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娉妍搖了搖頭,放下湯碗才笑道:“最近也不知發(fā)生了什么,總之不是什么令洛妙姝愉快的事兒,瞧著她像是在與夫人慪氣。若是以往,說不得她要回去告狀,如今倒是不會了。”
沈初雪聞言挑了挑,搖頭道:“這可難說,再怎樣她們也是親母女,哪兒有什么隔夜仇的?再多的怨也不過一時(shí)之氣罷了。”
洛娉妍聞言扯了扯嘴角,神色黯淡了兩分,是啊,人家是親母女……親,母女!便是舅母待自己再好,也不是親娘……
洛娉妍不知,竟然讓沈初雪給猜中了。用過晚膳后,周落雪與周敏兒無論怎樣挽留洛妙姝,洛妙姝都沒留下來與她們一起去看花燈,而是出了曉月莊,便上了馬車直奔洛府而去。
洛娉妍想起早亡的生母,情緒有些低落,卻又不愿壞了表姐的興致,遂勉強(qiáng)笑道:“咱們快吃吧,別去的太晚,龍燈都沒了,聽說每年元宵,都有一盞很長很長的龍燈,從宮里舞出來,但只在朝陽大街上轉(zhuǎn)悠一圈兒,便又回到宮里去。咱們可別錯(cuò)過了?!?br/>
沈初雪聞言果然一雙眼睛晶亮了起來,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那可不能錯(cuò)過了,誰知道我下次到京里過年,又是哪一年呢?”說完臉色一紅,便低頭開始用膳。
洛娉妍望著沈初雪嫣紅的臉頰,瞪大了眼,卻是什么也沒問,跟著低頭開始用膳。卻不知沈初雪其實(shí)很想問問洛娉妍,既然你也沒出來看過元宵燈會,又是怎么知道的?可話到嘴邊兒,不知怎地就偏到將來……如此倒是羞于再說其他。
倆人連菜也沒吃兩口便一同擱了碗箸,這樣匆忙的用罷晚膳,沈初雪也好,洛娉妍也罷,都是有生以來頭一次,二人不由得相視一笑,趕緊收拾了往朝陽大街上趕去。
沈初雪與洛娉妍卻是不知,自己一行剛出曉月莊,便被人遠(yuǎn)遠(yuǎn)跟在身后,像是尾隨,又像是保護(hù),只是并不上前搭話,令主仆六人都毫無所察。
由于時(shí)間較晚了,出門看燈的大多已經(jīng)過了曉月莊這段兒,聚集到了朝陽大街上。反倒讓洛娉妍一行,行進(jìn)間反而比先出發(fā)的周落雪等人快了不少。
此時(shí),周落雪與周敏兒二人帶著貼身丫鬟,也是剛剛隨著人潮剛剛轉(zhuǎn)上朝陽大街,沒想到剛轉(zhuǎn)過來,便聽人喊道:“雪姐姐!敏妹妹!”
接著便見裹著石青八寶鑲灰鼠毛斗篷的梁麗萍,拉著一位裹著碧綠妝花緞鑲毛邊兒斗篷的女孩兒,迎面跑了過來。
顯然在這兒能遇見周落雪與周敏兒,令梁麗萍很是驚喜,連氣兒都沒喘勻便問道:“姝兒沒跟雪姐姐敏妹妹一道嗎?她……”話未說完,胳膊便被人狠狠拉了拉。
若不是在周落雪倆人跟前兒,梁麗萍都忍不住想要翻白眼,此刻卻是只好忍耐著。卻不知周落雪卻是松了口氣,實(shí)在是今晚再不愿聽到洛妙姝三個(gè)字!不,一個(gè)字也不想聽到!
