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來,“天道宮”一直盤旋在rì本這個國家的上空。
這是基于亞拉斯特爾的意思,理由方面以廣義來說是盡可能不希望接近歐洲,狹義來說是因為這個島國是少女的故鄉(xiāng)。
威爾艾米娜并未強行要求或建議亞拉斯特爾以這個國家作為固定盤旋地點。只是在報告少女生活狀況的期間,自然而然變成如此。不知是否出自于這層顧慮,“天道宮”之內(nèi)的rì常對話向來以少女的母國語言也就是rì語為主。
此外,威爾艾米娜站在個人立場,認為rì本是調(diào)理食品的寶庫,因此給予這個國家相當高的評價。
(最重要的是,菠蘿面包只有在這個國家才買得到。)
她走在人群之中,腦海里描繪少女的笑容,表面上則不動聲sè。由于周圍的人們自動讓路,所以即使背著特大行李,一路上也暢通無阻。
當然她本人完全沒有察覺到,由于她“一身舊式女仆的打扮,滿不在乎地扛著小山般的行李走在路上”,人們才會紛紛回避。
驀地……
“自在法。”
除了獨自走在人群中而辟出一個空間的她之外,某處傳來一個比她來得更為粗魯?shù)穆曇簟D鞘且粋€敏銳而且深沉的女xìng聲音,只是不見蹤影。
“確認過,不過氣息非常薄弱是也?!?br/>
“須jǐng戒?!?br/>
聲音再次響起。
“這幾年,經(jīng)常發(fā)生這種事情。今天也跟之前一樣,尚未鎖定我們的坐標,如此判斷比較妥當。況且,貿(mào)然采取行動,反而會導致對方察覺我們的行蹤是也?!?br/>
她邊走,口中邊嘟囔著沒頭沒尾的自言自語,更是讓周圍的人們避之唯恐不及。
“大意不得。”
“……我明白。不過,再優(yōu)秀的自在師也不可能察覺到‘隱匿的圣堂’克利由普塔是也。”
聲音沒有回應,威爾艾米娜也閉口保持沉默。
她們緩緩地前進。
那是一個詭異的光景。
白畫的淺白與夕rì的昏暗相混合的天空之下,林立的大樓之間出現(xiàn)鮮花。花朵的出現(xiàn)并不值得奇怪,因為這里是規(guī)模雖小卻經(jīng)過悉心照料的空中花園。
昂然挺立的鮮艷紅百sè郁金香與惹人憐愛的大片粉紅sè雛菊,在風中搖曳生姿。長在盆邊的蒲公英也留著并未拔除,從這一點可以感受到這座花園管理人溫和善良的心xìng。
最奇怪的是,有一輛機車。
這座空中花園并沒有任何車輛進出口,正zhōngyāng卻停放著一輛引擎斷續(xù)隆隆作響的機車。跨坐在其上的,是一名身穿機車防摔衣,頭戴全罩式安全帽的男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機車騎士一邊焦急的看著鐘表,一邊嘟囔著什么(雖然有臨時通知說那名負責支援的巡邏士不來了,如果時間來不及的話一開始也不會請求支援。說來說去,之所以遵循巡邏士于規(guī)定的時間呆在規(guī)定的地點,理由無它,全因為這是貝露佩歐露在訂下的規(guī)則。一旦違反規(guī)則,等于是侮辱了她。眼前的狀況,對維奈而言有著兩種意義的不悅)
“可惡,所以我才說那些腦袋只知道戰(zhàn)斗的巡邏士——”
維奈有些恨恨的說,突然,維奈的罵聲中斷。
冷不防,原本棲息在周遭大樓與電線的麻雀全部飛起,有數(shù)只被燒焦,從電線墜落。
從尸骸逸出的火粉sè澤,是如同生銹的青銅一般yīn森詭異的銅綠sè。
(難道是——?。?br/>
維奈思及最惡劣的狀況,內(nèi)心不寒而栗。
處在和熙陽光之中的空中花園,景sè逐漸滲進不協(xié)調(diào)感。
陽光礙眼地刺著瞳孔,黑影yīn森地沉淀,花朵在不安穩(wěn)的氣息之中搖曳,風似是緊緊糾纏一般撫過體表。
此時,維奈的正前方,一道細長身影緩緩地向上伸展。
綴有羽毛的厚重帽子搭配垂掛至地面的披風,“只有如此”而已。不過相對的,這道身影雖然位于陽光之中,卻散發(fā)出異常驚人的yīn沉與晦暗,讓觀者心生不安與戰(zhàn)栗。
維奈似是低吼般擠出這名詭異“使徒”的名稱。
“……奧爾岡……”
“像你此等小卒,沒有資格直呼我的名諱!”
