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楚腰纖細掌中輕
“娘娘,怎么覺得您很是疲憊的樣子?”
現(xiàn)在正是午時,街上人多,為了保證皇上的安全,車隊繞路而行了,所以都快要半個時辰過去了,還是沒到。
“我只是在想,皇宮那座巨大的牢籠里又有什么樣的風險在等著我了,我如今算是出盡了風頭,怕是有些人要容不下我了。”
顧長歌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的疼,凌奕寒縱著她,寵著她,便是對她最大的約束,完全不用擔心她暗地里存什么心思,光是應付那些宮斗的事情都讓她身心俱疲了。
凌奕寒果然是聰明,用最省力的方法便把她鎖的死死的,牢牢的掌握在他的手心里。
“娘娘您怕什么啊,皇上現(xiàn)在是把您放在手心上疼著,夜染紅梅裙都給了您,那您便已經是半個皇后了,怕什么?”
“壞就壞在這夜染紅梅上,你覺得皇貴妃會那么輕易的將皇后的位置讓給我?”
舒縈兮一直都沒動她,不過就是稍稍的給了她一個下馬威,想讓她安分一點而已,結果還沒能成功。
可是如今涉及到了皇后的位置,她恐怕就不會那么輕易的放過她了吧,雖然后宮中個個女人都想當皇后,但是恐怕沒有一個人希望她顧長歌當皇后吧?
不知道她能不能安安穩(wěn)穩(wěn)的活到和凌奕寒一起離開去祭祀的時候。
“可是,皇貴妃娘娘難道還能……”
“這后宮中有多少未知的血腥,你當真不知道?”
顧長歌這句話可真是給莫知潑了一噴冰涼的水。
“從今日起,無論說話還是做事都要小心,再安琴閣里也不例外,一定要多留心眼。”
“諾!莫知知道了?!?br/>
顧長歌的這輛馬車上氣氛很是壓抑,主仆倆都是滿懷心事。
可是凌奕寒的馬車上氣氛也不是很好,墨塵和凌奕寒面對面相顧無言。
“不是,恕之,你特意叫我來是有什么事嗎?”
墨塵活的異常的低調,所以不僅顧長歌不知道他,就連楚國人也很少有知道朝中還有他這么一個官員的。
“看看吧?!?br/>
凌奕寒將手上的一份密報扔到了墨塵的手上,絲毫也沒有避諱和隱瞞的意思。
“又是密報,每次你給我看密報總沒什么好事。”
墨塵一臉拒絕的樣子,打開密報的動作顯得異常的艱難,他難道真的需要告老還鄉(xiāng)了嗎?怎么現(xiàn)在越來越不愿意管事了,自己也不過才剛剛二十五而已啊。
“齊國現(xiàn)在很亂啊,你是不打算讓他們平靜下來了?可,雖然章君皓在嘉禾關擁兵自重,但是如果你現(xiàn)在發(fā)兵,保不準他們不會同仇敵愾?!?br/>
這世上最了解凌奕寒野心的人第一是他自己,第二就是墨塵了。為了等待一個合適的契機,凌奕寒已經蟄伏了許久了。
“不然你以為我為何費勁心思從蕭衍手上將顧長歌要來?”
墨塵心里忽然一驚,凌奕寒現(xiàn)在的樣子太過冰冷,與昨晚那個看著顧長歌含情脈脈的男人簡直是判若兩人。
“你如此將顧長歌捧在手上,是為了讓她對你動感情,好讓她全心全意的輔佐你?”你在利用她?
最后一句話墨塵沒有說出口,腦海中不由得又浮現(xiàn)了那一抹火紅的身影,紅衣黑發(fā),風華無雙。
動情?凌奕寒第一次好好的審視著兩個字,讓顧長歌對他動情?她那么聰明的女人,什么看不透?
墨塵是從沒有見過她遍體鱗傷卑微如塵的樣子吧?所以才會以為她還有情這種東西的存在。
“她的仇難道不該自己報嗎?那個負她心,亡她國的男人?!?br/>
四年前,凌奕寒見過蕭衍,他四處流竄,最后到了楚國,誤入圍獵場,差點被他一箭射死。
在蕭衍昏迷不醒的時候,凌奕寒發(fā)現(xiàn)了他身上蕭氏一族特有的麒麟紋身,他心念一動,就他于垂危,還贈他于百金,放他離開。
而他也果然沒有讓他失望,給他創(chuàng)造了一個如此好的機會。
“可是,嘉禾關這道天塹,就算是有顧長歌在又如何呢?她還能破關不成?而且我怎么還好像聽說顧長歌和章君皓有仇?所以作為忠于先君的章君皓,卻對顧長歌的悲慘遭遇視若無睹?”
