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成山離榮城約70公里,分前山和后山,前山是道教名山,熱門旅游景點,門票60元。
后山須從前山山門處在看似驚險的山腰公路上再行20公里,門票20元。
十一黃金周來臨前,尹飛揚找到徐暢然說,黃金周去爬青成山,是何方宜提出的,他本來有點猶豫,但他媽接到何方宜的母親劉婉鳳的電話后,給他300元作為這次爬山經(jīng)費,叫他把大家照顧好。他同意了。
“你為了這幾百元錢同意去爬山?”徐暢然問道。
“不能這樣說,但沒有這錢,我沒法去。”尹飛揚回答。因為和王姐的事,尹飛揚現(xiàn)在經(jīng)濟壓力有點大。
徐暢然也愿意去,青成山算是國內(nèi)名山,寫小說有點辛苦,想爬山調(diào)劑一下。
此次出行一共有五人,徐暢然和尹飛揚,何方宜和江離離,還有在榮城師大讀書的尹紅云。
聽說徐暢然和同學(xué)要爬青成山,蒲莉表示,本來想一起去爬山,但要值班,去不成。她建議爬后山,因為前山不僅門票貴,路程也比較短,當天爬上去當天下來,而且原路返回,適合遠方來的時間比較緊張的游客。
有時間的話,爬后山要好玩一些,從一邊爬上去,另一邊下山,不用走回頭路,還有一點,爬后山可以在山上農(nóng)家樂住一晚,別有味道。
大家商量后,同意爬后山,因為從云州到榮城再到前山,已經(jīng)是下午,爬前山已經(jīng)來不及,還得在榮城或前山山門住一晚,不如直接爬后山,在山上住一晚。
從前山坐中巴車到后山停車場,過一個小鎮(zhèn),沿公路走一陣,開始爬山。
上山的小路彎彎曲曲,始終伴隨著一條清澈的溪流,不時能見到小瀑布和清潭,路上的人不少,有上山的,也有下山的。
在潺潺水聲中,慢慢走在被磨得光滑的石板路上,空氣特別清新,身上開始微微發(fā)汗,但也不會太累,感覺身心舒暢,這是爬山的妙處,遠比在家里呆著舒服。
徐暢然看見一對四十出頭的男女,走在下山的路上,兩人都穿著短袖,外套扎在腰間,除了手上拿一杯水,沒有其他東西,從山那邊走過來的。兩人的臉都紅通通的,女的身材苗條,男的沒有小肚子,頗有點神仙眷侶的樣子。
他們應(yīng)該是從榮城趕來爬山鍛煉的,當天走完全程,走得快的話,花費五、六個小時,一周爬一次國內(nèi)名山,這樣的生活,倒是愜意。
有一陣,徐暢然跟在兩個中年游客后面,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像是個文化人,他對另一個人說道:“前山看人文,后山看自然。前山爬一次就夠了,但后山無論爬多少次,都覺得舒服?!?br/>
走了一段路,他又聽見那人說道:“前山路邊有很多欄桿,年代比較久遠,如果仔細看的話,可以發(fā)現(xiàn)很多是同性戀的內(nèi)容。”聽到這里,徐暢然覺得前山也可一爬,但那60元的門票讓他有點憤憤然。
走著走著,大家分開了,徐暢然和尹紅云落在最后。走了一陣,看見何方宜在路邊等著。
“飛揚和離離呢?”尹紅云問道。
“離離在前面跑,飛揚追她去了?!焙畏揭苏f道。
“夠猥瑣的。”徐暢然隨口說了一句。江離離好長一段時間對尹飛揚愛理不理,沒想到還搞起男追女跑的游戲來。
“嗯,是有點?!焙畏揭诵χf道。
“不管他們,我們慢慢走?!币t云說道。
走了一陣,看見江離離和尹飛揚坐在路邊一個亭子里,原來江離離跑不動了,看見后面的人跟上來,尹飛揚讓江離離起來往前走,江離離不理他,尹飛揚伸手去拉,江離離打了他一下,仍然坐著。
