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勝坐在輪椅上甩著那張報紙,嘴巴里“唔哩哇啦”地嚷著,服務(wù)員一時不知所措,只得跑出去把蘇岑叫了過來。
其實最近劉明勝恢復(fù)還算不錯,青梅山莊幾乎“與世隔絕”,劉明勝作息規(guī)律,飲食規(guī)律,平日里自己推他出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逗逗回廊上的鳥兒,有時念些文章給他聽……
短短數(shù)日,劉明勝在蘇岑這里享受到了幾十年未曾有過的待遇,就這一點,便讓他心滿意足,這場大病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起碼他知道蘇岑并不會棄自己于不顧。
蘇岑趕緊跑回房間,看著劉明勝手里還抓著報紙,上面有劉蘇的新聞,輕輕地把報紙從劉明勝的手里抽出來,“不是說好了,不看這些的嗎?”
劉明勝指著報紙,“胡、胡……鬧!”
“你先別著急,依我看,劉蘇不過是沒有人陪,太寂寞了,想找個人聊聊天而已,現(xiàn)在即便他們見面了又怎么樣呢?”蘇岑拍拍劉明勝的手,試圖讓他平靜下來,“你也知道的,有些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亂,我們自己的女兒自己了解,不是別人說什么就是什么的……”
劉明勝指著另一張,“還、還有……”
蘇岑拿起另一張來,上面果然有蘇岑和浩二正在母嬰*店里買東西,心里暗自嘆了口氣,“如果你不放心,那咱們回去,但你得答應(yīng)我,不能發(fā)脾氣了?!?br/>
劉明勝點了點頭,“看著……她,不能……凌……不能……知道。”
“我明白。”蘇岑說著把藥拿過來,“你先把藥吃了,我收拾東西?!?br/>
劉明勝果然很配合地服了藥,蘇岑松了一口氣,如果他知道劉蘇已經(jīng)答應(yīng)和凌展馳離婚,會有什么樣的反應(yīng),真的難以想象。
劉蘇歡天喜地地在房間里整理著嬰兒用品,即便這是自己一個人的孩子,她也會讓他幸幸福福的……
桂姐急匆匆地跑上來,站在門口,指著樓下,“先生和夫人回來了?!?br/>
“回來了?”醫(yī)生不是建議他們起碼要在青梅山莊住上一、兩月的嗎?怎么現(xiàn)在就回來了?
“你說話還是小心些,”桂姐跟在劉蘇的身后提醒著,“先生好像不太高興?!?br/>
劉蘇扶著欄桿一階一階走下來,看到的是劉明勝坐在輪椅里的背影,蘇岑上前扶住她,腰身好像又豐腴了不少,“這幾天怎么樣?都還正常吧?”
“還那樣,沒有什么特別的?!眲⑻K一邊說一邊瞄著劉明勝,“我爸怎么了?又不高興了?”
蘇岑停頓了一下,看著劉蘇,“你跟浩二……見面了?”
劉蘇警覺地望著蘇岑,“你怎么知道?”
“都被登出來了,我怎么會不知道?”蘇岑真是佩服劉蘇的神經(jīng)大條,也難怪,她一向很少看報紙,“你就不能低調(diào)些嗎?這才剛剛風(fēng)平浪靜幾天?”
“那些人真是無聊!”劉蘇嘟囔了一句,寫什么不比寫這個有價值?非要把眼睛盯在她身上,還不如繼續(xù)盯著凌展馳呢,“我怎么不低調(diào)了?難道出去還要捂著臉嗎?”..
劉明勝自己把輪椅轉(zhuǎn)了過來,手指頭指著劉蘇,嘴巴張著,卻不能說出什么來。
“你得告訴你爸,什么事情都沒有,以后也不會跟浩二有什么,他正擔(dān)心著如果凌展馳知道了,又是一場風(fēng)波……”蘇岑在兩人走到劉明勝面前之前交待著。
劉蘇無奈地站在劉明勝的面前解釋著,以前凌展馳有花邊的時候,也不見老爸如此反應(yīng)。她得說的讓劉明勝放心,她得保證不再惹什么麻煩。
這生活越來越不是自己想要的了,只是逛個街、吃個飯,大家就那么感興趣嗎?在這個家里,什么都比她的開心重要,為了這個,為了那個,她一直得忍著讓著妥協(xié)著……
而劉明勝真正擔(dān)心的并不是這些照片,人們對某一個話題的興趣最長持續(xù)不到一周,便會煙消云散,他擔(dān)心的是到底是誰會如此注意劉蘇的一舉一動,抓住這這些細(xì)枝末節(jié)到底對誰會有好處?
剛剛看到時,他的第一反應(yīng)是不能讓凌展馳知道這些,凌展馳正在伺機(jī)而動,這個時候,絕不能讓他拿這個當(dāng)借口!
然而冷靜下來之后,一個更讓他恐慌的想法占據(jù)了他的思維,誰能保證這不是凌展馳的把戲呢?如果真的是這樣,自己又該做些什么呢?
說起善后的事情,經(jīng)驗最豐富的要數(shù)凌展馳,雖然他們之間的婚姻名存實亡,但這個時候,請教一些招數(shù)他應(yīng)該不會拒絕。
凌展馳越往后聽,眉頭皺得越緊,劉蘇,當(dāng)真比自己會玩……居然還打電話來向他求救,這樣的邏輯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劉蘇,你知道現(xiàn)在這種情況對于我來說是什么嗎?”凌展馳點了一根煙,在窗子邊的躺椅上躺了下去。
“對于你?關(guān)你什么事情?”劉蘇在房間里來回踱著步,“現(xiàn)在是說我該怎么辦?”
