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親愛的美人兒。管三正在撫摸服務器。林家是汴京的大戶人家,錢財方面,雖不能說富可敵國,卻也十分殷厚。
蘇芷猶豫了一下,道:“爹娘,女兒每天在府中繡花、撫琴、吃點心,總是相同的事情,日子過得有些乏味。近來正巧迷上了作畫,想著若是能拜師學藝,也算圓了一樁心愿?!?br/>
“想法倒是不錯。只是拜師于誰呢,師師,你心中可有合適的人選?”林父和藹笑笑,關切地問道。
蘇芷微微點了點頭,笑著答:“宮廷畫師,郭熙。聽說他不僅畫好,性子也好,平易近人,又喜交友,倘若女兒誠心拜師,想必他不會拒絕?!?br/>
“好。既然你已經(jīng)想好了,就放手去做,結果怎樣不要緊,你開心就好。為父明日就差人置辦些禮品,隨你前去郭府拜師?!绷指改抗鉁睾偷乜粗?臉上的笑容很是慈愛。
果然,有個有錢的老爹就是爽,想做什么都可以。
距離計劃又近了一步,蘇芷按捺住歡呼雀躍的興奮,她表情柔順地笑著,給林父夾了筷魚肉,甜膩膩道:“謝謝爹。”
…………
在土豪林父的幫助下,人參、靈芝等昂貴禮品,已經(jīng)提前準備妥當,蘇芷攜帶眾多禮品,親自上門拜師郭熙。
為了拜師,蘇芷摒棄了華貴服飾,反而特意穿得素凈了些,打算以此給郭熙留一個好印象。
郭熙看著面前這個林家小姐,頗有些意外,他眉頭皺了皺:“你一個千金小姐,為何要拜我為師學畫?”
蘇芷早料到會有如此一問,她厚著臉皮,做出一副莘莘學子的認真表情,抬起眼睛與郭熙相視。
“回先生的話,我既然要學,便要好好學,作畫是馬虎不得的。所謂,名師出高徒,您是有名的宮廷畫師,人人皆知您畫技高超,我也是慕名前來。雖然我對作畫啟蒙比較晚,但萬般事物都抵不過勤奮好學,我有決心做個合格的學生,只是不知,您是否愿意做個傳道授業(yè)的老師?”
這一番話,將她對待藝術的虔誠表達得淋漓盡致,也順帶夸贊了郭熙,雖然不能說完美無暇,但是也算聽得順耳。
果然,郭熙邊聽邊點頭,眼睛里帶了幾分笑意:“好,既然你有如此決心,我便給你一個機會。不過,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我可以在筆法上指點你,但整幅畫的意境與靈動之氣,卻是要你自己磨練的?!?br/>
蘇芷心中一喜,勾了勾唇角,這算拜師成功了。
“林師師拜見先生?!?br/>
她躬身垂首,朝郭熙規(guī)規(guī)矩矩行了大禮。
接下來的日子,蘇芷開始了廢寢忘食的學習之路,她時常待在郭府,一邊漸漸提高畫技,一邊期冀與王希孟的偶遇。
然而,身為郭熙好友的王希孟卻從未出現(xiàn)過。抑或是,出現(xiàn)了,也沒出現(xiàn)在她的眼前。
不得不承認,在蘇芷辛辛苦苦作畫進步的同時,她等待的耐心也快用完了。
這一日,郭熙得了幾盒上好的國畫顏料,本著好東西分享的原則,他吩咐家仆前往王家府邸,給王希孟送去兩盒。
原本在院中描繪桃花的蘇芷,聽到王希孟三個字,她渾身一激靈,擱下畫筆來到郭熙面前。
“先生,我正巧畫得累了,不如讓我去送吧。”她期待至極。
郭熙沉默了一下,“師師啊,我那位賢弟長得俊俏,故而女畫迷很多,師傅我只怕你擠不過她們……”
蘇芷擺擺手,表示不在意,這么好的一個機會,她絕不能放過?。?br/>
郭熙見她執(zhí)意要去,也不好繼續(xù)相勸,只將兩盒精巧的顏料交到了她手中,隨后用一種保重的眼神,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于是,就這樣,蘇芷捧著兩盒顏料,興沖沖地奔出了李府,直向王家府邸而去。
她如今可是王希孟好友的徒弟了,俗話說得好,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對自己的態(tài)度應該會有所好轉(zhuǎn)。
春風吹拂發(fā)梢,姹紫嫣紅的花朵為街道添加了一抹色彩。
蘇芷臨近目的地時,耳邊被少女們歡呼雀躍的聲音占據(jù)了。
“他出來了!王公子!”
