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書榕躺在地上,她似乎聽到噪雜的聲音,神志又恍惚得厲害,眼前黑茫茫一片。
這樣的狀態(tài)持續(xù)了很久。
耳旁突然傳來低低的吟唱,那是一種非常奇妙的語言,悅耳而靈動。薛書榕昏沉沉的大腦被一股清流驅(qū)散,疲乏的精神力逐漸恢復(fù),她的睫毛輕輕顫抖,突然睜開。
佇立在身前的年輕男人穿著樸素的長袍,澄澈的海藍色眼睛望著她。
“好點了嗎?”
薛書榕遲鈍地回應(yīng)道:“……已經(jīng)好了,謝謝你?!?br/>
“時間不多了?!彼紫氯?,近距離地和她對視,“所有東西只是媒介,魔法來源于本心,別想得太復(fù)雜?!?br/>
“本心?”
梅林伸出食指,點在她的眉心,露出微笑。
“它就在這兒。”
他的指尖像一根針,刺穿薛書榕的額頭,顫栗的奇妙感覺在腦海醞釀、回蕩。說著,梅林的身體漸漸變得模糊,在陽光的折射下透出金色的光暈。
“你……”
“如果決定,就請堅定自己的信念?!?br/>
針戳破了朦朧的光膜。
輕微的響聲,如泡沫破裂,他半透明的身體化為一堆金色的細碎的沙粒,一陣風(fēng)揚起,沙粒被吹拂而過,天空蕩漾起金色的迷離的波浪,隱隱約約像一條龍展翅飛過。
她仿佛聽到低沉的、古老的吟唱,耳膜微微刺痛。
安靜的被隔離的世界瞬間打開,喧鬧噪雜的聲音又回到現(xiàn)實的場景中。
“米莎!你還好嗎?”
看到幾個超級英雄逐漸走過來,薛書榕揉揉眉心,灼熱的穿透感依然久久停留于皮膚上。
“我很好,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呃,很……很奇妙的事情。”班納教授在構(gòu)思該如何形容,“總之,你的麻煩應(yīng)該是被徹底解決了。那個家伙到底是誰?異世界的生物?”
薛書榕干咳一聲:“算是吧?!?br/>
娜塔莎若有所思地道:“你留給我的謎團越來越多了?!?br/>
“是好事嗎?”
薛書榕被她扶起來,意外地發(fā)現(xiàn)死侍還站在一邊。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但那副一言不發(fā)的神態(tài),總有種蔫嗒嗒的即視感。
她想起剛才情急之下的拒絕,抱歉地開口:“呃,我不是有意的,你一旦幫忙的話會變得很麻煩。不論如何,謝謝?!?br/>
死侍依舊一副陰郁的模樣:“……”
幾人面面相窺,不知道他抽的什么風(fēng)。
“……韋德?”
“嘿,我受傷了。”死侍聽到熟悉的名字,沮喪地走過來,“我需要一個親吻,不,需要一次……噢噢疼!輕點兒!”
挨揍還能發(fā)出這種意味不明的叫聲,薛書榕忍無可忍,一腳踹飛他。
“去死?。?!”
其他人:“……”
這場面太慘烈兒童不宜圍觀。
,天色漸暗,終于成功返回。
據(jù)超級英雄們回憶,叫做梅林的魔法師和死神達成某種微妙的平衡,替她解決了麻煩。
這場賭約是她贏了,代價是魔杖的斷裂。
——看來每召喚一次就得損壞一根魔杖。
算起來,已經(jīng)有三根魔杖報廢,她應(yīng)該是史上最浪費的魔法師了吧。
“賈維斯,我一直沒有問過,它為什么會選擇我?”
“據(jù)它說是溜得太慢,不小心被小姐抓住。”
“……”
“小姐在魔杖界的聲望一降再降,短時間恐怕不會有魔杖會選擇了?!?br/>
薛書榕哀怨地問:“是我的錯嗎?”
賈維斯忽然笑了一下。
她戴著耳機,清清楚楚地聽到聲音穿透耳膜,仿佛有人挨在耳旁,低低地笑起來。
模擬得過于真實的笑聲讓薛書榕有些別扭,她摘掉一只耳機,說:“你笑什么?”
“請繼續(xù)加油,小姐。”
賈維斯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平穩(wěn)溫和,仿佛剛才人性化的情緒都是錯覺。
“我會的?!?br/>
她沒有糾結(jié)小細節(jié),而是倒頭睡在沙發(fā)上。她的雙腿蜷在抱枕下面,遮住白嫩的腳趾,像只貓兒似的縮成一團。
薛書榕抱住軟綿綿的枕頭,半睡半醒間,迷迷糊糊地嘟噥道:“魔杖沒有就沒有吧,死神消失了,我還能休息一段時間……唔……梅林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她的睡顏靜謐,大病痊愈,臉色還有些蒼白,過于單薄的唇輕抿著。
從窗戶里飛進一只機器人,輕手輕腳地幫她蓋上薄被,又安靜地離開。
夢里,薛書榕躺在平靜的大海上,熹微的陽光溫暖,吹拂而過的風(fēng)像一支搖籃曲,輕輕哼著。
她睡熟了。
……
房子總算被修好,雖然沒查出問題到底出在哪兒,但好在經(jīng)過這次事件之后,護衛(wèi)隊的機器人會在這片區(qū)域巡邏,保證附近居民的安全。
薛書榕決定搬回去。
她想念那張熟悉的大床,想念毫無忌憚的一個人的生活。
“呼……”
薛書榕整理好最后一件行李,躺在地板上裝死。
“賈維斯?”
