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冷風穿過破碎的風擋玻璃帶著一股熱帶海洋特有的咸味鉆進羅恩的鼻子里,讓原本已經漸近昏迷的羅恩又醒了過來。
“我不能昏過去,機場,機場就在前面了,我已經看到塔樓的尖頂了……”
“孩子們早該回來了……”塔樓里,一個年近半百的軍官舉著望遠鏡一邊張望,一邊喃喃的說。
“中校,今天該不會又……”另一個三十多歲的一只手裹著繃帶掛在脖子上,另一只手里拿著一份花名冊的軍官接著說,“其實我們都知道,讓這些才飛了不到兩百個小時小伙子開著p4去和ri本人的零戰(zhàn)拼命……”他突然抖了一下,仿佛有一陣寒風從他心頭吹過,他仿佛又看到那架涂著膏藥旗的小飛機在他眼前急速爬升,薄薄的機翼劇烈的抖動著,好像馬上就要散架了一樣,接著它突然用一個快得讓他都看不清楚的空翻一下子就翻到了他的六點鐘方向。
他使勁的擺了擺頭,像是想把什么東西從腦袋里甩出去一樣,“……其實在上天之前,我已經把他們的名字從在役人員名單中劃掉了……”
“等等!托尼,有孩子回來了!我看見他了!”
一架p4歪歪斜斜的飛了過來,就像喝醉了一樣。透過望遠鏡,中??吹侥羌茱w機的前側風擋幾乎都碎了,方向舵也不見了,草綠è的機身上布滿了彈孔。
“救護車!消防車馬上準備!”
羅恩感到眼前越來越模糊,“真冷呀,真是太……挺?。×_恩!想想媽媽!……媽媽……真冷……”
羅恩清楚的感到血液帶著生命正一點一點的從他的身體中溜走,而那條搖搖晃晃的跑道也在他眼前越來越大。
“主啊,你是我的盾牌,是我的城堡……雖然我穿行于死蔭之幽谷,但我不怕罹禍,因為你與我同在……”
“嘭”隨著一個劇烈的震動,羅恩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孩子!挺?。 敝行U驹谂艿辣M頭,手心里滿是汗水。
主起落架的輪胎重重的碰在跑道上,整架飛機向上猛地一蹦,竄起好幾米高,然后主起落架又重新落在跑道上,接著又跳到空中,機尾高高的翹了起來。
所有的人都閉上了眼睛,馬上飛機就會翻扣在跑道上,座艙會被壓在下面,和堅硬的跑道來一個結結實實的熱吻。
仿佛是出現了奇跡,在這個時候吹來了一陣大風。在海dao上,這樣的風是常有的,它會給起降中的飛機帶來很多麻煩,飛行員沒有一個喜歡它的。但是今天,這陣風就是奇跡:高高翹起的機尾落了下來,飛機在跑道上一跳一跳的滑行,就像一只調皮的兔子。最后這只兔子在跑道盡頭停了下來。
“我這是在哪兒?”高天翔費力的睜開了眼睛?,F在他的腦袋亂成了一團,他覺得自己好像是剛從一場噩meng中醒來,meng中他是一名美軍飛行員,駕駛著p4在遼闊的太平洋上和ri軍的零式戰(zhàn)斗機戰(zhàn)斗。只不過meng中的那個自己真是太笨拙了,居然試圖用笨重的p4和零戰(zhàn)狗斗。在虛擬飛行的世界里,就是一個剛會飛的菜鳥都知道那是找死。結果自己被ri本人打得像個傻帽,最后meng中那個自己挨了一槍之后總算明白了,俯沖掠海逃跑,一架零戰(zhàn)在后面不停開火,好在p4夠結實,挨了無數子彈后還能飛,最后那架ri本飛機終于離開了,然后是回機場,然后是降落,然后就……,然后就醒了。
“你受傷了,不要亂動!”該死的,這聲音居然還是英語!
