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勝算

    “其實也不到緩慢，我能夠強制參入不同的細胞，加快鬼鰣的變種，但這樣就違背您所期待‘自然變異’的目標?！?br/>
    “說得也是……不是透過人為而是讓鬼鰣自我變異，這方面的強度與野性勢必強于人工眷養(yǎng)，也比較不擔心對于新環(huán)境的適應(yīng)性?！?br/>
    “沒錯！”

    蕪略顯無奈的點著頭。

    這確實著急不了。

    “對了，我希望有關(guān)魔物的變種實驗可以參與更多不同的魔物，變種的母體不只有鬼鰣，而是其他各式各樣的魔物，這樣應(yīng)該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可是按照寇特呈交的寄生體，恐怕不足以支撐全部的實驗?！?br/>
    陡然間，身在夜閣旁邊的寇特不禁打了個寒顫。

    蕪當然看見了。

    果然，寇特有那么一秒的害怕。

    但自己并不會怪罪于寇特——

    那些活體可是他的寶貝，就算是為了奉獻至高無上的我，他也會感到不舍吧。

    就這樣搜刮他身邊的瑰寶著實不應(yīng)該，自己也沒有必要繼續(xù)向寇特索取。

    盡管如此，倘若我真的需要，寇特應(yīng)該還是會答應(yīng)我吧……

    “沒有這個必要，并不是每個魔物都需要寄生于活體上，除了鬼鰣以外的魔物變種實驗，就先以具備自給自足特性的魔物為主吧?！?br/>
    “大人英明，小的謹記您的指示?！?br/>
    呼……這么一來，夜閣這邊的事情就處理完了。

    雖然夜閣死心踏地的替我投入變種實驗，但成果還沒出來，自然也就沒有必要急著給他獎勵。

    不過看著夜閣這副躍躍欲試的表情，估計他應(yīng)該也很享受其中吧？

    畢竟他的前身可是個瘋狂的實驗家。

    接下來就是處理千尾的部分。

    其實千尾那邊并沒有多么重要的事情，傳喚她前來只是單純要獎勵她替我管控濕地那一帶的雜事，以及作為寇特與塞壬的暫時領(lǐng)導(dǎo)者。

    不過仔細想想，趁著現(xiàn)在有時間與千尾談?wù)?，這個機會可不能浪費。

    必須將她培養(yǎng)成第二個我，以盡快減輕我的壓力。

    最重要的果然還是“潛移默化”。

    “至于千尾——”

    “是！請問有什么吩咐？”

    相較于先前瘋狂對蕪摟摟抱抱的浮躁，敏銳的精靈氣息感覺到蕪似乎對自己抱有某種托付，千尾自然變得嚴肅認真。

    “日后我勢必會降伏現(xiàn)實世界的各種物種，就算我再怎么神通廣大，我也難以完善的控管。為此，我希望妳能承擔些許部分的管理責任。”

    “包括人類……嗎？”

    “恩，我理解妳討厭人類的心態(tài)，但我們不得不接受——我們必須利用人類的機智與力量壯大我們的勢力，這過程相信非常辛苦，但是無可避免的?！?br/>
    “您說得沒錯?！?br/>
    感受得出來，千尾的這句肯定說得非常心虛。

    果然，深植在眾神的仇恨無法短暫消除，隔閡若繼續(xù)存在，最終將會成為我的絆腳石，若要斬除只能趁現(xiàn)在。

    偏偏對人類仇恨最深的千尾，卻是最適合領(lǐng)導(dǎo)的候選人之一。

    前提是自己的眼光沒有看錯。

    “千尾，以后每當我成功收服新的族群，我會考量妳的狀態(tài)，決定是否要將這個族群的管理權(quán)托付到妳手上。當然，其他五位守護神也有機會接管?！?br/>
    蕪看向夜閣與寇特，兩顆頭低得更低，仿佛在肅靜中承接指令。

    重新看回千尾的身影。

    “不過呢千尾，雖然我這個要求非常困難，但我還是希望妳能盡力達成——我希望妳能盡量學習不同物種的思維與相處模式，好讓妳融入其中?！?br/>
    “您所謂的學習是指……？”

    “我想妳很清楚，這個世界的所有物種已然與十二年前大有不同，他們飽含更豐富的知識、架構(gòu)出更完善的生活模式，這些也就是我們神族必須學習的?！?br/>
    “原來如此……可是真的有這個必要嗎？”

