是不是?”溫嶺像是回憶著什么,手拿起床頭一個擺件摩挲著,“你想的沒錯。以前,我也沒想過自己會被這么個小丫頭影響……”

    溫嶺真是從沒想過,自己怎么就被那個說是風就是雨,做事也瘋瘋癲癲,把闖禍當飯吃的瘋丫頭影響,還影響得這么深刻。

    左柚說:“史蒂夫霍金別說走路,連話都基本不能說,他都能成為世界上最偉大的物理學家之一,你比他差什么!努把力說不定就成世界第一的體育學家了?!?br/>
    因為這一句話,他壓箱底的假肢被挖了出來,并被逼著朝那個壓根兒不存在的“學家”努力。

    左柚說:“溫大哥,你做的糖醋排骨和紅燒肉真好吃,就是做菜時鹽少放點,飲食健康很重要?!?br/>
    因為這句話,左家現(xiàn)在的一大一小開始習慣了喝只放小半勺鹽的湯。

    左柚說:“你可以同情周佳怡,可以收養(yǎng)毛毛,但是不能不顧及暖暖吧?!?br/>
    因為她的這句話,他總算沒要女兒傷心太久,并且這么快就接受了毛毛這個妹妹。

    左柚說:“溫大哥,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你!”

    因為左柚這句話,溫嶺的生活徹底亂了套。

    那天晚上,溫昕沒再問溫嶺到底喜不喜歡柚子,因為他的表情和言語已經給了自己答案。

    可是她和哥哥也都知道,橫亙在溫嶺和左柚之間的,是太多東西,這第一項就是溫嶺的心,溫嶺不想成為任何一個人的拖累。

    溫昕沒急著回家,她總擔心哥哥的情況,結果第二天給少校打了電話之后,厲銘辰干脆也陪著一起過來了。

    幾天了,她一直沒再回左家。之前不知道哥哥的心理狀態(tài)時,她還想著可以勸勸。

    現(xiàn)在知道了,雖然不看好這段感情,但再要她直截了當地去和左柚說:“水果,你和我哥不合適?!?br/>
    可換作是誰都想不到,就在溫昕在哥哥家住的第七天清早,厲銘辰去送暖暖上學,剛走沒多久,家里就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

    一直和家里保持聯(lián)系的厲銘辰說嚴美把水果禁足了,厲銘辰說嚴美暴跳如雷,厲銘辰說不禁嚴美、連左立冬都跟著一起炸毛了。

    她想不出,這種情況下,婆婆怎么會答應水果出來到她家的。柚子不可能是偷跑出來的,因為是左家的私家車送她來的。

    看著站門口直愣神的溫昕,左柚笑笑,“嫂子,我就是和溫大哥來說兩句話的。”

    說完,她想想又補充,“是我媽要我來的,你放心。”

    這次左柚的確沒在溫家多待,在屋里最多也就逗留了五分鐘就出來了。

    可是還是剛剛進去的那張笑臉,出來時卻多了淚痕。

    “嫂子,那我走了,你還有我的小外甥要好好的……”

    溫昕總覺的水果說走時的表情有點怪,卻說不出怪在哪里。直到晚上七點,一直坐在電視前發(fā)呆的哥哥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句:“今晚沒云,適合飛行的?!?br/>
    左柚去了美國。就在那天晚上七點。

    一個敢愛敢恨的姑娘突然放棄,原因是因為嚴美手腕上突然多出的那條血紅而已。

    顧忌懷孕的溫昕,大家都默契地把這件不大好的事情在她面前隱瞞了。

    對懷孕進入第十個月的溫昕來說,婆婆不過是因為想給水果一個盡快忘記過去的環(huán)境,而選擇了帶她去美國分公司熟悉環(huán)境。

    但現(xiàn)在的她已經完全沒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其他的,因為在距離最近的一次產檢后,醫(yī)生明確告訴她現(xiàn)在自己的血壓指數已經顯示有異常了,也就是孕期高血壓。

    配合醫(yī)院治療的同時,厲銘辰更是明令禁止她再想其他的事。

    就是被當成大熊貓一樣被保護的溫昕,在六月一日下午,肚子來了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