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的棲梧宮里,深夜時分依舊亮如白晝。
高大華美的殿堂里,高懸著數(shù)以百計的夜明珠,大的如碗口,小的如珠沙,大大小小,錯落有致,華美而濕潤。
大殿四壁燃著的鮫油燈,淡淡泛著鮫油特有的清香。
天后皎媓,鳳冠霞帔端坐在大殿之上,雍容華貴又美艷絕倫。
皎媓素有天界第一美女之譽。嫦娥美則美矣,與皎媓相比,便欠了份大氣與上位者的威儀。
此時的皎媓,絕世的容顏上,一絲笑意也無,緊盯著面前玉桌上一碟淺碧色的糕點,糕點已經(jīng)涼透了,但那份異香,依舊濃郁撲鼻,正是百花宮的珍點:七珍糕。
半晌,皎媓一抬指,指尖紅光一閃,那碟子據(jù)說凡人聞之便可身輕如燕,吃一塊可益壽延年,吃二塊則可立地成仙的七珍糕,便吧嗒一聲,被掃落一地。
侍立一旁的女官景梓,跟隨了皎媓近萬年,自是明白主子的心事,悄然上前,將撒了一地的糕點收拾干凈了,才待拿出去給守在門口的小仙娥倒掉,皎媓開口:“放著罷?!?br/>
“是?!本拌饕膊欢鄦枺粚⑵哒涓庥址呕亓擞褡乐?。
回轉過來,面對天后,垂手輕聲問:“夜深了,娘娘可要歇息了?”
皎媓沒有動,只抬了眉眼,淡然問道:“今日陛下歇在哪個宮?”
“蓮華殿?!本拌鞔?。
“哦?!别▼h似舒了舒眉,站起來,景梓趕緊上前伸出手臂,皎媓伸手,輕搭在景梓臂上,向內室走了二步,又問:“他多久沒去西邊了?”
皎媓口里的西爆是天帝側妃晨嫵的碧水宮,晨嫵是龍族公主,向來甚得天帝歡心,皎媓才得一子,而晨嫵卻育有二子三女,足見圣恩眷顧。
“晨娘娘又至化身期間,陛下有一個月沒有過去,但平日里,多著人過去察看,碧水宮的侍官,每日都必將晨娘娘的情況報與陛下,固本培元的仙藥也是陛下每日親驗后送去的?!本拌髦乐髯拥钠?,又明白主子的本事,主子仙力卓越,這九重天里,哪有瞞得過她的事。自然是實話實說。話才說完,便覺得搭在自己臂上的纖指微微一緊,旋即又松了開來。景子知道,再怎樣面上平淡,主子心里,依舊是不能釋然的。
晨嫵是龍族,龍與蛟、蛇都一樣,再高深的修為,都得蛻皮。龍族蛻皮的周期長點罷了。五百年一蛻,蛻皮期是龍族最虛弱的時期,法力減弱,不能保持人形。龍族的蛻皮期有長有短,視各人修為而定,修為高深的,時間便短,修為低的,蛻個一年半載的也是有的。
晨嫵是龍族公主,血脈純凈,修為卻不高也不低,但因著為天帝誕下龍子龍女,身體總是有了虧損,修為只降不升,這化形期,便有些長。
“那七珍糕,最是滋補仙力,明日著人送去西邊吧。”皎媓吩咐。
“是?!本拌鞴е?shù)貙▼h扶進了內殿。
皎媓坐在梳臺前,看寶鏡里,景梓手法純熟地為她卸掉鳳冠珠釵。頭上的飾品一一取下,如墨的長發(fā)水一般傾斜在皎媓的肩頭,仙人的容顏,永不變化,變化的,只是心境。
卸掉華美首飾后的皎媓,沒了珠光寶氣的輝映,美麗的面容略顯蒼白,怔怔看著鏡中的自己,皎媓道:“我今日,似感覺到了子暮鈴的氣息?!?br/>
景梓執(zhí)著玉梳的手,微微一頓,才繼續(xù)為皎媓梳理著墨玉長發(fā)。怪不得,今日娘娘突然移駕百花宮。
“那鈴,不是早就毀了么?”景梓細語:“百花宮布法的主法器便是金鈴,許是有哪個仙娥的法器晉級,氣息相似罷了?!?br/>
“是啊,也許只是相似的氣息罷了?!别▼h想了想,那鈴,當年她確是親眼見到毀得徹底,再無修復的可能。
但今日,自己路過百花宮時,確是感覺到相似的氣息。算了,轉了一下午,角角落落都走了個遍,每個仙娥都看過去了,那氣息已經(jīng)完全都沒了,許是最近千年天劫將近,煩心事又多,感覺錯了。
服侍皎媓躺下,景梓放下描金繡鳳華美無匹的床帳,輕手輕腳退出內殿,行自門口,只聽到里面幽幽傳來皎媓的聲音:“才不過一月而已,他卻是百年沒有來過棲梧宮了?!?br/>
景梓沒有回頭,她知道,主子說這話,只是嘆息罷了,并不需要她的回復應答。
攏了內殿的門,景梓在門口息下,棲梧宮夜夜亮如白晝,卻沒有人領著這夜夜留燈的情。這九重天有什么好?除了寂寥,還是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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