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明年要讓太子登基這件事兒,東方昕宇知道得早,除了對葉子皓略有透露,也早就傳了信兒給北辰曦。
因而,此時聽方唯遠(yuǎn)說起北蒼要立太子一事,東方昕宇就知道,北辰曦并未在朝中說起東黎這邊的情況。
不過想到北蒼朝臣們商量立太子的事情,東方昕宇就能想像得到北辰曦的心情。
當(dāng)年北辰曦也是早早就成為太子,可是結(jié)果呢?有野心的才不會因為你是太子就不想拉你下來了。
身為太子,北辰曦登上那把龍椅有多艱難,最怕的就是有個寵妾滅妻還想廢嫡立庶的爹。
若北辰曦身后沒有東黎做后盾,恐怕歷史又要改寫了。
可就算有東黎做后盾,他爹還是動了那些心思,一再慣著寵妃滋長野心,為北蒼招禍,也丟了嫡長女。
如今北辰曦登基多年又有了皇嫡長子,朝臣們商議立太子事宜并無過錯,只不過往事不堪回首罷了。
但北辰曦吸取了教訓(xùn),力排眾議沒有充實皇宮,他宮里幾個妃子還是東宮老人,而且去年才冊后,今年才由元后生下皇長子。
北蒼朝野都看得出來,他對嫡長的重視。
孩子百日宴時,東黎也有送上大禮,只不過東方昕宇這次沒有過去,去的是禮部派出的朝臣。
而那時,葉子皓也在張羅著進(jìn)京,只將禮物交給了北蒼來拖葡萄酒的人。
若是明年北蒼立太子,葉子皓很可能會出使北蒼,只不過東方昕宇提醒了方唯遠(yuǎn),明年東黎新帝登基,北蒼小太子當(dāng)然要延期避讓。
大家正說著這些事兒,柯仁鈺就過來了,護(hù)衛(wèi)一看愣了愣,立刻就走進(jìn)花軒中稟報。
柯仁鈺識趣地站在外面,他這一到,外面本就有些議論聲,此時幾乎所有目光都在打量這邊。
也就一直在花軒里沒出去的幾人,其實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東方昕宇一臉納悶兒地看向外面,便讓柯仁鈺進(jìn)來。
“柯尚書這是……有事兒?”東方昕宇微笑相詢。
“是……有點(diǎn)事兒?!笨氯殊暢瘱|方昕宇作了個揖,目光便瞄了葉子皓一眼。
在場他自然只需向祁王世子行禮,其他人包括北蒼來的方唯遠(yuǎn),品階都不如他高。
因而其他人都起身朝他作了個揖,東方昕宇讓添座兒,他卻沒有座下,只是一臉無奈地開口。
“柯大人是要找下官?”
葉子皓通過柯仁鈺的眼神便猜測到了,只是不解,他最近都沒上朝,吏部尚書找他干什么?
“葉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柯仁鈺連忙朝葉子皓抱拳行了半禮。
葉子皓愣了愣,便與東方昕宇相視一眼。
“好?!比~子皓站了起來,又朝另一頭幾個婦人坐的地方看過去,“凰兒,我走開一下,很快回來?!?br/>
還真是無微不至的呵護(hù)著。
東方昕宇微微勾唇,再一次被葉子皓那廝旁若無人的寵妻行為刺激到了。
柯仁鈺順勢也朝那邊看去,就看到一個模樣姣好的年輕女子,衣著首飾甚至氣度也顯出貴氣,正朝葉子皓這邊微笑應(yīng)聲。
柯仁鈺早就聽到一些人說起葉御史帶著那傳聞中從不出府的夫人進(jìn)宮來了,也有人說年輕貌美、說氣質(zhì)溫婉……各種說多是夸贊之言。
他一個老頭當(dāng)時也沒在意,畢竟進(jìn)宮來的誰還是無鹽呢,只有親眼所見,才能理解那些人說這些話時的心情。
葉夫人是真的藏于深閨后院的美人。
只不過葉大人的后院里只有葉夫人一人罷了。
就在被人通知魏氏出事之前,他們幾個同僚還在感慨那葉御史的過往和現(xiàn)在,此時……他突然覺得好笑。
那么多婦人在宮宴上也要說葉御史夫婦的閑話,難道不是嫉妒葉夫人長得好又是獨(dú)寵一人?
嫉妒的女人就愛在背后嚼人是非,他府中也有這樣的人,他就有小妾喜歡在他面前嚼舌。
只是這樣的猜測,也讓他有些崩潰。
就因為這些婦人的嫉妒心,就要害慘他們這些做官不易的家主?
柯仁鈺請葉子皓與他走到一處轉(zhuǎn)角樹下,他這才鄭重地朝葉子皓深施一揖,一臉誠懇地開口道歉。
“或許葉大人還不知發(fā)生了何事,但老朽剛從皇上那兒獲知,家中也有長舌婦參與,老朽深感慚愧,特來向葉大人賠禮道歉?!?br/>
他說完,又是長揖到地,態(tài)度十分有誠意。
“柯大人這是何意?”葉子皓確實不知,連忙扶了一把,詢問,“皇上那兒發(fā)生了何事?”
長舌婦?難道又有人在說他家閑話?定王府才從風(fēng)波中消停了些,這些官眷難道還想再添把火?
柯仁鈺見葉子皓果然不知道,心中慶幸自己將葉子皓叫到一邊才說這事兒,當(dāng)下就將從皇上那邊知道的事情說了。
葉子皓聽了哭笑不得,忍不住撫額嘆了口氣。
“當(dāng)初市井中被人傳謠抹黑時,下官的內(nèi)子就曾笑言: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br/>
“當(dāng)時下官還覺得這也不算禍從天降,畢竟是下官太過清高得罪了權(quán)門,有人惡意為之?!?br/>
“但今天這事兒……下官夫婦不過是在那兒坐著,沒招誰惹誰就能被人在背后唱了這么一出,真是禍從天降啊?!?br/>
“葉大人莫生氣了,雖說參與的婦人還真不少,但已被皇后派人懲戒過,只因老朽那繼室性子烈,覺得受罰沒臉,就想尋死才鬧大了。”
“待老朽回去自會懲治她,這件事……依老朽看,就是婦人長舌,要說太多惡意到也不至于,否則皇上那邊也不會壓著。”
柯仁鈺連忙解釋又相勸,他堂堂二品尚書也是一步一步升上來的,對這人情、人心、人事,自然熟悉精通。
在看到葉青凰后,他心中就信了長舌的起因。
葉子皓聽后沉吟著,便說起先前確實有人想要進(jìn)軒,只不過世子與他們在,世子護(hù)衛(wèi)拒絕了人進(jìn)入,若要說突然而出這么檔事兒,得罪人的原因,也只有這個了。
柯仁鈺聽了也哭笑不得,再次抱拳嘆了口氣。
“今日之事,確實禍從天降,那些婦人太不知所謂了,明兒上朝老朽就要參那些人一本,老朽自家的問題也不會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