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我是真心的......我愛的只是你這個人......”
小榮淡漠的看我,仿佛在看一場表演,而我就是那個戲子,我被濃濃的絕望包圍,喘不過氣,太遲了,小榮已經對我徹底失去信任,我該怎么做,才能重新挽回他。
我很快被人“請”出去。
我回房后,告訴莫然有關小榮的事,莫然唏噓不已,我坦率的說我想重新追回小榮。
莫然點頭,說早該如此。
跟莫然說清楚后,我斗志盎然。
還有一個人也留在榮莊,曾經的小倌寧兒,如今的皇子寧端。
寧端不知怎么認出小榮,他哥哥寧闌已經走了,他還逗留這里,每日找各種借口往小榮那里跑。
我開始沒把這個情敵看在眼里,因為我知道小榮不喜歡他,可如今小榮一反常態(tài),竟沒有趕他,而我上了“黑名單”,被外面的人擋住,怎么也進不了小榮的房間,眼睜睜的看著寧端穿著粉衣,像只蝴蝶似的飄進去,陽光明媚的沖我笑,這差別對待,簡直氣的我嘔血。
小榮是我的!我恨不得吼給所有人聽。
我想要讓小榮明白我的心意,必須學做一個好男人,好男人首條準則就是會下廚,我請教莫然,做了幾道豐盛的菜,小榮和我一樣,都很喜歡吃雞蛋,我做了雞蛋湯、蒸雞蛋、雞蛋卷,炒雞蛋,打算讓小榮感動一下,哪曉得寧端也拎著一個食盒,我們小道上狹路相逢,彼此心知肚明,他問我:“燕帝,你做的什么菜?”
我打開食盒,香氣四逸,我非常有成就感。
寧端看了幾眼,精致的臉笑開了花:“燕帝,你不知道蘭公子最討厭吃雞蛋嗎?”
怎么可能?我以前抱著他,喂他,他都吃的很多,寧端這貨根本就不了解小榮,還言之鑿鑿說喜歡小榮,真是太諷刺了。
今天我運氣太好,小榮在院子里練功,隔著遠遠的,紅衣耀眼,銀白色的頭發(fā)發(fā)亮,氣質更顯,越是靠近他,我心里越難過,我一定要把小榮頭發(fā)的顏色變回來,我會痛改前非,好好給他幸福。
我以百米沖刺的速度繞過那些討厭的下人,將東西端到他面前,邀功似的說:“小榮,我親手做的,你嘗嘗看,好不好吃?”
小榮恍惚了一下,打開食盒,搖頭:“我不喜歡吃雞蛋?!?br/>
“可是......”
“因為你喜歡,我不想你掃興,每次吃完,都上吐下瀉,如果你真關心我,其實并不難發(fā)現?!彼Z氣冷淡,陳述事實,我們之間陷入沉寂。
我有些難堪:“對不起......我以為你喜歡吃的......我再重新去做......”
寧端柔聲喚道:“蘭公子,嘗嘗我做的?!?br/>
小榮坐在石凳上,淡笑:“我正好有些餓了?!?br/>
“蘭公子,張嘴,我喂你?!?br/>
“為什么他知道你喜歡吃什么?”這副畫面刺激的我眼眶微澀。
“因為我比你有心,蘭公子即使不說,我也會觀察他,知道他的喜惡?!?br/>
小榮張嘴,吃了一口寧端喂過來的飯菜:“很好吃。”
寧端本來生的柔弱動人,羞澀的說:“你喜歡的話,我以后天天做給你吃?!?br/>
“好?!?br/>
好個屁,我肺都要氣炸了。
小榮轉臉看我:“你也看到了,沒有你,天不會塌,我過的很好,你回燕國吧?!?br/>
“小榮,我已經知道我做錯了,我會重新追求你的,我愛你。”
小榮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時不時張嘴,享受寧端的喂食。小榮高大,寧端柔弱,此情此情,真像一對璧人,郎情妾意。
我自虐似的看著他們,一定是陽光太猛烈了,我閉了閉眼,感覺想哭。
為了得到小榮,我重新制作一系列計劃,首先——寫情書。
滿滿都是肉麻的話,我往往想到什么,就趕緊落筆,寫完后,自己先臉紅一陣,又覺得很滿意,這樣真誠通俗的句子一定更能打動人心。
我幻想著小榮重新回到我的懷抱。
下人守著不讓我進。
我每天只能偷偷把紙塞進小榮的門縫。
寫了幾天后,石沉大海,我不知道小榮看了沒有,他或許直接扔了也說不定,身為皇帝,我不能一直在這里逗留,必須速戰(zhàn)速決,我想到一個辦法,帶康兒一起去見小榮。
還是康兒面子大,小榮和樂意見他,我跟康兒說好,要他進去后哭著要父皇,果然,康兒哭起來,小榮也無可奈何,只好把我叫進去,同一屋檐下,他通常跟康兒說話,把我徹底遺忘。
小榮對康兒的喜愛溢于言表。
房間里備好各式玩具,康兒玩的樂不思蜀。
康兒這個年齡已經分辨出真心假意,他漸漸喜歡上小榮,叫他”爹爹“了,偶爾還趴到他懷里,他喜歡摸小榮銀白的頭發(fā),他說喜歡這個顏色,只有跟康兒相處,小榮才重展笑顏,看著他笑,我也忍不住笑,我們的關系依舊很冷淡,別說交談,他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我偷偷跟康兒說,要他多在小榮面前提提我。
康兒和我擊掌:“父皇,你快把爹爹娶回家,我也喜歡他?!?br/>
于是,有了下面的場景。
“爹爹,我是你和父皇的孩子嗎?”康兒好奇的撐著腦袋。
“是的?!?br/>
“那你喜歡父皇嗎?”
