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shí)間：2012-11-14

    “那如今曹府的中饋，是誰掌著？”鐘毓秀羞澀一笑，“我還未生時(shí)，祖父和祖母便去了。家里除了爹爹和娘親，也沒有其他人。所以中饋也就只能是我母親掌著。”

    李二家的聞言便有些詫異，這鐘家小姐當(dāng)真是好福氣，只是怎么好好地就突然帶著兩個(gè)小丫鬟和一個(gè)嬤嬤到了曹府來了？莫非家里出了什么事兒？聽說鐘家小姐原本是住在客棧里，結(jié)果老太爺聽說了，連夜便接回了曹府。可見老太爺對這位鐘家小姐有多么上心。若非如此，只怕李二家的也不會那般識趣地往上趕。

    其實(shí)鐘毓秀這次挑上了這位李二家的，也只能說是巧爹娶了巧娘，生了個(gè)巧娃！李二家的做事倒算不上最麻利的，只是為人機(jī)敏，若非從前和曹老太太身邊的柳嬤嬤出了岔子，也不會到現(xiàn)在還只是老太太院子里一個(gè)粗使的婆子！一步棋走錯(cuò)，步步皆錯(cuò)，自然而然也就沒有了出頭之日。只是得罪了曹老太太身邊伺候的老人后，還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干活，不得不說，要是李二家的沒有幾把刷子，早就被柳嬤嬤揪住了個(gè)錯(cuò)處不放，趕出曹府了！

    一邊，鐘毓秀滿意地消化著李二家的話，而另外一邊，李二家的也有些好奇著這位從落霞縣而來的鐘家小姐。

    要說今兒個(gè)起后，曹家的丫鬟婆子除了八卦景軒院里的那件事，大概議論地最多的也就是這位鐘家大小姐了。只是好奇終歸只能是好奇，到底不是她一個(gè)奴婢該問的。

    “是大太太掌著的?！崩疃业姆畔聛y亂繞繞的想法，直接回道。

    “那二太太呢？平日里都做些什么？”鐘毓秀好奇地問道。

    “二老爺平日里幫著老太爺打理外頭的事情，二太太也就在旁幫著?！?br/>
    “那二太太除了六小姐之外，可有其他小姐了？”鐘毓秀笑著問道，聽著好似在打聽著曹府里可有年紀(jì)相仿的玩伴。

    “府上二小姐便是二太太進(jìn)門后第一年生的，只比大少爺小一歲。離小姐住的不遠(yuǎn)處的那棟玲瓏閣，便是從前二小姐住的地方。而小姐住的這間小樓，是曹老太爺請了女先生教幾位小姐識字的地方。前幾年，二小姐便由老太爺做主嫁到了福建去了。因著距離遠(yuǎn)，過年過節(jié)也就送份年禮，難得回來一趟，鐘小姐只怕是碰不見了。”李二家的一笑，道。

    她只當(dāng)鐘毓秀只是暫時(shí)住在曹府，到底是落霞縣鐘家大小姐，自然還是要回本家的。

    原來這間小樓從前是曹府小姐們讀書學(xué)習(xí)的地方，也難怪南面、西面、北面三面都有一座大書架，且其上皆是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臉幼印?br/>
    “府上就這些小姐了嗎？三房呢？可還有小姐了？”鐘毓秀撅著小嘴，有些惋惜道。

    二房，除了那位未曾謀面的寄在嫡母名下的庶出四小姐，只有一位遠(yuǎn)嫁，一位待字閨中且頗受曹老太太寵愛的六小姐。

    “三房只有五少爺一人?！闭f起五少爺，李二家的眼神便有些不同了。

    “原來府上也只有兩位小姐了，只可惜今日早上去給老太太請安的時(shí)候，不巧老太太病了，連門兒都沒有進(jìn)去，更別提能在老太太那見到兩位小姐了。”

    說著，鐘毓秀看著李二家的目光便有些閃爍了起來：“今兒個(gè)早上，聽說老太太是因?yàn)榇笊贍敳挪×说?，也不知他這是犯了什么錯(cuò)？！”