“你們先走,我們還坐一會?!币w揚說道。雖然挨了一下,他還是留下來陪著江離離。
三個人走到前面去后,尹紅云也說了句:“是夠猥瑣的?!?br/>
下午五點過,一行人到達今天的住宿處,名字叫又一村,在半山腰上。十年前這里只有幾戶農(nóng)家,隨著旅游業(yè)的發(fā)展,游客逐年增加,這里的房屋越修越多,到處掛著度假村和農(nóng)家樂的牌子。
問了幾家,最后選了一個農(nóng)家樂,60元一間的客房開了兩間,三個女生一間,兩個男生一間。
晚上在農(nóng)家樂吃飯,菜比較貴,一份回鍋肉是16元,一個青椒炒土豆絲是8元,大家都在感嘆山上生活不易的時候,徐暢然宣布,他前段時間寫了篇小說,發(fā)在《少年文學(xué)》雜志,結(jié)果被一個導(dǎo)演看中,拿去拍電影,給了一筆版權(quán)轉(zhuǎn)讓費,所以,這次出來爬山,他將贊助一部分費用,以示慶賀。
大家還在沉默的詫異中,江離離率先鼓起掌來,接著尹飛揚也表示,徐暢然這筆版權(quán)費過萬,他接受暢然的好意,以后自然會滴水之恩泉涌相報。然后尹紅云表示了感謝,最后何方宜問徐暢然發(fā)表在哪一期雜志上,她會找來看一遍,以示支持。
氣氛頓時活躍起來,在徐暢然的建議下,尹飛揚又點了個水煮肉片,25元一份,大家本來肚子有點餓,在水煮肉片紅油湯刺激下,胃口大開。
第二天一早,幾個人繼續(xù)往山上爬,走了不到一個小時,尹飛揚和江離離又不見了蹤影,尹紅云爬山比較慢,總是落在最后,徐暢然就在后面和她一起走,這回何方宜也不跟尹飛揚他們了,和徐暢然、尹紅云一起慢慢爬著,一路欣賞風景。
爬到一個很高的位置,幾個人回頭一看,視野非常開闊,山下很遠的地方是一大片農(nóng)田,道路縱橫交叉,還能看見人和車,但人看起來像螞蟻一樣小,車像昆蟲一樣,慢慢在細線一樣的公路上爬著。
“心情不好的人來爬山,看到這個景象,心里就會想,人生如螻蟻,沒什么過不去的坎,你看遠處那些螞蟻一樣行走的人,他們心里會裝著什么痛不欲生的事嗎?那樣只會顯得可笑。”徐暢然和另兩個女生看著遠方時,不禁發(fā)表了一番感想。
“但是我們今天爬山?jīng)]有誰帶著痛苦的心情啊,都很快樂?!焙畏揭苏f道。
“那就把它存儲起來,等你有一天感到痛苦時,就想想今天,那些煩惱就會消失。”徐暢然說道。
“暢然,那你說說,這是什么原理?”尹紅云說道。
“距離會使你的眼光不同。你離塵世越遠,就會把塵世看得越淡?!毙鞎橙徽f道。
“所以你才喜歡爬山,想站得高一點?”何方宜問道。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我站的距離比山更高,很多時候要在宇宙中了?!毙鞎橙恍χf道。
“太遠也不好,不食人間煙火了?!焙畏揭苏f道。
“是的,這里涉及男女思維方式的不同,男人是陽,向上飛升得更高一些,女人是陰,向下挖掘得更深入一些,現(xiàn)在,有你們兩個在這里提醒我,我就不會跑得太遠,以至于跑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去?!毙鞎橙恍χf道。
“不會的,暢然,你去的地方我們都放心,真正跑到莫名其妙地方去的,是尹飛揚和江離離,他們兩個太不像話了?!焙畏揭顺缴峡戳艘谎?,嘟著嘴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