我支起耳朵。
“以前喜歡?!毙s的表情很平淡。
那現在呢?康兒,你怎么不繼續(xù)問下去。
還有這樣一幕。
“爹爹,讓我看看你的手掌?!?br/>
小榮好笑的把手掌遞給他。
“父皇,還有你的手?!?br/>
康兒把我們的手交纏在一起,碰到小榮的手,我心里一陣激動,緊緊握住,康兒的手隨之覆上:“我喜歡父皇,喜歡皇爹,喜歡爹爹,康兒想和你們一起生活?!?br/>
我趁熱打鐵:“小榮,你就滿足康兒的愿望吧?!?br/>
他收回手,冷冷看我:“燕蘊藉,我警告你,不要再教康兒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br/>
我以為小榮看在康兒的份上,就算是冰山遲早也會融化,沒想到鐘情諷刺的告訴我:“莊主要成親了?!?br/>
我第一反應是“不可能”,第二反應是“誰敢?”:“跟誰?”
“和寧國那個皇子,莊主親口說的,要我好好準備,三日后拜堂?!?br/>
我心神大亂,跌跌撞撞去找小榮,我沒帶康兒,下人不準我進。
“小榮,我有事問你,讓我進來?!蔽液暗?,沒反應,我耍無賴,”你不放我進來,我就在這里喊,‘莊主是我的男人’,讓所有人都聽到?!?br/>
他推開門,淡淡的看著我:“有事快說?!?br/>
“聽說你要成親,是真的嗎?”
他定定看了我一會兒,點頭。
我心里最后一絲希望被打破,我的臉有些扭曲的顫抖,痛苦難以掩飾,我一直認為小榮愛我至深,不可能說忘就忘,我還以為,自己一定能重新追回他,為什么他要跟寧端成親,寧端哪里比我好。
“我說我只娶不嫁,他愿意接受,我說要留在榮莊,他說可以陪我,我說我此生最恨三心二意,他說永遠只愛我,他滿足了我所有心愿,而你呢,你能滿足哪一點?”
“我——”我確實一條也滿足不了,“他配不上你,他當初是一個小倌,不知被多少人碰過,你不嫌他臟嗎?”
“他的心是干凈的,能全心全意對我,每個人都有過去,我被你碰過那么多回,我何嘗又是干凈的呢?”
“你不愛他,你和他在一起,不會快樂的。”什么叫做被我碰過,不干凈?老子是有病毒嗎?
“愛不愛的,并不重要,只要他能陪我走完這一生,我不想寧兒誤會,我們以后不要再見面了,我既然已經選定他,就不會出爾反爾,會對他忠誠,絕不像你一樣。你走吧,你再這樣,遲早蘇莫然也會離開你?!?br/>
巨大的恐慌包圍著我,我緊緊抱著他:“我不走......我愛你......你要我怎么證明......”
“太遲了......就算是真的,我也不需要了......”
小榮大婚前一天,整個榮莊張燈結彩,我喝了很多酒,喝完后,趁著酒意去找了小榮。
“小榮......你開門......”
我坐在門前絮絮叨叨:“小榮,我難過的快要死了,你不要成親,好不好?”
“小榮,我愛你......”
“小榮,你快開門啊......”
小榮最后還是出來了,我搖晃著走到他跟前,我從門縫里看到,里面已經布置成了喜房。
一股抑郁從我心底升起。
我向里面沖去。
憤怒的將喜燭扔到地上,把紅色的紗簾扯壞,再將床上那件新郎禮服撕毀。
做完這些,我茫然的坐在地上。
小榮一直看著我發(fā)泄,他臉色淡淡:“你喝了酒,我不跟你計較,我叫人送你回蘇莫然那里?!?br/>
我目光移在桌上,我看到我那些情書都在上面,我心里有了希望,小榮沒有扔,是不是說明他對我還有感情。
“你不要誤會,明天我要娶寧兒,我不想再留著任何有關你的東西,所以打算燒了?!?br/>
這算什么?自食其果嗎?
我曾經也是這么對他的,無數次冷言冷語,諷刺不屑,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沒想到,我如今也被同樣的手段傷到。
我搖晃著上前,打了個酒嗝,掛在他身前,他沒有扶我,也沒有推我。
“寧端那種身體能滿足你嗎?”我惡劣的說,趁其不備,含住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