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顧衍又是難得的放松時間,院中再次支起畫架,筆墨紙硯一個不缺。
但仔細看一眼,紙前的男人目光朦朧深遠,似乎壓根沒有落在畫上。
而那一張雪白的宣紙,更是始終沒有沾染墨跡。
直到暗影前來,顧衍的眼皮才輕輕抬起。
“如何?”
“是李嬤嬤派了小廝送來顧府的信?!?br/>
伸手接過,剛一打開,一根青絲悄然而落。
顧衍有些哭笑不得。
“這都什么時間,這二人還用這么原始的辦法?!?br/>
展開信紙,里面只有寥寥幾句話。
“見字如面,望殿下知,府外危險,切勿出門!切記!切記!”
看完,顧衍面上神色明顯滿意了許多,隨即便將信紙隨意折了兩下,遞給了面前的人。
“給她送過去?!?br/>
“就……這樣嗎?”
涼涼的瞥了一眼暗影,顧衍有些無語。
“我按原樣送過去,她就不會懷疑我看過嗎?”
“這……”暗影顯然還是有些不解。
“這是顧府?!?br/>
扔下四字,顧衍轉(zhuǎn)身離去。
暗影稍加琢磨,便也明白了他話中的寒意,隨即往觀心園而去。
自從蘇琉玉用了早飯回來,整個人都安分了許多。
但,也有些過于安分了。。
從她進屋開始,便再也沒出過門,里面也并沒有絲毫動靜,外面值守的小丫頭,都有些心驚膽戰(zhàn)。
直到暗影過來,小丫頭便眼巴巴的盯著眼前的人。
暗影卻直接伸手,將手中的紙遞了過去。
“請轉(zhuǎn)交殿下?!?br/>
侍女伸出雙手,還未接過,房門便從里面打開。
看見黑衣暗影伸手的手,蘇琉玉十分自覺的接過了東西。
“什么要給我?”
“回殿下,是李嬤嬤傳給您的信。”
然而,蘇琉玉并未急著打開,反而將信紙里里外外先看了一遍。
但看完之后,蘇琉玉的面色顯然有些不太好。
“這信,有人看過?”
“是國師爺。”
匆匆看了一眼信上的內(nèi)容,蘇琉玉便道:“你先別走,等我片刻?!?br/>
說著,蘇琉玉便又拿了紙筆,簡簡單單幾句話,將事情解釋清楚,才將信紙一把塞進了暗影手中。
“替我給李嬤嬤送去!”
說著,蘇琉玉便提著裙子,一路小跑著離去。
看方向,正是顧衍的院子。
擦了擦額角的汗,暗影亦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堂堂顧府暗影,如今也淪落到做苦力了。
迅速飛身而起,悄悄趕在蘇琉玉面前,將信紙給顧衍過目之后,暗影才出了府。
而此時氣勢洶洶的蘇琉玉,恰巧走到了門口。
第一眼,便看到了執(zhí)筆作畫的男人。
頓時不由得一愣,她發(fā)現(xiàn),這男人平日里總是玄色長袍,唯獨作畫時,便又換成了白色長衫。
不由自由的,蘇琉玉想到那張畫上的美人。
難不成,是怕玷污了心中的人?
一番酸澀之下,蘇琉玉的態(tài)度更是極差。
“國師爺總得給我個解釋吧?”
“什么解釋?”顧衍仍舊云淡風輕。
“我的信,是你看的吧?”
“是?!?br/>
“你不知道這是我的隱私嗎?憑什么不經(jīng)我同意就私自拆看?”
顧衍卻不回答,只是抬起雙眸,上下打量了蘇琉玉半晌。
與以往不同的是,今日這目光極赤裸,像是將她衣衫都扒掉,赤裸裸的站在人前的感受。
一時之間,蘇琉玉有些驚慌,說話都結(jié)巴了幾分。
“你……你這是什么眼神……”
“殿下以為,我這是什么眼神?”
頓了頓,蘇琉玉強撐著開口。
“我不管……你……你什么眼神,總是,今天這事兒,你得給……給我個交代!”
“這是顧府,殿下要什么交代?”
“顧府怎么了?顧府……我就沒有隱私了嗎?”
顧衍似笑非笑,再次將問題拋回給了蘇琉玉。
“殿下覺得呢?”
沉默了半晌,蘇琉玉無奈的發(fā)現(xiàn),這是顧府,或許,她真的沒有什么隱私。
看了一眼仍舊在作畫的顧衍,蘇琉玉不再多說,轉(zhuǎn)身離去。
千墨試探著開口詢問,“殿下她……”
“怎么?你關(guān)心她?”男人的聲音頓時冷冽起來。
“屬下多嘴?!?br/>
院中再次恢復了寧靜,頭頂?shù)拇髽浔伙L吹過,落下零星幾片落葉。
過了許久,院中徹底安靜下來之際,顧衍才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
只是在這偌大的院中,這聲嘆息并不比落葉的聲音高出多少。
這次,千墨也是沒敢開口,靜靜的站在身后,看著顧衍的狼毫,終于有了動靜。
蘇琉玉早已回到了觀心園。
但看著李嬤嬤送來的那封信,連墨跡都是沒干透的模樣,印出原先的折痕,越看越是煩悶。
“狗男人!偷看別人的信還有理了!狗男人狗男人!”
屋外突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是侍女的聲音。
“殿下?”
“出去!”
干脆利落的一聲拒絕,門外的聲音迅速消失。
悶在杯子里半晌,蘇琉玉才將頭伸出,大口大口喘著氣。
“這鬼天氣,悶在家里無聊死了!”
眼珠微微一轉(zhuǎn),蘇琉玉翻身下床,在床鋪最底層摸索半晌。
果然,珍藏已久的小廝服裝還悄悄的藏著。
但很快,蘇琉玉有些苦惱。
如今出門,她必須尋個去處。
李嬤嬤那里,她定然是不能去的,余下與她相熟的,便只剩下葉家。
可每次去葉家,她必須得盛裝裝扮。
原因無他,即使不是為了自己,她也總該為顧衍的顏面著想。
糾結(jié)半晌,蘇琉玉還是決定冒險一試,大不了,臨到街上買衣服就是了。
說干就干,蘇琉玉很快換了裝扮,這次她下了狠手,連一向白皙透亮的皮膚,都抹黑了幾分。
在倆面輕輕敲了門,門外的侍女很快應了聲。
“殿下可是有什么需要?”
清了清嗓子,蘇琉玉盡量平靜慵懶的道:“我困了,稍許歇息一會兒,不要讓人打攪。”
“是?!?br/>
侍女應下的那一刻,聽著倒是沒什么意外。
此時,蘇琉玉十分感謝,幸好她對外的形象,也是很愛睡覺的,因而不顯得反常。
往荷包里塞滿了銀子,蘇琉玉便悄悄翻了窗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