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言不敢告訴紅梅自己是要去宮里做雜役,他擔心依著紅梅的性格,知道自己去做苦力,心里怕是要為自己傷心的,他只是說自己先在京城讀書,什么時候公主氣消了,就帶著紅梅離開,云游天下,他知道自己不說,也可能有別人告訴紅梅,這就不是方玉言可以左右了。
不久之后,李菲就來催說接他們的人來了,一輛馬車就好好的停在瓊玉園外面,方玉言和紅梅告別,在紅梅戀戀不舍的眼神中方玉言和寧采臣上了馬車。
到皇宮里的雜役,那些有錢的人家當然不會去,對于貧苦的百姓來說,卻有莫大的吸引力,原因很簡單,在皇宮中做雜役每個月的月俸都有四兩銀子,加上三斗米,每個月可以回家兩次,不要說四兩銀子,就是一兩銀子對于窮人來說也是一筆巨款了。
趕馬人不緊不慢的趕著馬車,方玉言和寧采臣安穩(wěn)的坐在馬車上,李菲則騎了了一匹紅色的駿馬跟在馬車之后,天都城內百姓不許坐馬車,不許騎馬,而這輛馬車頂部有皇族的標志,在這樣的情況下,寧采臣的大腦袋時不時從馬車里伸出來張望,讓許多的百姓猜測起寧采臣的身份來。
到了皇宮外,李菲便停了下來,對于她來說,只要方玉言進入皇宮,她的任務也就完成了,目送著馬車從皇宮的東邊的乾云門進入,穿過乾云門馬車停了下來,可以看到道路旁邊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太監(jiān)已經等在那里了,方玉言從來到現(xiàn)在都很安靜,也沒和寧采臣做過多的交流,他已經看了出來,寧采臣就是一個天生的樂天派,無論是什么地方,只要有飯吃,他就會十分的高興了。
下了馬車之后,老太監(jiān)沖著他們招了招手,方玉言連忙叫著寧采臣向老太監(jiān)走了過去,到了老太監(jiān)跟前,那老太監(jiān)沖著他們和善的笑了笑,他們是瓊玉公主介紹來當雜役的,老太監(jiān)是專門負責招收雜役這一塊的管事太監(jiān),老太監(jiān)笑著說道:“兩位跟我來吧。”又補充了一句:”誰是方玉言?!?br/>
老太監(jiān)的聲音尖細沙啞,不過卻對他們很客氣,方玉言也不鄙視太監(jiān)這個職業(yè),他覺得對方已經很可憐了,沒有必要再用帶色的目光去看待他們,客氣得說道:“我就是,不知道公公尊姓大名。”
老太監(jiān)帶著路捂著嘴說道:“你們就叫我李榮興,你們就叫我李公公好好了?!?br/>
方玉言和寧采臣跟在李榮興的后面,接著說道:“李公公不知道我們要負責什么工作呀?!?br/>
老太監(jiān)呵呵笑道:“這宮中啊,需要人力去做的事情可不少,有些出力氣的我們這幫體弱的廢人可干不成的,皇宮最近正在建造通天塔,有專門去宮外山上搬石頭的,有專門去砍伐木料的,有負責建塔的?!?br/>
方玉言一聽,心涼了半截,這蓋房子可不簡單呀,這個時候只怕是沒有什么好的安保措施,搞不好還會受傷,而且肯定會非常累。
在方玉言胡思亂想的時候,李榮興話鋒一轉接著說道:“當然你們是瓊玉公主介紹來的,自然不會讓你們去做這等活計,我打算安排你們到御獸院去,你們只需要照顧好那些皇上的御獸就可以了,很簡單的?!?br/>
寧采臣卻是問道:“李公公,我們這些做雜役的,每個月能拿到多少俸銀呀!”