“我受傷了?”高天翔想起來了。自己還真的受傷了,好像還很嚴重。他記得自己一大早開著自己的那輛高爾夫去上班,正行駛在熟悉的道路上。突然,那臺先進的速變速箱發(fā)出一陣異響,然后,整個車就失去了動力,車速也跟著迅速下降,而在反光鏡里面,一輛載重卡車正越變越大,看樣子那輛車多半剎不住了?;艁y中高天翔直接一腳把油門踩到了地板上。可是汽車還是什么反應都沒有。
好在后面那輛大卡的速度也慢慢地減了下來,看樣子大概不會被追尾了。高天翔看了看速度表,車還有大概四十碼的速度,就撥了個向右的轉向燈,然后轉動方向盤,打算變道到應急車道上去。誰知就在此時,車輛的動力卻突然恢復了,車子猛的向前一竄,就撞上了旁邊車道上的一輛v,然后原地打了個轉,又被后面追上來的另一輛大貨攔腰撞上,然后……
“你醒過來了,這可真不容易,不過卡修醫(yī)生說了,只要你能醒過來……”
高天翔轉過臉去,看見一位身材修長的女護士正向他的床位走來。初升的朝陽透過窗戶正照在她那張蒼白而憔悴的小臉上。
“卡修醫(yī)生說了,只要你能醒過來,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康復了。感謝上帝……不過你現在要老老實實的在病床上休息……”
“這是哪家醫(yī)院,居然用這么正點的洋妞當護士?”高天翔一邊想,一邊注視著那個在他面前說個沒完的女孩子。
說實話,那個女護士雖然漂亮,但也遠遠沒有達到禍水的等級。她雖然有一張瓜子臉,但臉型卻太消瘦,而且眼睛也略小了點。也許是連ri來的忙碌讓她疲憊不堪,那雙綠眼睛充滿了掩蓋不住的倦意。不過就在這雙疲憊的眼睛里,高天翔也看到了一種朝陽一樣明亮的喜悅在閃爍。“這雙眼睛真漂亮……”高天翔默默的想……
在床上躺了好幾天之后,高天翔才逐漸明白:自己穿越了,穿越到了4年變成了美國海軍陸戰(zhàn)隊的一名叫作羅恩?格林的少尉飛行員,現在他正在菲律賓戰(zhàn)斗。要明白這一點不難,但要接受這一點可不容易。
一開始,他把這一切都看成了一個整蠱節(jié)目――一邊用各種手段欺騙他,讓他相信自己穿越了,一邊用藏在旁邊的攝像機把這一切都拍下來,然后播出牟利。他在上網的時候看到過某些國家有一些無聊的電視臺就專門喜歡搞這些。因此當他還在床上不太能動彈的時候,他就四處東張西望的想要找出攝像頭在哪里。而當那個女護士來為他服務的時候,他也表現得格外的正人君子――雖說調戲一下漂亮的女護士也沒啥,但是萬一被拍了下來,然后被老婆看到了就有麻煩了不是?
兩天之后,他獲準可以在病房里走動了。于是卡修醫(yī)生和女護士就都發(fā)現可憐的羅恩經常會有一些奇怪的舉動:他似乎對墻角、桌底、床底之類的地方特別有興趣,經常會去研究這些地方。
“嘿,羅恩,你在看什么?”當高天翔又在研究該死的攝像機藏在什么地方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
“啊,卡修醫(yī)生。我在看該死的攝影機藏在哪里……另外,別捉弄我!叫我高!……該死的,我一定能把它找出來!”
“好的,那么高……這真是個奇怪的名字?!笨ㄐ掎t(yī)生一邊微笑著搖了搖頭一邊溫和的說,“現在回到病床上去,我和露西亞要給你做一些例行的檢查?!?br/>
所謂例行檢查,不過是量血壓,量體溫,以及用聽診器按在胸口聽響動罷了,不一會兒就忙完了。
收拾后東西,卡修醫(yī)生對高天翔說:“你恢復得不錯,不過還是應該多休息休息。另外你頭上的外傷也基本好了,一會兒就可以拆繃帶了?!?br/>
說完話,他就帶著那個漂亮的女護士一邊低聲交談一邊走了出去。
一陣風吹過,高天翔隱隱聽到這樣半句:“……可惜腦子摔壞……”
一會之后,露西亞護士來給他拆掉了頭上的繃帶,等他洗了把臉之后,這個綠眼睛的女護士又體貼的遞給他一面鏡子。
“什么傷疤都沒留下,嗯還是個帥小伙子!”她一面把鏡子遞給他,一面還微笑著輕輕的點著頭。
這面鏡子給了高天翔沉重的一擊――鏡子里出現的分明是一張白種人的臉!
使勁的揪了揪自己的臉――很疼,觸覺也很好,絕對沒有蒙著面具或者面膜什么的。
“你們怎么能在沒有得到我的允許的情況下給我動整容手術?我又不是那些該死的高麗棒子!”
高天翔突然瞪大眼睛朝著女護士怒吼了起來。的確,這太過分了!太藐視人權了!
然而,一陣巨大的轟鳴聲打斷了他的咆哮――一架四引擎的巨大的飛機拖著火焰搖搖擺擺的從窗前飛過,距離極近,以至于高天翔都能清晰的看到機身上藍底白星的機徽上密布的彈孔。
作為一個骨灰級的飛行游戲迷,高天翔一眼就能認出,那是一架b-空中堡壘轟炸機。而且更多的細節(jié)還在向他說明:那架飛機絕對是真貨。
一架還能飛的空中堡壘!這樣的東西在二十一世紀絕對是國寶級的東西!一個劇組也許能搞出此前的種種古怪。但也絕不會用一架能飛的b-來騙他這樣的小人物,這樣做的成本太昂貴了。高天翔漸漸明白,自己也許真的是穿越了。他的頭開始有點發(fā)暈,手腳也有點不聽使喚,于是他伸出手,扶住窗臺,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恢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