    李二家的面露驚色，她雖未曾小覷了這位鐘小姐，可說到底還不過是個(gè)未曾笄髻的孩子，她又是從哪里聽說的這個(gè)？現(xiàn)在問這些，又是想要知道什么？

    李二家的好半天才回了神，喃喃道：“聽說昨天半夜，老太爺突然發(fā)了火，將大少爺從床上直接拽進(jìn)了祠堂里跪著，到現(xiàn)在還未出來呢！只怕老太太也是被大少爺給氣著了?！?br/>
    是氣著了，還是因?yàn)殚L孫在祠堂里，從昨夜跪到今日，心疼了？

    鐘毓秀不禁在心里冷笑。

    如果要真是曹老太太知道了昨天夜里的事，那今天早上她吃的那頓閉門羹，自然也就可以完全說得通了。

    “大半夜跪到了現(xiàn)在？”鐘毓秀一臉吃驚的模樣，“大少爺這是做了什么呀？老太爺要發(fā)這么大的火？老太太也不勸勸？到底還是二月的天，祠堂的青磚又豈能跪這么久！”

    “大少爺平日里倒也有時(shí)被老太爺訓(xùn)話，只是發(fā)這么大的火，也是第一次。聽說是去了……”李二家的話說一半，突然停了下來，看著鐘毓秀一臉好奇地望著她，神色有些訕訕道：“去了不該去的地方，所以才會被老太爺罰跪?！?br/>
    李二家的自以為這煙花之地不該當(dāng)著鐘毓秀這個(gè)未曾笄髻，仍舊待字閨中的少女提起，卻不知，鐘毓秀心里對這“不該去”的地方，如明鏡一般。

    這不該去的地方，自然是青樓！

    昨夜，她和嵐兒蕭兒都是用撕下的帷帳包了腦袋的。出那煙花之地時(shí)，又是隨著曹慎奕走的后門。那時(shí)天色已晚，應(yīng)該已經(jīng)宵禁了，所以路上行人都未曾看見一個(gè)。

    隨后，曹慎奕便不知從哪找來一頂轎子，將她們直接送到了曹府。下了轎，進(jìn)了曹府，又再次換上了青布小轎。這一路過來，這般仔細(xì)周到，就算有她未注意到的行人瞧見了她們?nèi)齻€(gè)，日后應(yīng)該也不會有人會認(rèn)出才是。

    原本鐘毓秀便是這般安慰自己的，只是直到從李二家的口中描述的情形來看，并無人知道關(guān)于她和嵐兒蕭兒的事才對，鐘毓秀這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氣。

    女子若是與煙花之地搭上一絲的關(guān)系，終生的名節(jié)都會徹底不保。

    這不是可能，而是絕對！

    鐘毓秀如今不提與曹家的婚約，并非是她想終生不嫁。只是現(xiàn)在她還小，又沒有能為她做主的長輩。而曹家，看不看得上她先不說，起碼，她現(xiàn)在是絲毫瞧不上曹家大少爺曹慎行。若是要嫁給這樣的人，那她還不如孤老終生算了。

    只是老太爺若是為了她而如此懲戒曹慎行，恐怕老太太那里，絕對不會不清楚此事。畢竟，讓曹慎行受如此苦楚，沒有一個(gè)正當(dāng)?shù)睦碛桑墙^對過不去的！

    送走了李二家的，鐘毓秀還特意留了話讓她打聽了最近有意思的事來閑話給她解悶。若是這李二家的當(dāng)真是個(gè)聰明人，自然該曉得她想聽的閑話是些什么。

    遣散了所有人，鐘毓秀重新坐回一樓書桌，繼續(xù)臨著上午未曾臨完的字帖。

    爹爹曾經(jīng)說過，字正，則心正。

    當(dāng)鐘毓秀提起筆，墨汁揮灑在白凈的宣紙上時(shí)，她便明白了爹爹所說的“以字養(yǎng)心”的含義。一起筆，整個(gè)人便會一點(diǎn)一滴地沉浸在其中，滾滾紅塵之中的喧囂，便與她再無任何關(guān)系。將一切的雜念拋卻到九霄云外，心自然而然地也開始純凈淡薄起來。寧靜則致遠(yuǎn)，只有靜得下心來，才能將一切想得更為通透，才能明白自己到底需要什么，又該做什么，能做什么。

    “小姐，快申末了。”

    鐘毓秀收起手中的書冊，黃橙橙的余輝透過糊在十字窗柩上的高麗紙散入屋內(nèi)。不知不覺，已是日落西山之時(shí)，二月的天，不光仍舊寒，而且黑得特別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