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她想都沒想,抓著她的手臂,擼開了她的校服袖子,赫然入目的一排劃痕,深可見肉,猙獰可怖。
好在沒有傷及重要血管。
谷小滿盯著那些觸目驚心的劃痕,心臟猛烈收縮,她的指尖都在顫抖。
“亞飛,你怎么可以……”這樣傷害自己。
她說不下去了,哽住了喉嚨,抬起手輕輕地抱住了她。
程亞飛被她撞破后,沒有解釋,也沒多大的情緒波動,整個人如一潭死水,不起一絲漣漪。
只不過才一個星期,她瘦成了皮包骨頭,眼眶凹陷,蒼白的臉頰讓人格外心疼。
很多時候,谷小滿都懷疑自己的眼睛,若非親眼所見,她根本不會相信一個人能瘦的如此迅速。
開始的幾天里,她還能吃些東西,最近她幾乎滴水不進。
眼下正是早餐時間,教室里除了她倆沒有任何人。
空氣異常靜默,偶爾能透過敞開的窗戶,聽到樓下同學們嬉笑怒罵的聲音。
程亞飛轉頭看著窗外,外面明明艷陽高照,歡聲笑語,為什么只有她的世界是黑色的呢?
是誰無情的偷走了她的快樂,讓她變得麻木?
是誰殘忍的偷走了她的顏色,讓她獨自面對黑暗?
又是誰,掐住了她的脖子,讓她喘不過氣來?
程成和東野尋一前一后的走進來,手上提著打包好的飯菜。
程亞飛的袖子還沒來得及放回去,那些劃痕清晰的落在程成和東野尋的眼中。
程成看得一僵,又加快腳步走到了程亞飛面前。
“程兒,這是怎么回事?”他抓住她的手,用足了力氣,“???你說話?。∵@他媽是怎么回事?。俊?br/>
程亞飛任由他嘶吼,任由他抓著手,始終無動于衷。
“程成,你先別激動,”谷小滿勸了句,“你這樣會嚇到她。”
程成見狀,頹敗的放開了她。
沉默許久之后,才在程亞飛對面坐下。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盯著程亞飛說:“程兒,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你還有我?!?br/>
程亞飛轉了轉眼珠,突然看著他笑了,嘲諷之意盡顯:“曾經有人跟我說過這樣的話……”
程成登時就怒了:“你拿我跟他比,那他媽就是個人渣,你拿我跟他比!?”
程亞飛斂了笑,輕輕地說:“你們知道天黑到天亮,不是一下子從黑到白的嗎?不是一下子從無光到有光的嗎?”
谷小滿聽著這樣的話,心口堵得難受。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因為睡著了就會做噩夢。所以,只能睜著眼睛到天亮,我才發(fā)現黑夜是一點點變深,變藍,再變淺藍,然后灰色,再變淺灰,最后變白么?可是為什么我看不到白呢?”
“程兒,沒關系的,一切都會過去的……”程成抬手捂住了雙眼,眼淚漸漸滲出指縫。
東野尋的眉頭已然蹙成了一個死結。
他想自己忽略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因素。
假如那天晚上,出事的是谷小滿呢?
即使,他不在乎那些,那么谷小滿呢?
他從來沒考慮過這方面。
如此想著,他不禁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