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鳳臨淵暴虐殘酷的惡名在外,性情更是古怪難以捉摸,陰晴不定,詭戾乖張。
這讓朝中很多大臣對這位國之儲君,未來的皇帝,十分的不看好。
甚至不少人已經(jīng)悄悄站隊,選擇支持其他皇子了。
因為他們都認為,這樣的一位君王登基,豈不是民不聊生,國將不國?
但是現(xiàn)在……這個想法忽然產(chǎn)生了微妙的轉(zhuǎn)變。
面對一個普通的閨閣女子,哦不,甚至這個女子還是之前被太子殿下退了婚的。
嚴(yán)格說起來,他們的關(guān)系都甚至算不上好。
這種情況下,鳳臨淵都能摒棄前嫌,出手救人。
甚至不惜得罪皇帝最寵愛的柳貴妃!
那對于跟隨他的忠臣良將,他又將是何等的掏心掏肺!
太子的脾氣……是差了點。
但是講義氣。
跟著這樣的主子,是不是比那些精于謀算,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被推出去犧牲的主子更強呢?
柳貴妃敏銳地察覺到了席間氣氛的微妙變化,突然轉(zhuǎn)身沖著宮女一聲呵斥,“大膽奴婢!事已至此你還敢抵賴,難不成太子殿下還會冤枉你一個小小宮女嗎!”
這話一出,剛剛心思稍微活絡(luò)些的人忽然又產(chǎn)生了別樣的想法。
是啊。
現(xiàn)在太子為了司羨魚出頭這件事,難道真的就只是維護公平正義這么簡單?
誰都知道,柳貴妃雖然一再退讓,可太子殿下對柳貴妃卻一向不喜。
說不定這次就是借著宮女的事情,來對柳貴妃發(fā)難!
宮女瞬間哆嗦得泣不成聲,“奴婢不敢!奴婢該死!太子殿下說什么就是什么,奴婢認罪!奴婢都認了!”
柳貴妃,“說到底這宮女也是臣妾宮里的人,是臣妾治下不嚴(yán),也請皇上降罪,一并責(zé)罰!”
宮女拼命磕頭,“都是奴婢一人所為!奴婢是貪圖司小姐身上的珠寶首飾,一時鬼迷心竅才把司小姐給推下了水!此事和娘娘無關(guān)!”
貪圖她的珠寶首飾?
司羨魚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渾身上下,也就這串翡翠項鏈看起來稍微值點錢。
這還是送鳳臨淵給的那幾箱子登記在冊,只能看不能賣錢的廢物里拿的。
這東西就算她拿了去,有幾個腦袋敢拿去換錢的?
鳳臨淵幽藍的目光閃了又閃,忽然“啪啪”拍起手來,“言行不一自相矛盾,如此刁奴,千刀萬剮吧。”
“!”宮女一瞬間跌坐在地,眼底的驚慌簡直快要把她整個人都淹沒!
可惜沒人再管這個宮女是怎么想的。
甚至擔(dān)心她多留一刻就會亂說什么不該說的話,直接就被侍衛(wèi)捂著嘴給拖下去了。
司羨魚踉蹌著起身的一瞬,嘆息了聲,用只有她和鳳臨淵聽得到的聲音,說,“殿下沖動了啊,我好不容易給你送上的禮物,你轉(zhuǎn)頭就給踹了,嘖嘖……”
鳳臨淵瞥她一眼,意味不明,“你又怎么知道,我沒有給她回敬一份厚禮呢?”
這宮女的下場這么慘,往后誰再給柳貴妃母子賣命,就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夠不夠硬!
司羨魚略一沉吟,就想通了其中關(guān)竅。
頓時好笑起來,“我還以為今天能大鬧一場,風(fēng)風(fēng)火火呢,沒想到殿下這么快就偃旗息鼓了,阿嚏!”
她擺了擺手,“先走了,回頭記得把我的演出費結(jié)一下!
她若無其事回去了自己的位子坐好,就好像剛剛在大庭廣眾之下和貴妃撕臉皮的那個人不是她一樣。
鳳臨淵一招手,九夜立刻站到了他身邊。
他和九夜低語了幾句,九夜點了點頭,很快離開。
司羨魚這邊周身一圈的貴女都忍不住朝旁邊躲了躲。
明明是一樣距離的席位擺放,到了她這邊,愣是比別人多空出一倍的空間來。
人蠢就算了。
人蠢,還莽!
這簡直是要命啊!
連柳貴妃都敢污蔑,指不定哪天就莽出事來了。
司羨魚全然沒管周圍那些亂七八糟的眼神,借著低頭攏緊衣服的姿勢,迅速沉入空間。
找了點感冒藥劑出來。
睜開眼,在寬大衣服的遮掩下混入了茶杯之中。
忽然感覺周身暖了好幾個度。
她疑惑回過頭,就看到身后多了好幾個炭盆,因為剛才其他貴女的閃躲,空間相當(dāng)富裕。
一下子司羨魚直接成了炭盆富戶,一人獨擁五個炭盆!
正在搬炭盆的小太監(jiān)對她欠了欠身,這人之前在鳳臨淵那邊好像見過。
司羨魚微微一笑。
溫暖如春啊~
“姐姐糊涂,你今天這樣公然指責(zé)貴妃娘娘,讓五王爺?shù)拿孀油睦飻R?”
司音音坐在她斜后方,是第一個和司羨魚說話的人。
她一點也不同情司羨魚差點死掉,但是這蠢貨連累了鳳斯年!
司羨魚看了她一眼,眼神惋惜。
司音音覺得她總算不至于蠢到無藥可救,還知道后悔,那就還可以有挽回的余地。
只要讓司羨魚之后當(dāng)眾去找貴妃下跪認錯,說自己都是被人利用蒙蔽,那非但能夠扭轉(zhuǎn)風(fēng)向,還能讓太子鳳臨淵背上一口栽贓陷害的大鍋!
剛要開口,卻聽司羨魚挑起一縷濕漉漉的長發(fā),幽幽地說了句,“他非要這么想的話,我也沒辦法。”
看著司音音一瞬間便秘的表情,司羨魚差點笑出聲。
渣男語錄,如此實用!
……
大殿之上的氣氛詭異又沉默,皇帝輕咳了聲,“既然誤會都解開了,那就繼續(xù)吧!”
“剛才到哪了?”皇帝問身邊的大太監(jiān)。
大太監(jiān)連忙道,“說到和北莽國比試射箭一事……”
皇帝頷首,“那就還是按剛才說好的規(guī)矩來——”
“且慢!”北莽國使臣站起來,揚聲道,“按照剛才的規(guī)矩,若是玄云國輸了,就要把上好的戰(zhàn)馬分我們一成,若是我們輸了,賀禮翻倍奉送,這一點我們沒有意見,不過!”
北莽使節(jié)隱藏在茂密胡子后的嘴角狡猾勾起,“我們要比的這個‘射’分白矢、參連、剡注、襄尺、井儀五射!這君臣之禮的襄尺就算了,那也是四個項目,既然是比四項,那賭注是不是應(yīng)該從一百匹戰(zhàn)馬,提升到四百匹戰(zhàn)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