帽子之下,披風之內(nèi),敞開的空洞,傳出yīn沉的聲音。
維奈的獨眼不悅地扭曲,仍然盡量避免反駁。
“非常抱歉……‘千征令’大人。”
聲音聽起來不情不愿,維奈私下在內(nèi)心詛咒這一切。
(開……開什么玩笑,居然是“千征令”?。浚?br/>
這名“千征令”奧爾岡在將戰(zhàn)斗當成主要任務的巡邏士當中,最擅長殘殺與殲滅,堪稱是不折不扣的戰(zhàn)斗狂……況且他并非一般的“使徒”,而是力量強大的“紅世魔王”。
——————————————這個墻壁烤成淡褐sè、天花板很高、占地寬敞的地方,勉強算得上是“天道宮”的廚房。
即便如此,能夠發(fā)揮其原本機能的,只有位在一隅任意放置的洗碗槽跟餐具駕而已,除此之外的地面與墻壁,全部被堆積如山的干貨箱與放有調(diào)理餐包的大型冰箱所占據(jù)。
少女從這個讓人誤以為是便利超商倉庫的地方,抱著一個大紙箱走出來,紙箱上寫著“番茄醬”。
“之所以一面倒的失敗,主要是因為一直以相同手法應付對方的緣故?!?br/>
少女的表情就像一個準備惡作劇的小孩。小巧的鼻梁與粉嫩的臉頰微微鼓起,滿面興奮之sè,不過少女對于四周的戒備也比平常來得更強。
“在使出招式之前要是被對方先出手,就沒有意義了?!?br/>
當然,讓對方看清手法也是相當不妙,因為少女從白骨身上學到的戰(zhàn)斗鐵則正是“出其不意”。
她明白要取勝并非易事。正如同昨天晚上威爾艾米娜對著亞拉斯特爾所說的那番話,自己的火候仍然不夠到家,但她一直希望至少要反擊一次,就算是不按牌理出牌。一方面基于以小搏大的心態(tài),一方面也是想讓他看看親手培育的自己的成長。
“沒錯,讓他看看……我已經(jīng)進步到這個程度了。"大大的惡作劇心態(tài)與小小的喜悅讓步伐愈發(fā)輕盈,少女加快腳步。
少女完全不討厭每天早晚給予她痛擊的白骨,反而相當喜愛。他透過與亞拉斯特爾和威爾艾米娜完全不同的方式照顧自己,這一點不用外人說明也看得出來。這正是從身體疼痛當中體驗到的真實。
她要在他面前表現(xiàn)出自己有所成長……這是少女的回報,同時也是自身尊嚴的展示。當然,也不忘享受惡作劇的樂趣。
(……我要讓他大吃一驚,然后再跟他說:“嚇到了吧”!……)
少女的目的地,就是那株最喜歡的菩提樹。
威爾艾米娜走進超級市場做最后的采購,站在面包架面前喃喃自語:“……唔、唔?!?br/>
以往只買一個回去,但一想宿命之夢那個可惡的家伙天天給少女做菠蘿面包,她想起當時少女的表情,不禁也有些對許淺咬牙切齒的感覺。
煩惱不已的她突然想起昨晚亞拉斯特爾所說的話。
(對了,就快要滿十二年了。)
是不是可以買一個當做送給少女的生rì禮物呢?這樣就可以打敗宿命之夢了,反正他今天也出去了。
當然這個想法不可能說出口?!盎痨F戰(zhàn)士從來不慶生的”。所以說,這個是一時弄錯,不小心多買的。對,就這么辦吧!
想著,一邊拿起這陣子經(jīng)常購買的品牌與另一種品牌。因為是不小心買錯,所以這是為了演出手忙腳亂的模樣所采取的障眼法。絕對不是因為想讓少女吃到各種不同的口味。
不斷在糾結(jié)中的威爾艾米娜,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眼角彎成了微笑的形狀。
當然,也沒有發(fā)現(xiàn)把她當成“背著大批行李,在面包賣場眼角抽搐的女仆”的其他顧客一直與自己保持距離。
就在她拿著兩個菠蘿面包,準備走向收銀臺之際……
“!”