李榮興哈哈笑了起來:“不多,四兩紋銀,加上三斗大米,如果你表現(xiàn)良好,俸銀是會酌情增加的?!?br/>
寧采臣一聽頓時眉飛色舞,他覺得自己只要干夠兩個月的錢就可以讓他過完這個年了,心情越發(fā)的好了起來,心情不錯的寧采臣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來。
李榮興卻是暗中打量起兩人來,來的雜役他見多了,大多數(shù)是窮的吃不起飯的老百姓,臉上就寫了一個大字:“窮”。在這些人身上李榮興看到的只有麻木,還有就是覺得活著很苦,他們沒有手藝,也只有在這兒能賺些銀子回去補貼家用。
而李榮興在方玉言和寧采臣身上怎么都找不到那些窮人的影子,特別是方玉言,長得秀氣,手上也沒有老繭,一看就是沒有出過力氣的,而這樣的人會來當雜役?根據(jù)瓊玉公主是說法,是這個年輕人苦苦哀求她要進宮的,見到本人之后,李榮興越發(fā)懷疑方玉言來宮中的目的恐怕不是那么單純。
李榮興帶著方玉言走到了一個大院子前,這時門口的兩個小太監(jiān)正趴在地上斗蛐蛐,聽到腳步聲,抬頭一望,嚇得魂都飛了,見到李榮興來了,慌不忙的跑了過來,連蛐蛐都不要了,向李榮興問安。
面對他們李榮興就沒有好臉色了,他趁著臉說道:“小權子,小順子,你們也太大膽了,不好好看著御獸房的御獸,膽敢在此嬉戲,若是御獸出了差池,你們擔當?shù)闷鸫a?”
兩個小太監(jiān)嚇得臉都白了,跪倒在地上磕起頭來,按常理說院子里的御獸出事情的可能性是很小的,只要按時給他們喂吃的,他們是不會出事的,如果生病了自然有獸醫(yī),只是兩人運氣不好,偏偏讓李榮興逮得正著,看守御獸可是一個相對而言,比較清閑的活,他們在這可算是好吃好喝,而且不用看那些大人物的臉色,若是李榮興一個不高興,把他們調走了,他們可真是欲哭無淚了。
方玉言看著兩個小太監(jiān)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而且也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頓時起了惻隱之心,說道:“李公公,這兩個小公公應該知道錯了,不如就算了吧?!?br/>
方玉言自知自己人微言輕,這個老太監(jiān)未必會給自己面子,誰知道李榮興卻是順著他的話道:“既然方公子為你等求情了,那這件事就算了,只扣你們兩個月的俸銀好了?!?br/>
“多謝李公公,多謝李公公?!眱蓚€小太監(jiān)聞言連忙磕起頭來,同時他們也對出口幫他們說話的方玉言充滿了感激。
李榮興指著方玉言和寧采臣說道:“這兩位公子都是瓊玉公主介紹來的,等會你可們好好給他們兩位介紹一下需要注意的東西?!?br/>
“奴婢明白,請李公公放心?!?br/>
“好了,好了,去把里面的雜役都給我叫出來?!崩顦s興看著他們頭都快磕出了血,擺了擺手說道。
“是,李公公?!?br/>
兩人言罷便飛快的跑進了院子,不一會就從里面走出來了七個穿著各異的男子,唯一相像的就是他們腰間各自掛著一個木牌,其中一人長得格外高大,胸口微微敞開著,能看到上面紋的老虎的腦袋,別的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只有他面不改色,頭看著天空。
李榮興只是隨意點了兩個人道:“你,還有你,從今天起就不要在御獸房院了,跟我走吧?!?br/>
他點的那兩個人聞言身子一震,臉上露出了不情愿的表情,而其中一人正是那個高大的男子,他忽然一拍旁邊人的肩膀,笑瞇瞇的對著李榮興說道:“大人,讓他去吧,小人在這里做慣了,不愿意換地方。”
而被拍的人馬上叫道:“彭虎,大人可是讓你換地方的,你不能這樣?!?br/>
“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迸砘⒁簧焓志妥ё×四侨说囊路?,揚起了手中的拳頭道:“阿財,我可以去,不過你可要想清楚了,你還欠我二十兩銀子呢,等下次出宮的時候,我可要去你家中討債,這錢你要是還得起則罷了,還不起,嘿嘿.....”
方玉言有些無語,這個彭虎膽子可真大,就這么放著李榮興的面威脅別人,不過李榮興也沒有出言斥責他,而是興致勃勃的看著。
被彭虎這么一威脅,那個叫阿財?shù)募一锼查g就慫了,他哭喪著臉道:“虎哥,有話好說,我去還不行嗎?”
彭虎房開了阿財,兩個倒霉蛋極情愿的跟在了李榮興的身后,他們都知道現(xiàn)在雜役能干的好差事都被人占著,現(xiàn)在讓他們去做的就是修建通天塔了。
李榮興一直冷眼旁觀,在他看來,無論誰去都一樣,只要有人就行了,至于彭虎,弱肉強食,這是千古不變的真理,對著兩個小太監(jiān)交代道:“這兩個人我?guī)ё吡?,你們給他們倆講一下規(guī)矩?!?br/>
言罷,李榮興領著那兩個雜役便朝另一個方向走了,眾人目送著他們走的不見了蹤影,頓時都樹倒猢猻散,五個雜役沒給小太監(jiān)打招呼就重新回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