    “妳在質(zhì)疑我嗎？”

    “不！小的萬萬不敢！”

    千尾緊張的壓低頭，膽怯的連看眼蕪都不敢。

    “這是身為合格管理者必須要有的考驗，我就將這個重責大任托付給妳了?！?br/>
    “是！小的必定會努力執(zhí)行?！?br/>
    “除此之外——千尾，妳這次替我分擔不少的工作，其中就是負責濕地一帶的監(jiān)控與回報，雖然看似沒什么特殊的情況，但風平浪靜便是最滿意的結(jié)果?！?br/>
    “您過獎了！”

    “所以說，我理應(yīng)也要給予妳獎勵——說吧，妳想要什么禮物？”

    有了寇特的前車之鑒，千尾深知蕪對于獎勵部下的決心是多么堅定。

    千尾苦苦思考著。

    并不是因為貪婪而妄想更貴重的禮物——

    反而在考量著如何的獎勵不會造成饕餮的困擾。

    苦惱的思考一陣子后，千尾終于說出。

    “我希望……您能給予我一天的假期?！?br/>
    “假期？”

    突如其來的答案非常奇怪，特別是從千尾口中說出。

    蕪滿臉疑惑的愣在座位上。

    假期是什么鬼？

    話說我也沒有制式的給千尾安排工作，何來假期之說？

    不……不能用自己的思維去解析這些守護神的思維。

    對啊……這些守護神都是抱著無時無刻奉獻自身的心態(tài)來服務(wù)我。

    理所當然的就沒有自己的時間了。

    聽起來自己可真像個蠻橫的主管……但這可不是自己要求的啊。

    “假期……可以問問妳想做些什么嗎？”

    “其實并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暫時回去精靈王國一趟。”

    “精靈王國……喔對！畢竟那也是妳掌管的國度嘛！那當然沒問題?！?br/>
    “非常感謝大人的大恩大德?！?br/>
    千尾略顯開心地低頭道謝。

    不過蕪始終不明白——回去精靈王國要做什么？

    但這也是千尾的個人隱私，過問就顯得自己太過無禮，就別多想了吧。

    最后的事情也說完了，蕪貌似有點疲憊的吐著鼻息。

    “事情到此為止，三位退下吧?！?br/>
    “遵旨！”