突然停下腳步。
“接近當中?!?br/>
不知從何處傳來敏銳深沉的女子聲音。
威爾艾米娜也頷首。
“受到……已經(jīng)確認是也?!?br/>
為什么會知道她們的事情,對方是什么人,又會對“天道宮”造成什么影響?這些問題等事后再加以深索。最重要的是,必須針對眼前的突發(fā)狀況,采取可擴大自身選擇范疇的明確對策。這是她對少女諄諄教誨的“某項心得”之一。
“脫離?!?br/>
“受到,放棄行李,然后脫離是也?!?br/>
談論完畢,她立刻拋下背上的大批行李。文具用品與全新毛巾、整盒購買的調(diào)理餐包全部散落一地。
(“糟了,剛剛把購物明細丟掉了是也。)
她抱著*勞家務的懊惱,將圍裙無裙擺提至膝蓋快步奔出。推開四周訝異的人群……應該說視若無睹地穿越而過,來到超級市場前方占地廣大的腳踏車停車場。
“迎敵。”
隨著一個簡短的女聲,“喀啪”一聲粘質(zhì)的火粉充斥在腳踏車停車場。
詭異的銅綠sè火焰快速劃過,留下包圍整座腳踏車停車場的半圓形屋頂以及以火線在地面描繪成的圖騰。
那是從內(nèi)部切斷與世界的運作,加以隔離·隱蔽的因果dúlì空間“封絕”的顯現(xiàn)。
威爾艾米娜并不像四周被包圍在內(nèi)部的人們那樣靜止不動,她放開提起的圍裙與裙擺杵在原地,頸部與視線動也不動,只憑借感覺窺視四周。
從她的身后……
“……好面生啊,‘火霧戰(zhàn)士’?!?br/>
傳來一個聽起來yīn森消沉的聲音。
火霧戰(zhàn)士威爾艾米娜一語不發(fā)地回過頭,抬起眼。
前方,位在超級市場屋頂花俏的霓虹燈招牌上頭,冷不防站著一個戴著綴有羽毛的帽子與披風的細瘦身影,全身充滿了不協(xié)調(diào)感。
威爾艾米娜知道這個“紅世魔王”的來歷。
“……呼嗯,原來是‘千征令’奧爾岡啊。”
“答對了?!?br/>
聽見低語一般的回應,奧爾岡詫異地彎下只有披風的身軀說道:“怎么回事……為什么不變身?還是說,你是剛簽訂和約,一時之間還無法靈活施展力量的菜鳥?”
yīn沉的聲音透露出傲慢的語氣。
威爾艾米娜仍然一語不發(fā)。身處戰(zhàn)斗當中,她不會笨到主動打開話匣子,提供對方情報。這也是她對少女諄諄教誨的“身為火霧戰(zhàn)士的心得”之一。
終于,奧爾岡自身空洞的體內(nèi)燃起銅綠sè火焰,出聲問道:“哼,這種程度的獵物豈能滿足我……果然小卒信口開河根本不能相信,還是趕快解決了事?!?br/>
兩只又大又厚的手套穿過披風冒了出來。宛如有看不見的手臂將手套抬起一般,于披風前方撐開五指。
“首先,‘霍吉爾’軍隊,去吧!”
封絕一角,輕飄飄地浮起一個與主人相同的細薄身影。
那是描繪著騎士正面畫像的真人比例的紙張。宛如古老的西洋木板一般,細致與粗糙,寫實與夸大,介與兩者之間的平面臉龐與一身鎧甲。畫像沒有移動,連同紙張迅速舉高手上的薄劍。
倏地,身后同時出現(xiàn)數(shù)十枚同樣繪有士兵畫像的紙張,槍尖整齊一致。細薄的紙張相互碰觸,響起尖銳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接下來,‘拉海爾’軍隊,去吧!”
同樣的,腳踏車停車場的另一端浮現(xiàn)了第二名紙制騎士、威爾艾米娜受到雙面夾擊而且又是一樣的動作,持劍指天,身后也浮現(xiàn)一群持槍的紙制士兵。
這群軍隊雖然細薄,卻身穿散發(fā)光澤的西洋鎧甲。然而,光澤并非鋼鐵的銀sè,而是詭異的銅綠sè。如此一來,原本風格與筆觸可說充滿藝術(shù)xìng的紙制軍隊,看起來就像一群鬼魂一樣。
這正是“千征令”奧爾岡名符其實的力量——“軍團”。
分割自己的存在所產(chǎn)生的,如同紙張一般,卻實力堅強的戰(zhàn)斗團隊。
“既然不變身,就不必將我的‘四張王牌’全部祭出,目前這樣應該就夠了吧……”
聽著高傲又沉郁的聲音,威爾艾米娜依舊動也不動,只有頸子如同機器人一樣左顧右盼。眉心略顯不悅地擰起,但很快又恢復原來的面無表情。
“……真的,很久沒有活動筋骨了是也?!?br/>
“沒問題?!?br/>
PS:或許按照原文描寫這一激動人心的場面更恰當呢,鱈魚也裁剪了一部分,然后再加入了主角在里面,如果不喜歡看這一部分的話可以直接跳過,去看夏娜接受火霧儀式的那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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