興奮高昂的嬌喊聲此起彼伏。
蘇芷一看這陣勢,人頭攢動,你擠我我擠你的,好嘛,簡直堪比現(xiàn)代的粉絲接機場面,沒想到王希孟這個高冷的畫師,迷妹還不少呢。不過——仔細想想,也是,他畫畫得好,人長得好,還是未婚,確實挺吸引人的。
蘇芷望一眼黑壓壓的人群,又瞥一眼原主的小身板,認清了現(xiàn)實,她想擠過去,怕是太困難了。
這時,王家府邸大門已經(jīng)敞開,眾多小廝由中間閃開一條通道,將一位身穿白色衣衫的絕色少年讓了出來。
他站在門前,身姿修長挺拔,畫中人一般的模樣,一頭烏黑的發(fā)簡單的用緞帶束在腦后,隨意而不失美感。
蘇芷站在眾人身后,踮著腳尖望了一眼,那人正是目標人物,王希孟。
她瞬間精神抖擻,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等待著他走出人群,靠近自己。
王希孟依舊是一副寡淡的神情,他處眾人中,似珠玉在瓦石間。
他身邊圍繞著很多的年輕少女,看上去個個都是他的“裙下臣”。可他依舊不為所動,高貴冷艷的睥睨眾生。
距離門口不遠處,停著一輛高大的馬車,而馬車的側(cè)邊,就是蘇芷等待的地方。
王希孟看也未看周圍少女一眼,在小廝的保護下,徑自朝馬車走去。
四周立刻響起嬌甜的呼喚聲。
“王公子!這是奴家繡的荷包!”
“王公子!你畫的累不累,奴家給你帶了柑橘!”
“王公子!”
“王公子!”
……
蘇芷緊盯著他的身影,一步,兩步……近了,更近了。
她眼中有亮光閃過。
當那俊美寡淡的少年正好走到馬車前,準備上車時,蘇芷懷揣著緊張、亢奮的心情,將手中的顏料高高舉起,拼盡全力擠開重重阻礙,呼喊道:“王公子等等!我?guī)煾倒跖晌仪皝斫o你送顏料!”
果然,聽到這道聲音,王希孟的腳步微微一頓,他轉(zhuǎn)過頭,站住了身子。
密密麻麻的人,蘇芷終于擠了出來,可不知哪只腳無意絆到她的腳,一時失衡,她便十分豪放地撲到了王希孟的身上,手中的顏料盒也掉落在地面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四周的小廝一怔,少女們則發(fā)出了抗議的尖叫。
“啊啊?。∷?、她誰??!”
“她竟然非禮王公子!簡直不知廉恥!”
“賤蹄子!”
……
蘇芷充耳未聞,厚著臉皮伏在王希孟懷中,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竹葉香,她盯著那雙站在面前的白色靴子,一路走來,上面卻是不沾泥塵。
顏料盒落地,蓋子摔開,里面藍色和綠色的粉末灑了滿地。
糟了,這下完蛋了。
蘇芷心中一緊,不免有些忐忑,暗道她自己命衰,不僅沒辦好師傅交代的事,甚至還在要刷好感度的男主面前丟人現(xiàn)眼了……
為了補救,在那一瞬的電光火石間,蘇芷已經(jīng)心念電轉(zhuǎn),腦中冒出了一個解決辦法,那就是——拿出以往男人慣吃的招數(shù),扮出楚楚可憐的模樣,來博同情。
她唇紅齒白,身上是素色的裙衫,烏黑的長發(fā)些許挽起,更顯得簡單而清麗,蘇芷緩緩抬眼,水霧盈盈,睫毛忽閃,盡顯女子的柔弱之美。
蘇芷視線抬起,順著那白色的衣衫緩緩向上,她看到一雙冰涼的眼眸。
“姑娘,你還想要撲在我懷里多久,還請自重。”雙手將蘇芷往外一推,他目光冷淡。
被如此冰涼涼的視線掃過,蘇芷覺得渾身都有些發(fā)冷,她卻仍要強自鎮(zhèn)靜,將戲演個全套。
只見,蘇芷驀然顫了顫睫毛,薄薄的一層霧氣蒙上眼睛,一副泫然欲泣,可憐楚楚的模樣,咬唇看著他,“王公子,我、我是奉師傅郭熙之命,前來送顏料的,只是……不小心被人擠灑了……”
“連個顏料你都拿不好,還真是笨手笨腳。也只是郭熙脾氣好,換做是我,絕不會收你為徒?!蓖跸C厦鏌o表情地看著她,冰涼的雙眸帶著幾分漠然與嘲弄。
hat?!我勒個去!他丫的竟然不吃這套。
蘇芷身子一僵,獨自凌亂在風中,她暗暗磨牙,在心里嘀咕道:坑爹啊……這什么男人??!一點兒都不懂得憐香惜玉,怪不得上一世沒有愛人,孤寂而死。
王希孟沒說話,只是以一種極其優(yōu)雅的姿勢,彈了彈自己被她觸碰過的衣衫,隨后抬步邁進馬車。
布簾垂下,將那張清貴絕色的面容全然遮住,阻斷了眾人的視線。
“?。⊥豕?!奴家的荷包你還沒收下呢!”
