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要請整個村子的人好好吃一頓,堇桑隔日就去了山上。
只是她原本打算一個人去,卻不想一大早蕭翊便等在了她的房門前,同她說想要隨行。
堇桑沒有想到拒絕他的理由,見他安安靜靜的看著自己,便點了頭。
抓捕野豬這種事情,堇桑自然從來沒有做過,反而是蕭翊在前面領(lǐng)著她,時不時的蹲下來查看叢林里的行跡。
堇桑有些詫異,又見他蹲了下來,于是忍不住問道“你這是從哪里學(xué)的?”
男孩站了起來,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漬,回答道“東子他們說的?!?br/>
堇桑點了點頭,他們繼續(xù)尋找了一陣子,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野豬的蹤跡。
不遠(yuǎn)處的叢林里面,遮擋的灌木下,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只正在刨土的成年野豬。
堇桑心里一喜,她對著蕭翊做了一個止步的手勢,獨自一人慢慢接近了那野豬。
快要接近野豬的時候,她悄悄的將腰間別著的鞭子拿在了手上,緊緊捏著鞭柄,屏住了呼吸。
幾乎就是一剎那的事情,野豬猛的拔開四肢要跑,她揚鞭而起,鞭子在空中展開,朝著那野豬的脖頸飛快的襲擊了過去。
一擊即中!
鞭子套住了野豬的脖頸,堇桑落到了野豬身上,她扯緊了鞭子,從腰側(cè)拿下一柄匕首,手起匕首落,那野豬慘叫了一聲,瘋狂的掙扎幾下,頹然倒地。
堇桑從野豬身上跳了下來,將匕首插在了腰側(cè)。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干凈利落。
她回過頭來,卻見男孩正一眼不眨的看著自己,那雙黑潤的眼睛里,仿佛帶著一絲不安。
等堇桑再看時,那雙眼里卻是一片平靜,那一瞬間,仿佛只是堇桑的錯覺。
“堇姑娘!這可多不好意思,竟然還讓你打一只野豬來請村里人吃飯,要知道你前些日子替我們趕走盜匪我們還未曾謝過你!這可真是叫我們……”
村長說著,臉上露出慚愧的表情來。不遠(yuǎn)處,四五個村里的漢子將那野豬捆綁起來吊在一根碗口粗的木棍上,扛在肩上將其運送下山。
堇桑擺了擺手,解釋道“上次那是舉手之勞,我們姐弟叨擾村中許久,靠的都是村民們的救濟(jì),況且我這次打野豬請村里人一起吃個飯也是因為過些日子我與蕭翊便要離去了,這也算是感謝村里人對我們一直以來的照顧!”
聽完堇桑的話里,村長不由訝然道“怎的忽然要離去了?”
堇桑道“有事情要去辦,不宜在留在此處了,這些日子多謝村長的照顧!”
村長有些遺憾,卻也露出了然的神情來,他看得出來,面前這個少女絕非普通人等。想到這里,他便囑托了幾句,又詢問了堇??捎惺裁雌渌男枰?,屆時可以替她備齊。
堇桑先是推卸了村長的好意,兩人又說了幾句,村長便去了前邊指揮那些村民將野豬抬運下山去。
堇桑領(lǐng)著蕭翊走在后邊,她與男孩安安靜靜的走了一陣,卻忽然聽到身后響起了一個聲音來。
“師父?!?br/>
她轉(zhuǎn)過了頭去。
男孩抬起了一路垂著的頭,秀氣的眉頭不自覺的微微蹙著,神情有種說不出的躊躇。
堇??粗?,等著他繼續(xù)開口。
男孩猶豫了片刻,最后似乎下定決心般,終于問道“師父,您究竟為何收我為徒弟?”
這是堇桑第一次聽他用敬稱,這說明他對于她接下來的回答十分看重。
堇桑一愣,怎么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忽然問這個問題,于是她便仔細(xì)的想了想。
最開始打定主意要收他為徒,自然是因為他是男主,她要他替她找顏殷報仇,至于見到本人相處一段時間之后的現(xiàn)在……
堇桑望著男孩殷切認(rèn)真看來的一雙黑潤眼眸,卻突然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
這是一個乖巧聽話的有些讓人憐惜的孩子,一直以來刻苦異常,無論堇桑教他什么,他都認(rèn)真學(xué)習(xí)都從不抱怨,他身上沒有小孩特有的天真爛漫,卻多了一份這個年齡不該有的穩(wěn)重成熟。
“還請師父告知蕭翊,蕭翊自知天資有限,這一生恐怕不能陪同師父修行大道,屆日,師父容顏不老,而我很有可能只有短短的五六十載壽命,我不明白師父為何要收我為徒?”
堇桑為他這一番話感到震驚,她竟然不知道蕭翊原是一直懷著這樣沉重的心情來做她的徒弟的。
“因為……”,她張了張口,像是忽然有所感悟道“因為你是你?!?br/>
見男孩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堇桑繼續(xù)道“從小翊你答應(yīng)拜我為師的時候起,今后無論好壞你便都是我堇桑的徒弟,即便是天資有限,那也是我堇桑的徒弟,若你還是要問答案的話,那便只能是因為你是你?!?br/>
“因為我是我……”
蕭翊喃喃自語,心跳卻早已經(jīng)因為面前這人方才那一席話而猛烈的鼓動了起來。
雖依舊然不清楚面前的人究竟為何收他為徒,但是少女的一番話卻像是云霧撥開來忽然看見了月光。
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不管之前如何,但現(xiàn)在這個少女既然已經(jīng)收他為徒,那便定然不會隨意拋棄他,哪怕他只是一個連靈根都沒有的廢物!
想到這里,蕭翊忽然跪了下來。
在這山野之中,對著面前的少女,他虔誠的磕頭一拜“師父在上,蕭翊愿傾盡一生追隨師父,無論上天入地,刀山火海!”
堇桑神情復(fù)雜的看著男孩磕頭在地,終究輕輕一嘆。
算了,雖然她一開始的想法是有些利用的在里面,但既然面前這個孩子已經(jīng)成為她堇桑的徒弟了,這些虧欠以后便盡可能的補(bǔ)償給他吧!
堇桑將男孩扶了起來,用袖子擦去他額上的土漬。她有些無奈的說“刀山火海的話倒是不必了,上天入地倒是可以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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