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玉足一跺,風韻菲氣得貝齒一陣摩梭。
她花容上嗔怒的火意,似湖面水紋層層蕩開,摻雜著青紫之色,想動而不敢動,宛如定格的冰花一般。
在風韻菲沒來之前,她也在程家,與程欣桐說了不少悄悄話。
當然,有關于“三緘其口”的事情,程欣桐是沒跟她說的,只是期間的言語中,對于張痕的欽慕與敬佩,都會不自覺的流出。
這種閨蜜反常的現(xiàn)場,自然讓風韻菲心底的怪異與詫異叢生。
她原本以為,程欣桐愿意“以身相許”之類的話,是因為張痕的救命之恩,出于感恩之心。
但那種女性的特有第六感,卻告訴她,程欣桐有極大的可能,對張痕是出于真心的愛慕了,說是死心塌地,也不為過。
在風韻菲看來,張痕的師父,不僅醫(yī)道超倫絕俗,武道更是舉世無雙,橫壓當代。
所以,張痕以這種背景,再來看程欣桐,必然會“流水無意,落花有意?!?br/>
可是她風韻菲,又豈會讓她的閨蜜“獨守空房”?
這時,在風韻菲嗔怒呆立的瞬息。
張痕已經(jīng)與她拉開距離,大步朝前而去了。
若今日換成另一個人,敢無視這位烈風武館的大美女,那一定是吃不了什么好果子的。
不過,因為那位“隱世高人”的緣故,風韻菲還真不敢拿張痕怎么著。
她只能再次用紅皮靴猛踏地面,快速的向著張痕的背影追去,用一種泛著急速語調(diào)的清冷告誡聲,道:
“張痕,你別以為身后有個隱世高人罩著你,你就能無法無天了,你應該知道自大自負的代價是什么?”
風韻菲以五重淬骨境巔峰的實力,自然是猜度不出,那個可以召來神獸鳳凰的高人具體實力。
但既然白天,面對趙元洲等人的咄咄逼人,那位高人沒有現(xiàn)身,便能說明他對于張痕的關照,也只是隱隱一點罷了。
若真是對張痕視如己出,以那種神人般的強大實力,一個指頭就能碾死趙元洲等人,為何又不用?
她說的這番話,也只是在告誡張痕,讓張痕不要自滿,要珍惜眼前,不要忘了六年前的傷痛。
畢竟,那種隱世高人也是不缺徒弟的,若往后發(fā)現(xiàn)張痕的品性不佳,最終受苦受難的,還是張痕自己。
只是可惜,風韻菲的這些苦口婆心,只能石沉大海。
因為,張痕這時,已經(jīng)邁入書畫師公會之內(nèi),再也聽不到身后的只言片語。
書畫師公會,整體上來看,就像一座座鱗次櫛比的書院,墨香四溢,風雅萬千,只要進入其中,便有一種天地浩然正氣,撲面而來的圣潔洗禮之感。
同樣的,這也是一處清靜幽雅之地。
所以,書畫師公會的大門內(nèi)外,鑲嵌了無數(shù)道高深繁瑣的隔音陣法,外界哪怕發(fā)生了海嘯地震,里面也是聽不到一絲聲音的。
而風韻菲這時,被張痕一次次的無視,直讓她的上下銀牙,咬的“咔咔”作響,那一雙美眸中燃燒起的羞辱嗔火,幾乎快要化成了實質。
“玉不琢,不成器,今日,本姑娘就好好的琢一琢,你這塊臭玉!”
一邊忿忿的想著,她那高聳傲人的身材,也是似波浪般一起一伏,轉瞬之間,便快速的再次朝張痕追去,進入書畫師公會。
隨著張痕的一步步邁進。
那公會內(nèi)摻雜著敬仰的嘈雜聲,也似海浪席卷般,層層滌蕩開來。
他視角的余光,稍稍掃視一番,便見大廳的中央,密密麻麻的人影,挨肩并足,熙熙攘攘。
所有人,都如眾星拱月一般,發(fā)出贊嘆敬佩之聲,仰視著正中心兩名方巾衣冠的儒雅青年。
那兩名青年,舞文弄墨,行云流水般,瀟灑地揮舞著手中筆尖,一人作畫,一人書法。
他們似是在比斗,但卻氣質超然,宛如被月光庇護,隨意的一舉一動,都流露出渾然天成的英俊之氣。
期間,更是有無數(shù)少女,雙手托腮,目露癡迷之態(tài),似醉酒一般,眼睛彎成了月牙,被那兩名青年,深深的吸引。
“哇……鞏海少爺真帥呢!雖然只是一星中級書畫師,但卻能做出上品錄實境的畫作,真真的難得呢……”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們的曹斌公子,可是在用書法,拓印高級功法的意境,說不定就是大成的意境,可比什么錄實強多了。”
“你既然確定不了意境,憑什么貶低我們家的鞏海少爺?”