    三名守護神異口同聲的回應(yīng)著，起身離開了王廳。

    如果每次會談都要費盡心思的揣測守護神的想法，自己遲早會憂郁致死。

    雖然現(xiàn)在的自己早已失去情感。

    先別說這些了，有關(guān)于隆恩斯姆與塞壬，兩人也都有不小的功勞。

    肯定要給予他們些獎勵，但是——

    自己實在沒辦法同時面對這么多神，今天就先這樣吧。

    對了……奎勇那邊不知道處理得如何了？

    煩惱著接下來的事情，煩躁到都忘記問問夜閣了。

    唉……算了吧，等濕地這邊的事情處理完畢再說。

    明明這具肉體感受不到絲毫的疲勞，蕪的內(nèi)心卻承受著莫大的壓力。

    也許這就是領(lǐng)導(dǎo)者的煩惱吧？蕪是如此想著。

    夜幕降臨，皎潔的月光溫柔的親撫.著大地，特爾加斯納村內(nèi)一片的寂靜。

    原本的碎盤子被輕掃干凈，留下一片干凈的空地。每間木屋內(nèi)傳出隱若的鼾聲，而就在某一處明顯的空地上，遺留著殘破的木頭與幾塊黑炭。

    原來這就是饕餮的力量！

    與魔物群短暫交手后的終結(jié)者——蕪難以置信的盯著自己的雙手。

    自己的雙手毫無過度施法的傷痕，根本不像是施放出如此可怕的狀態(tài)。

    只盯了幾秒的雙手，重拾冷靜的雙眼再度望向周圍。

    被“大鴉殺”迷醉的村民們已經(jīng)如數(shù)安置到剩余的房屋內(nèi)休息。

    感到不好意思的是，本就荒涼的村落更被自己的力量波及，如今只剩下破碎茅草屋的碎屑粉灰以及少數(shù)外觀還算完善的破草屋。

    應(yīng)該是寇特利用空間磁場包圍我與魔物的戰(zhàn)斗空間，導(dǎo)致力量沒有大肆擴散。

    也許寇特的初衷只是防止魔物逃跑，但也間接保護了更外圍的茅草屋。

    盡管這樣看來只剩下十來棟。

    所幸村民的數(shù)量本就不多。

    剩余沒空間休憩的村民，也讓寇特打開小型的空間立場，讓他們躲在里面休息。

    不過自己遲早也會離開這座村莊。

    倒不如說已經(jīng)不會再回來了。

    至少也要讓村子恢復(fù)模樣。

    “寇特?！?br/>
    “小的在?！?br/>
    “待會離開這里后，傳喚正在保護村長與兩位村民的隆恩斯姆——讓他利用魔法快速重建這片村莊，至少恢復(fù)到能夠容納所有村民的程度?！?br/>
    “遵命?！?br/>
    寇特鞠躬并用聲精氣的聲線接收了命令。

    想必寇特肯定不知道蕪這么做的由衷。

    包括之前布開空間立場保護村民的安危——

    冷血的寇特完全只是為了完成蕪的命令而執(zhí)行。

    這些村民們的死活，寇特根本沒放在眼里。他更加關(guān)注的，是我剛剛屠殺軍隊級規(guī)模的魔物群——雙眼盡是崇拜之情。

    這些魔物對于寇特來說根本不是對手，更別說是自己心中至高無上的饕餮。

    能激起寇特內(nèi)心的崇拜之情，更多的還是我毫無節(jié)制的施放滅國等級的魔法。

    說毫無節(jié)制有些不對，應(yīng)該是“毫無經(jīng)驗”的施放，就像是小孩子操使大刀一樣。

    嚴格來說，剛剛的攻擊本來是當作練習“暴食”的打算，但看來是沒有這個必要。

    本想著自己可能剛得到饕餮的力量，自己還沒辦法順利利用……

    沒想到結(jié)果超乎預(yù)期。

    根本沒有使用難度，更何況身體狀態(tài)完全沒有任何疲憊感。

    簡直是怪物……雖然這么說自己感覺很自戀，但這詞已經(jīng)很隱諱了。

    我根本就是隨意施放，沒有事先的戰(zhàn)術(shù)擬定，更別說生前的自己毫無經(jīng)驗。

    想到什么就放什么。

    腦內(nèi)憶起生前就學時看過幾眼的高難度魔法，沒深究過魔法的原理，只有囫圇吞棗的背下施法要點，為了當時候的考試才硬背的。

    至于相較狹隘的超物質(zhì)魔法“鐵甲化”也僅僅只是透過想像施展出實體。

    但從未想過能夠施展的這么順利。

    這些魔法打從一開始就不屬于自己的力量。

    是透過“暴食”奪走的力量。

    目前看來，要奪走如此簡單的魔法還不是問題，但再更上層的魔法就不一定。

    除此之外，“暴食”更能大幅提升原本魔法的威力，非常顯而易見。

    這意味著自己可能會因為“暴食”而變得無所不能。

    ——想到這里，蕪不禁備感壓力的搖搖頭，臉色變得更沉重。

    會有壓力是正常的，畢竟自己擁有隨意殺人的能力，日后自己需要更謹慎。

    當然，這只是蕪內(nèi)心的祈禱。

    作為旁觀者的寇特只看見蕪的搖頭。

    搖頭似乎被寇特解讀成疲憊，讓他對此露出稍微的擔心。

    “您還好嗎？”

    “沒……沒什么，只是覺得有點累?！?br/>
    蕪隨口的給出一個解釋。

    沒想到剛好命中寇特的揣測。

    “果然是累了，小的無意冒犯您，不過您剛重返人間，龍體還未完全恢復(fù)到全盛時期，對付區(qū)區(qū)魔物您似乎太過享受了?！?br/>
    “全盛時期……嗎？”

    蕪有些訝異的喃喃著。

    原來剛剛的威力還不及全盛時期嗎？

    果然是曾經(jīng)差點毀掉整個史塔芬平原的邪神。

    “寇特，你對于這世界的資訊有多少了解？”

    “稟報大人，不敢說全部知道，但基本上已經(jīng)掌握大多數(shù)文明的規(guī)定?！?br/>
    “那我問你——依照我剛剛施展魔法的威力，以這個世界對魔法威力的階級斷定，大概位在怎樣的等級？”

    “恩……”

