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富貴!又偷懶兒是吧!”
聽到這尖銳刺耳的女聲在耳邊炸起,楚昕堯心道:“這是在說誰?”
她緩緩地睜開眼睛,等到視線逐漸聚焦以后,才看清身處之地。
不足五平米的房間,泛黃的白墻上斑斑駁駁,涂著翠綠色油漆的墻底上方,一束陽光透過方方正正的大窗戶灑在楚昕堯的臉上,她依稀看見,窗戶外掛著個牌子,上面寫著:值班室。大門口上掛著個歪歪扭扭的牌子:響水鎮(zhèn)人民醫(yī)院。
她低下頭,看到自己穿著一件很舊卻洗的干干凈凈的白色護士服,下半身穿了條很土的牛仔褲,洗的發(fā)白不說,還有兩塊巴掌大的補丁。
“看看看,看什么看啊,睡傻了你??!讓你替我值會兒班,你還敢睡覺!要是被主任知道了批評我,有你好看的?!蓖跣憔隁獾南掳痛蚧?,推了楚昕堯一把。
楚昕堯一個趔趄,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微皺了皺眉,但沒言語,而是站起來走到旁邊看著這個女人。
這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人,也穿著護士服,不同的是,她眼神嫵媚,手總擺在半空,伸出一根手指筆畫,扭動著。下半身穿的是肉色的絲襪,讓她稍微豐滿、前凸后翹的身材,顯得性感,但仍有一股鄉(xiāng)野土味。
“你還看是吧?我發(fā)現(xiàn)你今天長脾氣了啊,徐富貴兒,你那個眼神什么意思?不服嗎?快去把衛(wèi)生打掃了,趕緊?!闭f完,那女人就拿出她的山寨手機開始自拍:“又丑又土的,怪不得院長那么討厭你?!?br/>
楚昕堯默默退出去,關(guān)好門。
面對這破舊的庭院,惡劣的工作環(huán)境,和處處為難自己的同事,楚昕堯沒有一絲沮喪,甚至心里頭一陣狂喜。
“我重生了!”
重生在一個小護士身上,但是想到這小護士的名字,不禁讓她一頭黑線,徐富貴!
好好的一個小姑娘,叫!徐!富!貴!
而且性格懦弱,誰都可以欺負她!剛才的護士王秀娟就是最常欺負她的一個!
而剛剛,小護士徐富貴似乎因為疲勞過度,猝死了,恰巧楚昕堯重生在了她的身上。
楚昕堯閉眼,細細地在記憶碎片里搜尋,知道了自己現(xiàn)在是在響水鎮(zhèn)......家里有母親和一個弟弟......沒什么朋友也沒有男朋友......擅長拔罐......
“呼......”楚昕堯緩緩地吐了口氣,總算消化了現(xiàn)在的一切。
“是這么平庸的一個人啊,小學(xué)文化,家里頭還窮的要住土房子,在這偏遠的村鎮(zhèn)做護士,一個月工資才五百塊......”
楚昕堯有些無語,前世的她何等風(fēng)光,作為醫(yī)學(xué)界的權(quán)威,掌握著師傳的針灸秘技,根治了許多其他權(quán)威醫(yī)生都解決不了的疑難雜癥……
而想到這,楚昕堯卻忽然間氣的咬起牙齒。
她可永遠都忘不了那個把她害到如此地步的賤男人,忘不了那把筆直地插進自己心臟的尖刀,楚昕堯在心里暗暗發(fā)誓,決計不會叫他好過的!
既然老天給了她第二次生命,那她就絕不會浪費,也不會讓那些可怕的事再一次發(fā)生在自己身上!
可是,以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地位,是絕對不可能接觸到那個男人的。
雖然,和她生前的身份天差地別讓人很無語,但是好像也只能接受了。
不就是從頭再來嘛,那就重新過的風(fēng)生水起!前生就是因為自己不夠忍耐,沉不住氣,才被他們這些人渣利用,重生后要好好的改變自己,徐富貴就徐富貴吧,姑奶奶我以后就叫徐富貴!
嗡,嗡,嗡,手機的震動拉回楚昕堯的思緒,她掏出一部屏幕都碎了的破手機,看著屏幕上“徐有才”的備注,楚昕堯面無表情的接了電話。徐有才是徐富貴的弟弟。
“喂,徐富貴,你怎么這么久才接電話!”入耳就是不耐煩的問責(zé),還不待楚昕堯回復(fù),電話那邊繼續(xù)道:“你晚上下班的時候買條魚,買個燒雞,買個烤鴨,再隨便買點別的菜回來做好,我和媽出去一趟,接個人,回來了估計你也差不多就做好了?!?br/>
“這么多,我哪來的錢?為什么要我做?”楚昕堯隨口一問。
“嘿,讓你買你就買,讓你做你就做,敢和我頂嘴?今天還厲害上了你?。 毙煊胁虐胃吡松らT來表達自己的不滿和對徐富貴敢提出質(zhì)疑的詫異。
“我們回來的時候還做不好,有你好看的?!闭f完,便掛了電話。
楚昕堯心中翻了一萬個白眼,面上卻是不露聲色。
“小徐啊,工作的時間你不好好工作,還講電話的哇,講就講嘍,還專門跑到我辦公室門口講的哇?!?br/>
楚昕堯這才注意到,自己邊聽電話邊走,走到了主任的辦公室門口了。
看著屋里坐著的“聰明絕頂”的,帶著一副老花鏡,一臉嚴肅的刻板老頭兒,楚昕堯道了聲抱歉就趕快走了。
大廳里面有幾張病床,也就算是病房了。而剛剛“聰明絕頂”的主任的辦公室就在一進大廳左手邊,通往二樓的樓梯旁。
這地方說是醫(yī)院,其實就是個小診所,大門口是一個值班室,走進來是院子,然后走過院子一進來就是大廳,大廳沒有掛號的窗口,只在門口放了張桌子。
記憶里二樓是院長辦公室和藥房,還有幾個單間的病房。
楚昕堯憑記憶走到樓梯下放工具的地方,這里有掃把,水桶。
小護士徐富貴每天都要干很多活,掃地,拖地,抬水,甚至掃廁所,醫(yī)院里的衛(wèi)生都是她負責(zé),回到家還要繼續(xù)做家務(wù),長期的勞累讓徐富貴的身子十分虛弱。
楚昕堯有些頭暈,扶著墻。
這時,她發(fā)現(xiàn)走進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微胖男子,年輕時應(yīng)該也是高于普通人的顏值水平,現(xiàn)在看起來卻有些油膩了。
正是本院的院長。
他此刻手里除了公文包還拎了一個黑色的袋子,里面裝了滿滿登登的東西,似乎很重。
“沒看到我拎著東西呢,過來幫我!”院長嫌棄地瞟了她一眼。
楚昕堯走路打晃,院長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更加厭惡的說道:“算了我自己拎吧,一副廢物樣,醫(yī)院怎么有你這么個喪星?!?br/>
“不不不,院長,我來幫你?!背繄蜓凵耖W過一絲狡黠,拖著疲憊的身子,主動上前。
楚昕堯的性格不同于徐富貴的逆來順受,再加上曾經(jīng)受過的苦楚,如今明確的報仇目標,讓她隱去了前世的孤傲,變得隱忍起來。
“奇怪了?”院長打量著小護士,平時徐富貴好欺負,讓她干嘛就干嘛,滿意不滿意的,她一般都哭喪著個臉不說話,今天是怎么了,這么有眼力架的話,她可從沒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