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他半晌,最后像是泄了氣,語氣不再似之前的尖銳,而是淡淡地說道:“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只是小悅,她只是一個單純簡單的女孩 ,江先生,你看起來也是個一表堂堂之人,希望你不要做那些齷齪的事情,如果你敢傷害小悅,我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一番話,說得有情有理,江亦楊也知道,他是站在林安悅的立場在講話,所以并沒有出聲與他爭辯。
他也站了起來,定定地看著他,“慢走,不送!
顧凱程走后,江亦楊安靜地坐在沙發(fā)上,神情凝重。
玲瓏心女孩雖然找到了,但他現(xiàn)在還不能離開,黑衣人的目地、身份還沒有完全搞清楚,他究竟只是沖著玲瓏心而來,還是林安悅也在他的計劃之中,他無法做出正確推斷。
如果是前者,他要玲瓏心做什么?這個里面是不是藏著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這些種種,都需要找到黑衣人之后才能下結論。
正想得出神,樓梯間忽然傳來咚咚咚的聲音,他轉頭看去,林安悅眼睛朦朧不清地睜著,披散著頭發(fā),赤著雙腳,正跌跌撞撞地從樓上晃下來。
他連忙走過去,扶著她的胳膊問道:“你怎么起來了?”
她的意識像在游離,眼神根本沒有看他,只是本能地叫著:“好渴,好渴,我要喝水,我要喝水!
“好,我給你倒!彼麑⑺龅缴嘲l(fā)上躺下,又轉身去倒了水,幾步走過去,將杯子遞到她面前。
“來,喝水。”
她躺在沙發(fā)上,眼睛暈暈沉沉地閉著,聽見他的聲音,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摸索著。
他將杯子遞到她的手中,又將她的頭扶起來,她雙手拿著杯子,閉著眼睛咕嚕咕嚕喝了好大幾口,這才心滿意足地重新躺下。
他從她手中取過杯子,放在一旁的茶幾上,剛要起身,忽然他的衣角被一只手抓住。
他回過頭,看到她的眼睛倏地睜開,直直地看著他。
她眨巴著眼睛,忽然咕噥著問:“江亦楊,你為什么在這里?”
江亦楊怔怔地看著她,一時忘了要如何作答。
林安悅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坐了起來,將臉湊過去,幾乎快要貼到他的臉了。
她迷離著雙眼,晃著腦袋在那張放大的臉上瞅了半天,忽地伸出一只手,狠狠地捏了捏他的臉蛋。
“哈哈哈哈……”她笑了起來,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新大陸一樣,“你這個冰山,冰山,”
說著,她干脆雙手并用,一邊臉一只手,在他的臉上擠來擠去,“這下不是冰山了,呵呵呵呵!
明明喝醉的是她,但現(xiàn)在感到意識不清,頭暈腦漲的卻是自己,江亦楊震驚地睜著雙眼,對于她突出其來的奇怪舉動,他驚得一動不動,傻愣愣地看著她,任由她在他的面前胡作非為。
她越玩越起勁兒,江亦楊意識回來了一點點,就想著逃開,他被她弄得不由站了起來,誰料,她也起跟著站了起來,并一步一步向他逼進,他被逼得步步后退。
“你這個冰山,你為什么總是對我視而不見!你說,你為什么!”
她一邊逼進他,一邊含糊不清地控訴著。
“你不喜歡我,你干嘛還要呆我的房里!”
“你是笨蛋,笨蛋,超級超級大笨蛋!”
“可是我,我真的,真的好喜歡你這個笨蛋喔~”
江亦楊震驚地聽著她醉酒后的告白,白皙的臉上竟染了一抹淡淡的紅暈。
他被她逼得連連后退,直到退無可退。
身后就是高大的電視墻,他已經(jīng)被她逼進了絕地,可是,她卻依然不肯善罷甘休。
她站在他面前,專注地瞅著他。
“我喜歡你,江亦楊!
她的聲音很輕,很軟,像有根羽毛,在他的心里撩啊撩的,那是一種他從未有過的感覺。
他想后退,可是已經(jīng)不能退了,只能呆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她,默默地等著她的下一步侵略。
林安悅雙眼迷離,意識游離,她那樣出神地看著他,看著他,看著看著,慢慢地,她一偏頭,將臉湊了過去。
準確地講,她是仰起了臉,對準他的嘴湊了過去。
江亦楊不可置信地看著她,身體第一次僵硬得一動不能動,連呼吸也變得急促。
他就那樣,眼睜睜地看著她的唇,一點一點地向他靠近,他感到全身血液都沸騰起來了,心撲通撲通的亂跳著,像是下一秒就要破胸而出。
時間仿佛靜止了。
只剩下他加速的心跳聲。
空氣中彌漫著紅酒與曖昧的氣息。
在她的唇靠近他不到一厘米的時候,他已經(jīng)緊張得不能自已,那一刻,他居然沒有去想到,要去推開她,而是被動地等待著,緊張中又參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她慢慢靠近,就在不過半厘米距離的時候,忽然,她的頭一斜,整個人一下軟了下去,江亦楊本能地扶起她,看到她的眼睛已經(jīng)閉上,她居然再次睡了過去。
那個狂跳不已的心,終于慢慢地落了地。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劫后余生的心悸。
似乎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這個不尋常的夜晚,終于在林安悅的沉睡中,完美地劃上了句號。
第二天早上九點多,林安悅慢慢地醒了,她坐起來靠著床頭,腦子在片刻的復蘇之后,突然就開始輪播昨晚的畫面,那一幀幀的記憶,隔著交叉的時空,在她的眼前一幕幕上演,最后,她將自己直直地摔倒在床上,心里尷尬到生不如死,真的想有個地洞從此把自己埋了算了。
怎么會這樣!