    寇特露出苦惱的模樣。

    難道是在想著要采用如何的修辭美化我的能力嗎？

    出自于部下的美言，身為上位者肯定聽得很開心。

    不過現(xiàn)在的自己并不想聽這些虛偽的夸大其辭。

    “寇特，我要你誠實回答，不必在意我的尊嚴，我想知道最真實的答案?！?br/>
    蕪以和藹的口氣提醒著寇特。

    寇特只好放棄琢磨的直接說出——

    “那么小的就直說了——按照魔法純量來看，您施放的純量是一般人類的上千倍以上，若是以這個平原的頂端生物——龍族來看，應(yīng)該百倍以上，以此推估約在魔階與龍階之間。若是以威力的來看，絕對高于龍階，這是無庸置疑的事實?！?br/>
    “龍階……？我還有可能更強嗎？”

    “當然沒問題，畢竟現(xiàn)在的您還不是全盛時期。倒不如說，以‘魔階’評斷您的水準實在太過‘無禮’，若不是您希望小的實說，小的實在難以脫口而出?！?br/>
    “原來……你的遲疑是擔心實話會貶低我的身分嗎？”

    “小的惶恐……這番話確實不該從小的口中說出?！?br/>
    顫抖的口吻表現(xiàn)出寇特對于剛剛的評價感到非常后悔。

    原來不是想著要怎么贊美我的實力，而是擔心評斷的強度太低污辱了自己？

    不……不對啊……剛剛那些攻擊明顯就不適合這種態(tài)度啊。

    應(yīng)該是抱持著驚嘆的情緒面對我的問題……吧。

    不過也不奇怪，神就是個這么可怕的種族。

    這種強度的攻擊都被嫌棄，那就連龍族都未必是對手了吧。

    “沒必要感到懊悔——我的身邊只需要誠實的部下，不歡迎虛偽?！?br/>
    “話雖如此……小的實在不愿意傷害到您的自尊?！?br/>
    “對我來說，自尊只是浮雲(yún)，更是不必要的包袱?！?br/>
    “您身為萬神之主，是絕對不能……”

    “話題至此！”

    寇特正要激昂的辯解，蕪便當即用霸氣般的喝止，堵住寇特的嘴。

    “若是無法消除心中的懊悔，那就以日后的誠樸證明?！?br/>
    “是……是的！”

    語氣驟變，君主般威嚴的喝令終于讓懊悔的寇特暫且幡然醒悟。

    寇特鞠躬以示歉意。

    蕪看似習以為常的點著頭回應(yīng)寇特的鞠躬，內(nèi)心完全不然——

    那顆曾經(jīng)是人類的內(nèi)心正詫異的發(fā)抖著。

    多么鬼神般實力？

    魔階、龍階與神階是頂尖威力的三大指標，這片土地上基本只有龍族可以辦到，但最多也就抵達龍階的境界，要施展神階的話，也只有少數(shù)龍神可以。

    所謂的魔法純量就是指施展一次魔法所消耗的“完美”元素量——并不是越多越強，而是以最少的純量達到最高的威力。

    純量的高低反應(yīng)一名魔導(dǎo)師對于魔法的精通與熟練程度，越高代表著魔導(dǎo)師的水準頂尖，所以在評斷魔導(dǎo)師的能力階級時，純度是非常主要的評定因素。

    甚至可以這么說——若是成功施展龍階純量的魔法，基本就可以斷定自己擁有龍階的水平，也可以自稱自己為“龍階魔導(dǎo)師”。

    當然目前魔法界里沒有半個“龍階”強度的人類魔導(dǎo)師，自己恐怕是第一個。

    至于身為龍人的父皇就不得而知。

    這就是讓自己最受寵若驚的一點，也是令自己擔心的原因。

    讓自己握有如此強悍的力量……真的好嗎？

    基于好奇，蕪再度問了個看似白癡的疑問。

    “你覺得我與龍族交手，我有勝算嗎？”

    “無庸置疑，您絕對能拿下勝利?！?br/>
    “絕對嗎？”

    “絕對！甚至不可能存在絲毫的變因。”

    “是……是嗎?！?br/>
    如此斬釘截鐵的回應(yīng)，完全不像是為了自己的尊嚴而編造出的謊言。

    因為寇特的口氣盡是游刃有余的感覺。

    蕪淡淡的說了聲“恩”。

    這次的旅程并非毫無意義，甚至收獲意想不到的結(jié)果。

    目前的自己大致可以整理出幾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