“王公子!還有奴家的柑橘!”
“王公子!”
……
此時,眾人重心轉(zhuǎn)移,追著馬車跑了起來,少女們一張張小臉魂不守舍,還遺憾在心上人離去的失落里,壓根兒沒人再注意到蘇芷。
蘇芷瞟了一眼揚塵而去的馬車,獨自蹲下身,用手拾捏地上的粉末。只不過,有些顏料粉末被風吹去,有些融進泥土里,根本撿不回來了。
兩盒顏料,零零星星變成了兩個半盒的顏料。
雖是少了點……但她已經(jīng)盡全力補救了。
蘇芷一邊氣呼呼地往回走,一邊與系統(tǒng)對話。
【蘇芷:幫我看看,那個冷冰冰的王希孟去哪里了?】
【萌你一臉:回宿主大大,王希孟的生活就是家和畫院,兩點一線,他是前往翰林圖畫院了。宋王朝統(tǒng)一中國后,成立了翰林圖畫院,成為全國繪畫創(chuàng)作的中心。高手畫師都在宋畫院供職,具備雄厚的實力,在相當大的程度上可以代表這一時期的繪畫藝術水平。而畫院藝學官就是您的師傅,郭熙?!?br/>
聽到這話,蘇芷眼睛一亮,有辦法了,她臉上帶著美麗的笑容,加快腳步向郭府跑去。
等她氣喘吁吁地回到郭府時,郭熙正庭院中背著手,他悠閑地吹著口哨,逗籠中的金絲雀玩。
蘇芷來到一張桌子前,伸手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潤了潤喉嚨后,她深吸一口氣,用最真誠的目光望向郭熙:“先生,學生想進翰林圖畫院鍛煉一番?!?br/>
郭熙這才把注意力從金絲雀上挪開,偏頭看了看蘇芷,皺眉道:“翰林圖畫院錄取畫家,一般都要經(jīng)過嚴格考試,也有少數(shù)經(jīng)保薦入院的。那里可是高手畫師云集的地方,憑你剛開始學的這點畫功,進那里未免有些牽強?!?br/>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碧K芷立刻拍著胸脯保證道:“學生保證,進了翰林圖畫院,有各位高手畫師相鄰左右,必定會督促自己,更加勤奮。再說了,先生你是翰林圖畫院的藝學官,帶我這個徒弟進去,并不是一件難事?!?br/>
郭熙思忖了片刻,覺得有些道理,于是猶豫著該不該如此做。
郭熙是個脾氣隨和的人,只要凡事有理,他都會去嘗試認同。
蘇芷見他動搖了,趕忙上前伸手給他捏捏肩膀,趁熱打鐵撒嬌說:“先生,常言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您不能拿學生當外人啊?!?br/>
果不其然,郭熙被她如此一來,終于松口答應了,他轉(zhuǎn)過身,認真道:“進翰林圖畫院倒也可以,但你不得胡來,不能打擾其他畫師作畫。除此之外,你得每七日交我一副作品,用來檢驗你的進步。若是沒有進步,你就乖乖得從翰林圖畫院里出來,如何?”
蘇芷當即應承下來,大言不慚道:“放心吧先生,學生保準兒不會讓您失望!”
然而,等她真正進入翰林圖畫院,才領悟到七日交一副有長進的作品,是一件多么不輕松的事……當然,這是后話,我們先不談。
第二日,蘇芷特意打扮得美美的,跟隨郭熙乘坐馬車,一同前往了翰林圖畫院。她滿心期待,眼下終于有機會跟那個高冷畫師同呆在一處了,她一定要用她的滿腔熱情,融化了王希孟那塊寒冰!
翰林圖畫院離城中心并不太遠,坐馬車大約十幾分鐘就到了地方。
蘇芷提著畫袋,猶如一個書童一般,跟在郭熙身后走向翰林圖畫院。
畫院大門厚實宏偉,門口守著一眾侍衛(wèi)。按規(guī)定,侍衛(wèi)從不輕易放行陌生人入內(nèi)。
但因為蘇芷是郭熙帶來的人,大門的侍衛(wèi)并未阻攔,朝二人恭敬行一禮,順利放行。
一路之上,花木茂盛,小橋流水,別有一番雅意別致。
郭熙親自帶領著蘇芷在里面轉(zhuǎn)了轉(zhuǎn),熟悉了一下環(huán)境。
畫院內(nèi)有設有幾十個景色各異的小園子,里面各具特色,無論山水、鳥獸、花竹、屋木等均有專門取景用的院落。
蘇芷來回張望著,裝作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問道:“先生,王希孟畫師在哪個園子里?”
郭熙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近來描畫花林之景,應該在西府海棠的那個園子?!?br/>
蘇芷拎著畫袋,頗為聰黠地朝郭熙彎唇一笑:“先生,你不必陪著學生了,去作畫吧,學生也要去向各位高手畫師學習去了,保證七日后交出進步的作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