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衿從窗口收回目光,轉(zhuǎn)向君華,“我不信你不知我是什么心思?!?br/>
她為何入宮,為誰入宮。
“你該放下的?!本A抿唇,青衫顯得他身子略有單薄。
“你利用我這個謀士為你出謀劃策,利用我振你君華之威名。如今我心甘情愿入宮為你謀權(quán)奪天下,你卻冠冕堂皇和我說,叫我放下?”云子衿冷笑?!拔覑勰汶y道你看不出來,也對,你眼中從來只有她沐鳶兒…”
云子衿說著竟落了淚,“你何時曾正眼看過,君華?”
第一次如此認(rèn)真喚他的名字,卻是如今這種情景。
君華搖頭,“我自幼和鳶兒青梅竹馬,本身兩家一堂締約,若非你……”君華說到這,也不知該不該說下去。
一個女子如此執(zhí)念,追隨他十年不改初心,只怕是人皆有隱惻之心。
“我既然允了你,要給你這個江山,我便不會失約。高處不勝寒,我倒要親眼看看你是如何顛覆今日這話語,如何辜負你口口聲聲心愛之人?!痹谱玉戚p笑,狐裘籠著她纖細的身子,小臉愈發(fā)顯得蒼白。
他還是怪她的。
“方才不枉我這半生為你流離?!?br/>
君華告辭之后,菱紗走進來,往云子衿手里塞了一個琺瑯鏤空手爐。
“小姐,宣王這就走了嗎?”
云子衿捧著那手爐,輕輕頷首,“你把我衣柜底下的隔層拉開,把那件嫁衣拿出來?!?br/>
菱紗微怔,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小口張了張:“小姐,這嫁衣可是您為了宣王找天香閣九十九位繡女和樓娘子繡的?!?br/>
看著云子衿的表情不改,菱紗只好將衣柜隔層拉開,將其中殷紅的錦緞嫁衣捧出來。
云子衿拿起那嫁衣袖口,其上鳳凰交織,不論針法樣式還是衣料,都是天下無雙的。
菱紗把嫁衣擺好,云子衿從妝臺上將才送來的鳳冠壓住嫁衣。也不想再看,紅到極致卻礙眼的很。
萬事俱備,只待三日之后君無恨親自迎娶。
菱紗規(guī)規(guī)矩矩站在一邊,低著頭看不出情緒。只是手捏著衣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姐,您…你一定要嫁給陛下嗎?”
云子衿沒有忽略她眼底復(fù)雜的情緒,嘆了口氣,丹唇輕張,“菱紗,抱歉,我可能…”
“小姐…您,您都知道了…”菱紗驚慌失措的抬起頭,卻也不敢對上她的眼。
云子衿揉了揉她的頭,“好了,我又不會吃了你,你也不必這般擔(dān)憂。”
窗口一男子墨色衣袍著身,輕快的打量著房內(nèi)兩人。君華來了云府,無恨殿下讓他趕來,君華人是走了,沒想到看到這有趣的一幕。
林朽彎了彎眉眼,轉(zhuǎn)身墨色殘影消失在窗邊。
十二月七日是個吉日,宜嫁娶遷戶,這三日里君無恨讓人抬來了三百箱聘禮,每一箱無不是難得珍寶。
十里紅妝毫不夸張,君無恨依然是尋常的紅衣,只是那刺繡更加繁瑣。他親自策馬而來,接她去皇宮。
云府門口,君無恨立于馬上,候著府中佳人出來。
云子衿由菱紗扶著,緩步走出府邸大門。那嫁衣沒有紅蓋頭,她只戴著九凰鳳冠,一步一步走向君無恨。
本身絕色的小臉點了妝,映著一身火紅的嫁衣,除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幾分媚態(tài)。
君無恨從袖中探出手,擺在她面前。云子衿稍稍揚頭,對上他光華瀲滟的陰謀。她略一遲疑,還是伸出纖手,放入君無恨掌心。
這樣一對美的不可方物的璧人,在京城滿城的注視下,從云府回到皇宮。
君無恨唇邊逸出一分笑意,與她并肩走在宮中回廊:“丫頭如今不還是嫁給了我,王妃和皇后,不過是換了個稱號?!钡?,
云子衿眨了眨眼看著君無恨,突然停下來抬起手,探上君無恨的面容,指尖從他眉梢撫過。
君無恨睫毛輕顫,抬起手握住她欲抽回的玉手。
“你為什么愈來愈美,甚過當(dāng)年?!痹谱玉契久?,目光始終沒從他臉上移開。
“咳咳?!本裏o恨松開她的手,還以為這丫頭會說些什么?!拔蚁人湍慊胤?,桌上備了你最喜歡的梅花酥。”
云子衿端坐喜床之上,君無恨幫她卸去鳳冠,俯首在她唇瓣上啄了一下。再起身,本就殷紅的唇更加妖治,他叫菱紗進來,便去了正堂和朝臣飲酒。
云子衿歪頭來著君無恨離去的方向,她似乎是被輕薄了?
