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泠的睡眠質(zhì)量一直都還不錯,基本上很少會在睡前想一些別的事。
可今天,她難得有些失眠了。
她想到了前世。
宋泠師父的名號幾乎傳遍了整個玄清大陸,作為他唯一親傳弟子的宋泠,她的兇殘幾乎與師父齊名,甚至隱隱超過她師父。
原因無他,干壞事遇見宋泠師父,真心悔過興許還能活,可遇到宋泠,別說活了,就連靈魂都有可能會被拘住,被她留下來打工。
但即便如此,玄清大陸那么大,也有不少不知天高地厚的能人志士想要挑戰(zhàn)一下,尤其是在看到宋泠如此年輕后,心里更是不服: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娃娃,能掀起什么風浪?
更是堅定了心中的猜想,宋泠不過是仗著其師父的名諱,才會被這么多人忌憚吹捧。
于是宋泠剛出名的早些年,總會遇到一些突然跳出來的傻逼,最后的結(jié)果當然就是被宋泠教做人。
唯獨一對師徒,給宋泠留下了印象。
說是師徒,更像是傀儡和他的玩偶,中年男人因為修習(xí)邪術(shù),全身上下已經(jīng)潰爛,身上散發(fā)著濃郁難聞的尸氣,用來抱住臉的紗布也被膿血染成了紅黃色。
而他的徒弟看起來可能也只比宋泠大三四歲,頭發(fā)很長,蓋住了他的面容,只不過從他袖中露出的手可以看出,他似乎長期生活在不見光的陰暗環(huán)境中,格外蒼白。
那是宋泠從下山單干以來,遇到的最棘手的邪道。
而且他的徒弟仿佛感覺不到疼痛般,采用的是最為極端的、不怕死的進攻方式。
這是一場惡戰(zhàn)。
到最后,男人身上的灰袍都被鮮血染紅,滴滴答答地從他的衣擺滴落,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疲憊般。
宋泠也沒好到哪里去,不過她身上還有一道自己留的后路,雖然重傷,也不急不緩。
就算男人已經(jīng)來到了她面前,只要抬手就能擰斷她的脖子,宋泠也沒有絲毫慌張,反而抬起頭,十分平靜地看向面前這個被操縱的傀儡。
然后宋泠就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眼眸,有點熟悉,像是在哪里見過。
不等宋泠細想,就見男人抬起了手。
然后,宋泠就眼睜睜地看著男人突然轉(zhuǎn)向,將他的手插入了男人的心臟。
中年男人似乎對這個傀儡十分信任,因此他的背叛讓男人驚駭不已,而因為信任,傀儡知曉了他所有的保命技巧,因此快準狠地將男人的心臟從胸口中掏了出來,并摧毀了他隨身攜帶的傀儡娃娃。
男人的尸體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濺起一陣灰塵,眼睛因為不敢置信而一直瞪大,直勾勾地盯著傀儡男人,像是在問為什么。
而傀儡在做完這些,確保宋泠的生命不會受到傷害后,也因為力竭倒在了地上,長發(fā)遮住了他口鼻,只露出他一雙漆黑的眼睛。
宋泠單膝跪在離他不遠的地方,一直沒有動作,但看向傀儡的眸中多了幾分不解。
從她這個角度來看,傀儡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在……救她?
男人也快要死了。
宋泠能看出他的生命在消失。
男人卻在她看他的時候突然笑了,明明他的唇瓣被遮在了長發(fā)下,但宋泠還是看到了他彎起的眉眼。
宋泠一怔。
男人的唇瓣動了動,聲音很輕,但宋泠還是聽見了。
他說:“阿泠。”
這個只有宋泠師父這么叫過她的名字。
然后,男人就死了。
就連靈魂都消散得徹底,宋泠想,這很有可能跟那個中年男人有關(guān)。
因此,宋泠永遠也不知道,那個男人為什么會這么叫她。
他認識她?為什么要幫她?還有,為什么要用那種眼神看她?
這些疑問,宋泠已經(jīng)得不到答案了。
之后好幾年,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宋泠也會想起這個人,并沒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單純只是因為那些沒有答案的問題,對于凡事都想了解個徹底的宋泠來說,這真的實在是太磨人了。
不過后來,宋泠也處理了不少事件,知道了,其實這個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事都能有答案的,也不是每件事都要去探究其背后的原因。
于是,對這個臨死前叫了她阿泠的男人,宋泠也就不再糾結(jié)了,漸漸將他遺忘。
不過今日和黎晏樞聊天,將她埋藏在心底的回憶勾了起來。
宋泠在床上翻了個身。
窗簾并沒有合攏,露出一尺寬的空隙,讓宋泠輕而易舉地就能看到掛在天邊的月亮。
睡吧。
宋泠在心里對自己說,明天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這個夜,注定不會太安生。
想著,宋泠緩緩閉上了眼。
……
有人闖入了別墅!
確定是推門聲后,下一秒,這個念頭就出現(xiàn)在了林水腦中。
林水心里一驚。
小區(qū)的安保很好,這么多年沒有出現(xiàn)過一起盜竊事件,再加上門口和別墅外墻上都有監(jiān)控,如果有陌生人闖入,就會驚動報警系統(tǒng)。
可是,周圍一切都太安靜了,就好像剛剛林水聽到的聲音只不過是他的錯覺。
緊接著,林水就想到了隔了一個房間的女兒。
這個推門聲如果是來自隔壁的話,就能說明,來人對他家的布局算是又熟悉又陌生。
知道他家二樓左側(cè)這幾個房間都是用來起居的,陌生則是來人并不確定,具體哪一間是用來住人的。
也就說明,這個人曾經(jīng)來過他家,但又不是那么的熟悉。
林水腦子混亂,但他還是沒忘記伸手摸到手機,給110發(fā)送了報警短信,隨后又給二十四小時在線的物業(yè)號碼發(fā)去了短信。
做完這些后,林水才小心翼翼地起身,摸到衣帽間,抽出一根不怎么打的高爾夫球桿,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出門后,還不忘反鎖了房門。
妻子正在熟睡,如果現(xiàn)在吵醒她,反而容易被聽到動靜,打草驚蛇。
好在,因為失眠,林水的眼睛已經(jīng)習(xí)慣了黑暗,剛走出房門,就看到一道黑影幾乎是飄進了林嬌嬌的房間。
這景象,讓林水猛地瞪大了眼,腦子嗡地一下炸了開來。
這個人若是求財就罷了,如果其他……
林水不再猶豫,拎著高爾夫球桿就快步?jīng)_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