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沐樊回道:“他不敢造次。”
與飄雪的窗外不同, 竹舍內(nèi)溫暖如春。沐樊解下外袍, 只著一件淡色長衫, 又撿起了那日沒看完的書冊——卻是過了許久都沒有翻頁。
少頃,沐樊一聲輕嘆。
“怎變得如此油嘴滑舌?!?br/>
他放下書,著手去準備今日的藥浴,沒想鮮少有人探訪的竹舍外卻是傳來敲門聲。
沐樊一頓, 靈力外探,轉瞬間神色又是驚怒又是訝異。
竹舍的門被從內(nèi)打開,陸影帝毫不意外的看到阿樊提著劍就向他斬來。然而元嬰后期對金丹初期有著絕對的壓制,陸夢機小心翼翼的捉住他的手腕, 將琉光劍向內(nèi)一轉,趁機哧溜一下鉆進門來。
掌心如暖玉般柔膩的觸感讓他心中一蕩。
“陸夢機, ”沐樊冷聲道:“劍峰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陸夢機連忙正色:“阿樊, 我就是來看看你。”
言罷還趕緊在屋內(nèi)觀察了一圈。妖修嗅覺敏銳, 陸夢機輕而易舉的就捕捉到了竹簾后木桶內(nèi)蒸騰的水汽,頓時更是心神激蕩,直后悔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神思不屬間, 那捉住沐樊的左手, 又是忍不住輕輕摩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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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樊面色一沉,伸手就要去觸碰門派玉簡。
陸夢機立刻眼巴巴道:“阿樊, 你莫要趕我走?!?br/>
“陸夢機, 你修為壓我一籌, 你賴著不走,我也沒有辦法。”沐樊只覺得心中五味雜陳,一時心軟竟然引狼入室。
“我不放心你,”陸夢機面色一轉,深情款款:“你傷勢未愈,身體虛弱的很。”
與浸淫娛樂圈兩年多的陸影帝不同,在深山老林隱居的沐道長不僅一部偶像劇都沒看過,就連同門師兄弟也都是面部表情缺乏——陸夢機此時的凝視如同會說話,竟是讓沐樊有些晃神。
陸夢機乘勢追擊,將沐樊的手腕輕輕執(zhí)起,將他帶到桌邊坐下,伸出兩指去診脈。
沐樊立刻作勢收手,然而瞥到陸夢機那有些委屈又帶著央求的眼神,最終卻化為一聲長嘆。
他側過臉,不再去看陸夢機。
手腕的動脈是修士最脆弱的地方之一,把它交給對方就相當于把命門完全暴露在別人的掌控之下。陸夢機望著沐樊那燈影下精致無暇的側臉,只覺得心疼的要命。
——他猜想的沒錯,阿樊確然已經(jīng)原諒了他。
只是今非昔比,他不再是阿樊的同門師弟,而是人人喊打的妖魔。阿樊于私可以信他,但作為一派長老,卻必須防備于他。
陸夢機低頭,一小縷妖力輕輕流淌過阿樊的經(jīng)脈。在被放進去的一瞬,朝思暮想的熟悉氣息將它包裹,回饋到陸夢機的識海,就連妖嬰也在愉悅的震顫。
然而所過之處,觸目驚心。
沐樊看似靈力穩(wěn)定,實則經(jīng)脈中隨處可見陳年暗傷。懸浮于識海之上的金丹光澤暗淡,體積比他六百年前第一次結丹時又要小上一圈。
陸夢機很快發(fā)現(xiàn)了問題所在——因為經(jīng)脈千瘡百孔,沐樊的識海內(nèi),每一刻都有靈氣在控制不住的向外逸散。
“疼嗎?”陸夢機悶悶道。
沐樊一頓,搖了搖頭。
“你騙人?!标憠魴C控訴,接著向前一傾,整只手都覆上了沐樊的手腕。
沐樊立刻意識到了什么,試圖抽回,然而陸夢機卻將他緊緊鉗制。源源不斷靈力從陸夢機掌心侵入他的經(jīng)脈,像是一個一個淡金色的光點將那些暗傷包裹。
“陸夢機,你——”沐樊剛一開口,便覺得被那些光點燒灼的幾乎要窒息,他心跳的極快,眼角染上薄紅,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一時之間氣血上涌,一時之間又覺得昏昏沉沉。
那廂陸夢機已經(jīng)看呆了,沐樊本就長得極美,只是向來表情清淡,此時靈力激蕩,便如同紅衣雪蓮一半層層綻放,端的是人間絕色。
“阿樊,忍一忍,對你有好處。”陸夢機哄道。
靈力入體,不能解決根源上的虧損,卻可以飲鴆止渴,暫時緩解阿樊的痛苦。
“……你、放手……”
“我偏不?!标憠魴C小心的控制著靈力輸送,直到確定快到了阿樊的承受極限,才終于放開。他繼而把人打橫抱起,輕輕放在了床上:“你睡一會兒,我守著你?!?br/>
沐樊抿唇,屬于陸夢機的氣息在體內(nèi)激蕩,雖然灼燒不斷,卻將經(jīng)脈寸寸安撫,原本舊傷帶來的尖銳疼痛也變成了鈍痛。
陸夢機起身,調(diào)暗燈光,繼而又拉了張椅子坐下,為沐樊拉上被子。
沐樊依然是被燒得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覺著整個人似在半夢半醒,一會兒眼前是萬魔入侵時兩眼血紅的陸夢機,一會兒又是劍峰上蹦蹦跳跳的小陸夢機,一會兒又是沉默坐在床前的大陸夢機。
他為何剛才就沒把這人給叉出去?
“可是睡不著?”陸夢機自顧自道:“我給你講講故事吧?!?br/>
閉嘴。沐樊心道,卻苦于無法開口。
“從前有只小豹子……”
沐樊眼皮微跳,往被子里縮了縮。
“不想聽?來,給你講一段陸尊者揮劍斬魔尊?!?br/>
沐樊又往里面縮了縮。
陸夢機只看得心軟如水,恨不得把人從被子里挖出來親兩口,然而還是理智占了上風:“說說去年吧,我拿了個獎,叫金球獎。想我在妖界打打殺殺六百年,也不過是個統(tǒng)領幾十萬小妖的陸尊者,誰知道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