她死勁兒地拍著自己的腦袋,林安悅,你怎么那么蠢,你居然,居然還向他表白,居然,還想要親他!
真的太丟臉了。
她將頭蒙在被子里,好半天也不敢拿出來。
忽然,她猛地一下掀開被子,有些貪婪地舔著嘴唇,昨天晚上到最后,她究竟有沒有吻上江亦楊?
她得逞了嗎?
她再次使勁兒地拍著自己腦袋,懊惱不堪,林安悅,你的真是笨啊笨啊,居然把這么關鍵的地方給忘記了。
可這種事情又不能去問,所以一個早上,她都在糾結,昨天晚上究竟是親上了,還是沒親上。
中午,她下樓的時候,江亦楊正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fā)上看書,看到她下樓,表情極度自然地同她打招呼,“我給你熬了粥,在桌子上!
她只輕輕嗯了一聲,卻不敢看他,徑直朝餐桌走去。
她坐在桌邊,一邊喝粥,一邊時不時地拿余光看他,他的臉淡定如常,或許應該昨天晚上,他們沒有親吻。
當她再次拿余光看他時,他忽地轉過頭來,與她四目相對。
幾乎瞬間,她就慌張地移開目光,低著頭喝粥,再也不敢看來看去。
她不看他,他卻走了過來,她立馬緊張起來,拿著勺子的關節(jié)微微泛白,頭低得不能再低了,安全一幅乖寶寶吃飯的樣子。
“頭還疼嗎?”他問。
“啊~”她沒反應過來,傻傻地抬頭望著他。
“下次不要喝那么多酒了!彼f。
她低下頭,一抹紅暈飛上臉頰。
她正在害羞的時候,聽見他補充道:“不是每次喝醉了遇到的人都是我。”
她頓時羞愧難當。
他這明顯是話里有話啊,難不成昨晚,他們真的發(fā)生什么了?
Oh,天!誰能告訴她!
——
這一天,她又請假了,老板顧凱程在電話里欣然同意,還特意強調身體重要,不用著急。
下午的時候,江亦楊客廳在弄電腦,林安悅窩在沙發(fā)上遠遠地看了一眼,滿屏的程序員語言,她不由心想,難怪他愿意如此大方地在她面前操作,一點也不擔心她偷窺,因為她完全看不懂。
她正百無聊賴地看著電視,江亦楊弄完電腦進了房間,從房間出來后就直接朝門口走去。
她也不知道哪根弦不對,突然就開口朝他問道:“你去哪里?”
江亦楊頓了一下,回道:“去買點東西!
“哦~”她又轉回頭繼續(xù)看電視。
看著看著,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兒,又轉回頭看過去,他居然沒走,正站在原地看著自己。
然后,她聽見他遲疑著問,“你要去嗎?”
她怔了一秒,反應過來,忽地從沙發(fā)上跳起來,“可以!”
一直出了門,坐在車上,她才轉頭問正在開車的他,“你準備買什么東西?”
江亦楊專注地看著前方,隨口答道:“床上用品。因為現(xiàn)在用的,都是你的!
她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那又沒關系,你繼續(xù)用就好了!
他轉頭奇怪地瞟了她一眼,她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尷尬地笑著說:“我的意思是說,我們之前的確是房東與租客的關系,但這種關系也不是一層不變的,我覺得江亦楊,你,你,你還是不錯的!
她呵呵地笑著。
“就因為昨晚?”
“什么?”
他的臉色平靜到幾乎冷漠,淡淡地陳述著,“昨晚發(fā)生的事,讓你改變了對我的看法,認為我還不錯?”
林安悅苦著一張臉,昨晚怎么就過不去呢!
她正愁眉苦臉的時候,聽到江亦楊平靜地說道:“看來醉酒也是有好處的!
他轉頭瞟了她一眼,“我在時候,你可以喝?”
“喝什么?”
“喝酒!
林安悅決定,從現(xiàn)在開始閉嘴,不要講話了,因為她發(fā)現(xiàn),這座冰山正在慢慢地,慢慢地融化。
而他一旦語言多起來,她發(fā)現(xiàn)自己在他面前,真的就好像一個白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