正堂里君無恨在上位一舉杯,先敬云相三樽酒,再一一敬過朝臣,倒是一派和樂之景。
余光掃過獨飲的君華,君無恨薄唇一勾,不知你此刻,會是何等心境。
君華將壺中最后一點酒倒入酒樽,向君無恨舉杯,
“只怕開春,也要勞煩皇兄為臣弟舉辦喜事?!?br/>
“和誰?!本裏o恨音色冰冷,宴上數(shù)人一聽,酒幾乎醒了大半。
“沐鳶兒?!?br/>
君無恨袖中一手捏緊了酒樽,銀眸含著刺骨冷意盯著君華,正堂之中剎時一陣寂靜。
“她是罪臣之女,今生不可離開掖庭?!?br/>
“臣弟如今孤身一人,先帝留的免死金牌怕也無用,不妨給了她?!本A將酒樽置于桌上,向君無恨甩去那枚免死金牌。
君無恨接過金牌,只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向君華,“你當(dāng)真執(zhí)迷不悟?”
“為了鳶兒,執(zhí)迷不悟又如何。我與她青梅竹馬十一載,其中深情,不言而喻?!本A淺笑應(yīng)對,如溫文爾雅的陌上公子。
正堂門口突然一聲清脆的響聲,云子衿生生捏斷窗欞一角。
她本是來給云相敬養(yǎng)育之恩,給君氏列祖上香,不料正好聽到這些。
朝臣只見,門口女子繡著鳳凰的火紅嫁衣在晚風(fēng)中揚起,那張臉冷清孤寒。正堂之中紅綢遍布,卻為她施加濃烈的倨傲,倨傲之下,掩藏的是一顆失落的心。
她踏著繡鞋走到君華面前,不顧周遭朝臣與宮女太監(jiān)的目光,丹唇輕啟,
“這就是你從來不愿意給我一絲希望的原因?”
君華站在她身前,重新拿起桌上酒樽,不說話也沒看她。仿佛是良辰絕色美人,不敵這一杯酒。
“君華,我問你…沐鳶兒與你而言,在哪?!?br/>
君華從酒樽上移開目光,看著她,拍了拍自己心口,此中真情流露,看的云子衿心痛。
“那我呢?!痹谱玉祈g水光瀲滟,在場無人不能感到她的悲傷。
“子衿。”君華輕輕喚道,“你嫁人了?!?br/>
那一瞬間,云子衿再沒能忍住,淚珠從眼角劃下,砸到地面。君無恨快步走來將她摟住,低頭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淚。
“丫頭乖,別哭了。”
他抬起頭,銀眸瞇起,如妖孽一樣,危險的看著君華。
究竟是身為禁忌的上古妖花,十三妖花,闡述九天之中七情六欲的十三重罪惡貪欲,無法泯滅的黑暗。這種極寒的目光下,豈是一個凡人可以相比的。
君華沉默,壓下喉中一抹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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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們也不用特別討厭君華覺得他是個渣男什么的…他一直不敢去面對一個事實,因為他和云子衿之間有血海深仇的誤會啊。e透到這,君華才是男豬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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