“我要是你爸,也會被氣得不輕,”凌展馳看著外面的月亮,夜色撩人,“我們倆可還沒離呢,你就挺著個大肚子在外面和別的男人招搖過市,這不等于給我戴了頂什么嗎?”
“是哦?!眲⑻K停住腳步,他們決定分開,只有她知他知老媽知,在其他人眼里,凌展馳可還是劉家的乘龍快婿,她劉蘇的合法丈夫呢!
“你現(xiàn)在才想起來?人家都是生完孩子傻三年,你怎么還沒有生就先傻了呢?”凌展馳彈了彈煙灰,自從和劉蘇達(dá)成一致之后,發(fā)現(xiàn)兩人相處起來輕松許多,“以后出門要提醒自己,你不是一般人。”
“凌展馳,我以前是怎么對你的,你現(xiàn)在怎么能這樣取笑我呢?”雖然聽出那不過是凌展馳的玩笑話,可心里還是有些懊惱,“你被拍的還少嗎?我胳膊肘向來都是朝著你的!”
“不要激動,千萬不要激動,小心動了胎氣,到時候可不要怪我?!甭牭絼⑻K那加快了的語速,凌展馳一本正經(jīng)起來,“你不是問我怎么辦嗎?安我告訴你,就兩條,第一這個時候什么都不要說,第二盡量和他少見面。”
劉蘇停頓了幾秒,想繼續(xù)聽凌展馳的分析,未果,“沒了?這樣就行了?”
“要不你還想怎樣?”凌展馳說著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難道你們真的余情未了?”
聽到凌展馳的問話,劉蘇嚇了一跳,曾經(jīng)的水到渠成現(xiàn)在好像已經(jīng)成了奢望!
劉蘇的遲疑卻讓凌展馳有了結(jié)論,語氣聽起來卻又無可奈何,“你們還真是能挑戰(zhàn)人的底線?!?br/>
“不是你想得那樣,”雖是在反駁凌展馳的話,但聽起來卻綿軟無力,“你不在,爸媽也不在,我連吃飯都沒有人陪……”
“其實你沒必要否認(rèn),更沒有必要掩飾,”凌展馳難得的嚴(yán)肅,“如果說通過我讓你認(rèn)清楚了自己的感情,倒也算一件美事?!?br/>
劉蘇一時說不出話來,她的感情一直被凌展馳攪和的混沌不堪,哪兒還分得清楚,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無比的氣餒,“我都被你害成這樣了,哪兒還來的美事?”
“劉蘇,你還不明白嗎?是你的就是你的,不管經(jīng)歷了什么,丟不掉的?!绷枵柜Y的腦袋里浮現(xiàn)出顧曦顏的臉,是的,是他的就是他的,不管中間相隔了多少年,她都會是他的。
這是這么多年來,劉蘇聽到的凌展馳對她說的最動聽的話,她自己都想不到,這些話并不是她心心念念的表白,卻給了她無比的希望……
更讓她想不到的是,第二天凌展馳便從b市趕了回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來得及時!
劉蘇驚訝地看著他,“你現(xiàn)在回來干什么?”
“他們不是喜歡拍嗎?給他們拍就是了!”他凌展馳一向很大方,也懂得怎么樣才能以毒攻毒,反敗為勝。
接下來的幾天,凌展馳一直充當(dāng)著搬運工的角色,陪著劉蘇買齊了幾乎所有需要的東西,像極了任勞任怨的模范丈夫。
“凌展馳,你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劉蘇叼著嘴里的吸管,杯子里是鮮榨的果汁,凌展馳陪自己時間最長的一次居然是在兩人決定分開之后。
“這是給那些八卦的最好回應(yīng)?!绷枵柜Y在劉蘇對面坐下來,不管之前兩人之間如何的不愉快,最后一刻劉蘇還是率先喊了停,既然她都能選擇放手,那自己又怎么會吝嗇援手呢?“如果不出意外,這幾天的報紙一定還有你!”
劉蘇一直佩服凌展馳的這招“以牙還牙”的招數(shù),不像自己,每每被氣得咬牙切齒,卻只會大呼小叫一通之后,讓事情變得更糟,這大概也是他倆相處每況愈下的原因之一吧!
“只不過,你千萬別忍不住現(xiàn)原形,那樣可就真的前功盡棄了。”凌展馳又開始笑著戲謔起來。
“我怎么會?”劉蘇升高了分貝反駁,她明白凌展馳意有所指,不過是提醒她不要再聯(lián)系浩二而已。
“明白就好,小不忍則亂大謀,不過都是暫時的,避避風(fēng)頭,等孩子出生以后吧,”凌展馳其實還挺佩服劉蘇的勇氣,居然能想出這樣要個孩子,“我保證這段時間內(nèi)你不會受到這些問題的困擾?!?br/>
“你的保證?”劉蘇流露出嚴(yán)重的懷疑態(tài)度,“能算數(shù)?我還能信嗎?”
看來自己在劉蘇這里沒有半點信譽可言,凌展馳笑笑,不予計較,“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把它當(dāng)成一個有效的承諾。我的承諾,你可以懷疑,但你自己的幸福,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你自己的手里了……”
女人癡心,男人無心,男欲離,女死守,這樣的局面好像每天都在上演,于是一生糾纏,一生撕逼……貪婪和欲望永無止境,上不能止盈,下不能止損,任由自己欲罷不能地肆意揮霍,這樣的人生才是最讓人傷心欲絕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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