“我在,小姐?!?br/>
她露出開心的笑容:“和原來一模一樣,真好?!?br/>
“叮咚——”
“是漢尼拔先生?!辟Z維斯及時提醒。
薛書榕打起精神,打開門,好久不見的漢尼拔站在門口。白色的襯衫異常貼合,他年輕英俊的面容溫文爾雅,一雙棕褐色的眼睛凝視著她。
“漢尼拔先生?”
“米莎,我即將離開這里?!?br/>
漢尼拔猝不及防的告別讓薛書榕有些驚訝:“你去哪兒?”
“換一個新的環(huán)境,對這個城市有些厭倦了?!睗h尼拔如水獺般光滑的深棕色頭發(fā)看起來很漂亮,和他的眼睛一樣光彩迷人,“在臨走之前,想請你吃一次晚餐?!?br/>
之前的幾次邀請都被打斷,薛書榕一直沒有機會去。
她想起夏洛克的警告,心情有些微妙的復(fù)雜,不知不覺警惕起來,還是點點頭。
不論情況如何,她得去一趟。
“下個周末可以嗎?”漢尼拔問。
“當然可以?!彼ζ饋?。
和漢尼拔的約定暫且放下,薛書榕最頭痛的還是回到學(xué)校該如何解釋。
自從那天之后,她的事跡被媒體曝光,所有的照片、視頻都被挖出來,恨不得掘地三尺找出她的所有秘密。媒體稱她為“史上最厲害的魔法師”、“第六名復(fù)仇者”,一時間炒的沸沸揚揚。
薛書榕戴上口罩和帽子,捂得嚴嚴實實,還是被立即認出來。
她匆匆回到教室,佩妮的大嗓門先傳過來:“米莎!”
“噓!”
察覺到其他人好奇興奮的目光,薛書榕拉著佩妮坐到凳子上,小聲地道:“這段時間我得避避風(fēng)頭?!?br/>
“我要問你一件事情,”佩妮難得露出嚴肅的表情,“視頻里的都是真的嗎?”
“嗯……廣義上解釋的話……大概似乎……是真的吧……”
“噢我的上帝!”
佩妮嗓門瞬間拔高,怕被別人聽見,她趕緊壓低聲音:“我以為是特效!你真的會用魔法?就像電視劇里的女巫一樣烏拉烏拉念咒語?”
“沒有那么厲害,但是差不多。”
佩妮呆住了。
薛書榕小心翼翼地在她的眼前揮揮手:“……佩妮?”
“我真的沒想到……”佩妮的神情有些恍惚,“米莎,我不知道該怎么說……”
“請不要特殊對待,事實上,現(xiàn)在的我和普通人一樣?!?br/>
“當然!我只是在克制自己不要那么快傳播八卦消息?!迸迥菸孀∽?,一雙大眼睛賊亮賊亮。
薛書榕:“……”
她果然低估了佩妮粗壯的神經(jīng)……
“對了,校慶快要到了,這一次要和畢業(yè)典禮共同舉行,要表演一個節(jié)目嗎?”
“說實話,這次的我……”
【溫馨提示,每年一次的盛典請積極參加,用來增加聲望,此項目為強制性任務(wù)?!?br/>
薛書榕頓了頓,心情頓時郁悶了不少。
“嘿,我們以后不在同一個學(xué)校,這樣的機會只會越來越少?!迸迥菡f著,情緒有些低落,“這會應(yīng)該是最后一次了吧!”
“佩妮……”
“我的爸媽要過來了,我要向他們證明我的朋友不全是喜歡把那些輕浮的小賤.人的頭塞到馬桶里的粗魯家伙,所以你一定要和我上臺?!?br/>
薛書榕斜睨她一眼,表情不善:“你又欺負別的女生?”
“她和我的男友偷吃!”
“所以呢?”
“我只不過是小小懲罰她一下,”佩妮有些心虛地避開目光,“……然后搶了她的男友?!?br/>
“……”
“向你發(fā)誓,這是最后一次?!?br/>
薛書榕嘆了口氣:“我知道不應(yīng)該干涉你的行為,但是佩妮,別再這么做了。”
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會和佩妮這種性格的女孩子成為朋友。
真是世事無常。
佩妮眼睛一亮:“你答應(yīng)了嗎?太好了!我的父母都會到場的,呃,還有我的哥哥,記得離他遠一點,他很不靠譜,千萬不要借給他錢?!?br/>
“我明白了?!?br/>
薛書榕有些哭笑不得。
“對了,你的家人會來嗎?”
“我……”她怔忪一下,“他們很忙,應(yīng)該沒有時間?!?br/>
她的家人又在哪兒呢?
……
同一時間,坐標,某處富人區(qū),薛書榕的房子。
鑲嵌于房頂?shù)娜缒Х桨愦笮〉臇|西散發(fā)出微弱的光芒,圍繞復(fù)雜的紋路一圈圈擴散。
房子輕微地顫動,很快又恢復(fù)平靜。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