對于章君皓墨塵是非常熟悉的,所以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八卦。
據說蕭衍送顧長歌來楚國的時候,路過嘉禾關的時候嚴加防范,就怕章君皓會搭救,但是沒想到章君皓絲毫沒有那個意思,還一路派人護送,生怕顧長歌到不了楚國一樣。
看樣子,這位高傲的盛世公主,似乎得罪到了章大將軍了。
“墨塵,你太小看他了?!?br/>
凌奕寒的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笑得墨塵一臉的莫名其妙。
其實凌奕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笑,他原本也是抱著能利用就利用不能利用就算了的心態(tài)將顧長歌弄過來的,但是沒想到那個女人真是讓他驚喜不斷。
他曾經太小看她了。
顧長歌并不知道凌奕寒正在和墨塵討論自己,她只是覺得越接近皇宮她的心里越不安。
而她的不安也是正確的。
“娘娘,舒大人怎么說?”
秋穎替舒縈兮敲著腿。
染玉殿內依舊暖香陣陣,不過是因為舒縈兮畏寒又喜香,所以凌奕寒令人于冬日里引溫泉水進染玉殿,無論冬天如何寒冷,染玉殿內都是溫暖如春的。
“皇后之位顧長歌她想都不要想,現(xiàn)在不過就是一件夜染紅梅,皇上還沒正式開口,爺爺也不好說什么。不過如果皇上一意孤行還不聽勸的話。
那這后宮中只能再添一條冤魂了,秦國都亡了,其實顧長歌活的也很艱難吧?”
舒縈兮看著角落里的燭臺,笑得秋穎心里發(fā)毛。
“宛丘,你就好好的在你的房間里將你的傷給養(yǎng)好,從現(xiàn)在起你就好好住在這里,不要出門也不要跟外人接觸更不能亂吃東西,要不然娘娘就白費那么多心思救你出來了?!?br/>
莫知認真的囑咐著宛丘,她本來就瘦,不過兩天而已,卻更加的瘦脫了相,雖然輕盈的人跳舞好看,但是太瘦了也很嚇人。
“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好好聽話的?!?br/>
“娘娘是真心喜歡你,才會不惜得罪逸王殿下也要將你救出來,你可千萬不要辜負了娘娘的一番苦心?!?br/>
莫知真的是千叮嚀萬囑咐,因為她還是不能特別想明白這個宛丘到底有什么可用之處。
她叮囑了半天,最后將本來和宛丘共處一室的那個叫做楚輕的丫鬟給帶走了。
“莫知姐姐,宛丘姐姐她不是被皇上賞賜給逸王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楚輕還很小,不到十四歲的樣子,小巧玲瓏的,長得甚是可愛。
“因為娘娘去了一趟逸王府之后見到宛丘才發(fā)覺主仆情深實在不舍,所以就將她又帶回來了?!?br/>
莫知很是喜歡楚輕這個丫頭,說話都還有些奶聲奶氣的樣子,脆生生的討人歡喜。
“可是宛丘姐姐做了逸王殿下的側室難道不是更好嗎?”
楚輕當真是童言無忌,把事情都想的很是簡單,而且想的特別美好。
“你呀!你宛丘姐姐不過就是一個三等的下人,就算是被賞賜給了逸王殿下,那也只能是個侍妾,你當能成為王爺的側室?”
莫知準備給楚輕在準備一個住處,但是奈何安琴閣真的是太小了,讓下人住了地方實在有限。
楚輕雖然小,但是是清白人家遴選入宮的,在尚儀局培訓了三個月,各項都是優(yōu)秀的,所以一出來就是個一等近身丫鬟,獨自一人住了個兩人間。
宛丘原本是住在大通鋪的,想給她單獨的一間住所,才把楚輕給提出來的,但是這一提出來可就好了,沒有地方可以住了。
“莫知姐姐你怎么了?”
楚輕看到莫知走了一半就不走了,很是疑惑。
“你給娘娘奉過茶嗎?”
“沒有。”楚輕是真的沒有,娘娘一般近身的事情都是莫知一個人在做,她們另外三個雖說是近身,但是一般也就是替娘娘掃掃屋子,整理整理書房而已。
“我現(xiàn)在突然想起來一些急事,可是娘娘還在爐子上燉著,你去看看,好了的話給娘娘送過去。”
莫知交代完就走了,都沒給楚輕一個反應的時間。
其實顧長歌讓莫知謹慎,這樣的做法很是危險,但是楚輕年幼看起來沒有心機的樣子應該沒什么要緊的。
“娘娘,您的補品?!?br/>
一個幾乎從未見過的小丫頭端著補品來,顧長歌也是吃了一驚。
“莫知呢?”
“莫知姐姐說她有急事,所以讓奴婢來給娘娘送補品?!?br/>
楚輕的嗓音依舊脆生生的,聽起來還有些童音的樣子很是好聽,可是卻驚著了顧長歌。
“你抬起頭來?!?br/>
楚輕聽話的抬頭。
顧長歌神色復雜的看著這個小丫頭,頂多十三四歲的樣子,眉眼都還眉眼長開,微微的笑著,很沒有心機的樣子。
“你叫什么名字?”
“楚輕,纖腰楚宮女,輕可掌中舞?!?br/>
啪……顧長歌手上一個不穩(wěn),玉碗摔到地上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