一時間,在鞏海與曹斌比試書畫大道之刻。
那周圍的人群,不由得略顯嘈雜,都在為心中的仰慕者,爭辯爭論,瞅著那面紅耳赤的模樣,也煞是激烈。
微微搖了搖頭,張痕自然對這場比斗無感。
他當下緊迫的目標,是把書畫師公會的宣正紙與義豪筆借來,制出風梧敕令。
算著前世的時間,張家內(nèi)亂以及張升坤的歸來,已經(jīng)近在眼前,他必須做足底牌,讓大長老張華燦一脈的人眾,徹底消失在這個世間。
一念至此,張痕也不愿繼續(xù)浪費時間,步伐一轉,便加速朝前臺的方向走去。
他態(tài)度沉穩(wěn),問道:“請問,可否借貴公會的宣正紙與義豪筆一用?”
那書畫師公會的前臺美女小柔,這時的全數(shù)心神,已被場中舞動書法的曹斌深深迷住,一副花癡的小迷妹之態(tài),面頰酡紅一片,根本沒在意張痕走來。
足足等了三秒,見前臺美女沒有絲毫回應,張痕不禁稍稍皺紋,再次問了一遍:
“請問,可否借貴公會的宣正紙與義豪筆一用?”
這次,張痕話語間,摻雜了一絲神力,終于叫醒了沉迷花癡之態(tài)的小柔。
“?。 ?br/>
在慌張的模樣,稍縱即逝之后,小柔那細長的眼角中,不禁浮現(xiàn)一抹不喜,她冰冷冷的道:
“宣正紙、義豪筆?這是我書畫師公會的專有寶物,只有書畫師才可以使用?!?br/>
旋即,小柔又鄙夷的上下審視一番張痕,輕笑道:
“你是書畫師嗎?如果不是的話,是不能借用的?!?br/>
說罷,她也不愿再理會張痕半分,又將花癡般的雙眼,投向曹斌那邊,連嘴角都如同吃了蜜糖一般,與對張痕的態(tài)度,截然相反。
這其中的不同,就好像皇帝與乞丐一般。
雙眼漸漸地瞇起,一絲絲冰寒的光芒,在張痕的眼中,隱隱欲現(xiàn)。
連問兩次,這算是震天神帝難有的耐性。
但也就在這時,身后的風韻菲,搖晃著傲人的身材,款款走來,紅唇上洋溢著些許高興,她好像極為樂意,看到張痕吃癟似的。
“小柔??!這位張痕張公子,雖然不是書畫師,但是醫(yī)道超群,連醫(yī)師會長趙元洲都對他嘖嘖稱贊呢!”
風韻菲盡管有天生傲然的性子,但是她也明白張痕身后的那位隱世高人的來歷,是不容輕易道破的,所以才遮掩了一部分,可也沒失真。
見這位烈風武館的天驕之女當面,小柔的神態(tài),頓時生出恭敬之色,可那眸邊的余光,仍舊流連在曹斌身上。
她先是朝風韻菲施了一禮,然后公事公辦的道:
“韻菲小姐,醫(yī)道與書畫一道,道不同,亦沒有關聯(lián),因此張痕所求,是不合規(guī)矩的?!?br/>
小柔對風韻菲使用敬語,可對張痕,卻是直呼其名,由此可見差別,在她的記憶中,張痕只是一個六年前的廢物,自然不值得讓她敬畏什么。
說罷,她又繼續(xù)將目光流連在曹斌身上,好像張痕就是空氣似的。
而風韻菲也沒管太多,她本來就想讓張痕收斂一下自大的性子,這種結果,她也樂得其成。
別著小手,她在張痕的身前,輕盈的邁著步子,轉了半圈,便嫵媚如風鈴般一笑,勸道:
“張痕,你看吧!這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就算你醫(yī)道蓋世,可是其他的呢?”
“所以做人,就得見好就收,就得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欣桐妹妹那么好的人,你……”
張痕根本沒有理會風韻菲,只是稍稍額首,平靜的問道:
“就是說,只要成為書畫師,就能借用宣正紙與義豪筆了?”
“那好,請問考核書畫師的地方,在哪里?”
眼中生出濃重的厭煩,小柔不耐煩的隨手一指東邊,連余光都沒看向張痕。
在她看來,張痕考核書畫師?一個廢物,開玩笑吧!
東邊的方向,有一處學堂模樣的建筑,正是考核書畫師的地方。
隨即,張痕雙眼一片漠然,調(diào)轉身形,往東邊走去。
他以震天神帝的眼界,俯視這些凡人,就如同螻蟻一般。
被螻蟻擋路,要么一腳踩死,要么一腳踢開,只是他心中著急風梧敕令,才不屑去管一些螻蟻的擋路之態(tài)。
風韻菲頓時恨鐵不成鋼的,加速跟在張痕的身邊,語氣稍顯怒意,道:
“張痕,你這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嗎?”
“你以為書畫師是那么好考核的嗎?你就算試卷全部答對,但最后的百師顯化,你知道難倒了多少天才?”
她見過張痕的彈指救人,也知張痕的醫(yī)道不凡,但怎么可能有人精通醫(yī)道的同時,又精通書畫一道?
這簡直是顛覆常識的事情。
只是張痕的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懼意,他負手而行,骨子里透露出淵渟岳峙般的傲然,理所當然的淡漠道:
“百師顯化?神明當面,豈是他們這群凡人可以賣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