只見梁麗萍有些尷尬地笑道:“瞧我,見著雪姐姐跟敏妹妹,心里一歡喜,竟是忘了給兩位介紹。”說著一指跟在身后的人,道:“這是我姨家的女兒,名喚秀英,雪姐姐敏妹妹喚叫她‘英兒’便是。”
說完才回頭看了眼丁秀英,笑道:“這兩位便是翰林院掌院學(xué)士周老先生的孫女,落雪姐姐,與周老先生的侄孫女,敏兒妹妹?!?br/>
梁麗萍話音剛落,丁秀英便很是乖巧的蹲身一禮,甜甜地笑道:“秀英見過雪姐姐敏妹妹,雪姐姐敏妹妹元宵好?!?br/>
梁麗萍見此目光一閃,面兒上的笑容都差點(diǎn)掛不住,反倒是周落雪很感興趣的挑了挑眉,淡笑道:“英兒不必多禮,既然遇見了也是咱們的緣分,不若一道游玩就是。”
周敏兒卻是憋著嘴打量著梁麗萍與丁秀英,聽周落雪一聲“英兒”頓時(shí)“噗嗤”笑出聲兒,還差點(diǎn)被自己的唾沫給嗆著,好半晌才擦著眼淚道:“難怪我覺得耳熟,總算是想起來了,洛娉妍身邊兒不就有個(gè)小丫頭叫英兒嗎?”
說完周敏兒忍不住又笑了起來,眼淚也再次淌了出來,香梨與石榴二人趕緊拿了絹?zhàn)咏o她壓著眼角,勸道:“小姐快別笑,這正月的天兒,仔細(xì)凍傷了?!?br/>
周落雪與梁麗萍卻是愣在當(dāng)場,一時(shí)間沒反應(yīng)過來,丁秀英一張臉卻是漲得通紅,斗篷內(nèi)的手更是捏成了拳頭,望著笑得前仰后合的周敏兒,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心里卻是將洛娉妍給恨了個(gè)徹底!
母親當(dāng)年帶著她來投靠姨母,原就是為了親上加親,不然她丁家既不缺糧有不少衣,憑什么要寄人籬下?
可如今,梁夫人卻想為梁志鵬迎娶洛娉妍!那將自己母女置于何地?只是此時(shí)姨母梁夫人并未說明,母親尚且不知,自己也是無意間聽到的,又怎好與人說起?
再說,丁秀英心中還有著小算盤,她可沒忘記,洛妙姝曾跟她說過,這個(gè)洛娉妍不僅勾搭錦鄉(xiāng)侯世子,還跟安陽伯世子不清不楚,后來又和董君墨好上了……
丁秀英滿心指望著姨母,那日知道了洛娉妍的風(fēng)流韻事,打消那些個(gè)主意。也好讓自己與表哥早日成親。
在梁府住了多年,丁秀英一顆芳心早已系在了表哥梁志鵬身上,原本因著洛娉妍橫刀奪愛,丁秀英便對她恨極了,沒想到如今還要因她受辱,一張臉頓時(shí)扭曲了起來,忍也忍不住。
周落雪見此,猛然對仍舊笑個(gè)不停的周敏兒呵斥道:“敏兒夠了!”說著瞪著笑容僵在臉上的周敏兒,一字一頓地冷聲道:“如今是越發(fā)的沒了規(guī)矩,仔細(xì)我回去稟了祖母與三祖母,罰你禁足抄《女誡》!”
周敏兒聞言一愣變了變臉色,好半晌才委屈地癟了癟嘴,低聲回道:“是,敏兒知錯(cuò)了。”說完卻在周落雪沒注意地時(shí)候,狠狠地瞪了眼望著自己出神的丁秀英,冷哼一聲兒,扭過頭看向遠(yuǎn)處人群。
周落雪見此頗為無奈地望著梁麗萍與丁秀英,尷尬地笑道:“兩位妹妹也別放在心上,敏兒年幼,又是個(gè)心直口快的,斷沒有惡意?!?br/>
丁秀英聞言醒過身來,微微搖頭勉強(qiáng)道:“雪姐姐說哪里話,敏妹妹端是直爽可愛,秀英喜歡還來不及呢?!?br/>
聽丁秀英這樣說,周敏兒卻是冷哼一聲兒,只心中對丁秀英越發(fā)反感起來,誰稀罕你喜歡?你有什么資格喜歡我?周敏兒癟了癟嘴,卻是并不回過頭來。
梁麗萍見此笑道:“雪姐姐不必介懷,我們英兒最是大氣,又知道敏妹妹沒有惡意,斷不會慪氣的?!?br/>
丁秀英卻在聽到梁麗萍那“英兒”倆字時(shí),咬了咬后牙槽,微微低下頭做出一副害羞的模樣,實(shí)則掩去自己眼中,難以忍耐的憤憤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