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藕被留在寢室里照顧米麒麟。
她像個被嚇壞的孩子,一直縮在榻上不肯下來。
雖然她認(rèn)得香藕,但這個環(huán)境太陌生太可怕了,她極度沒有安全感。
廳堂里
“這么說,是五毒散的副作用了?”米思安向樓景桓確認(rèn)。
“還沒有確定,不過是種猜測罷了。不然,她為什么會想不起我來?甚至連她的小名叫糖糖都想不起來?!睒蔷盎竾@了口氣,臉上滿是頹廢。
“糖糖?那不是七皇子給她取的名字嗎?”米思安反問。
“什么?”樓景桓愣了一下,“糖糖不是她的乳名?”
“不。在家里我們一直喚她為麟兒。并沒有取過這么個名字?!?br/>
“哦,那是我誤會了,糖糖這名字怕是她隨意胡謅的吧。畢竟,當(dāng)初認(rèn)識的時候,她不便說出自己的真實姓名?!?br/>
樓景桓頓了一下,大腦迅速運轉(zhuǎn),想到了一些事情,不過他沒有將心中所想說出來。
米思安夫婦的到來并沒有讓米麒麟的情況好轉(zhuǎn),他們留下香藕便告辭了。
送走了他們,樓景桓在廳堂里緩慢踱著步子,腳步停止時,他轉(zhuǎn)身望向臥室的門口。
深邃的眼眸中竟然有了濃濃的不信感。
米麒麟……
糖糖……
方才他給米思安的解釋只是不想讓他們起疑心而亂編的理由。
真實情況他是明白的。
而且,米麒麟曾說過糖糖這個名字是她父母給取的,寓意在于讓她甜甜蜜蜜地幸福如意。
她知道真實身份暴露之后也沒有要求讓他改變稱呼來看,她對這個名字是有感情的。
所以,糖糖絕不會是米麒麟信口編來的名字。
這是樓景桓的直覺,而他也相信自己的直覺沒有出錯。
那么,這個米麒麟為什么對糖糖這個名字沒有一點反應(yīng)?
樓景桓揉揉眉心,仔細(xì)回想著和米麒麟的一點一滴。
米麒麟在金樽樓的時候曾對蓮心說,她昏迷的十年里,靈魂去了另一個地方,在那里學(xué)了不少東西。
米麒麟對他說,有件事等到時機到了她會告訴他……
米麒麟會做素齋,蛋糕,做許多稀奇古怪的食物,會畫出烤箱圖樣,會醫(yī)術(shù)……
她的驚喜太多了,讓樓景桓一度懷疑是不是真如她所說,她的靈魂從別處學(xué)來了許多這個時代沒有的東西。
如果是那樣的話,寢室里一直瑟瑟發(fā)抖的米麒麟是誰?
她的那個充滿驚喜的靈魂是不是不見了?
還是說……
她們其實根本不是一個人?
樓景桓被自己大膽的想法嚇了一跳。
他不知道什么是穿越,自然不會想得太多,只是覺得自己可能太累了,導(dǎo)致米麒麟的表現(xiàn)不太一樣讓他出現(xiàn)了錯覺。
樓景桓愛的從來都是那個古靈精怪的米麒麟。
若是那些東西都消失了,他還能繼續(xù)愛下去嗎?
“呼……”
樓景桓長吁一口氣,腦子里忽然涌現(xiàn)的回憶太多太雜,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整理頭緒。
有香藕在,米麒麟緊張的情緒能夠稍微舒緩一些。
樓景桓讓香藕仔細(xì)照顧她,他自己則在府里另選了一處房間讓自己獨處。
倒在榻上,樓景桓覺得前所未有的脫力。
這比知道米麒麟生死未卜還讓人難過。
他想起米麒麟醒來后看他的眼神,眸子雖然一如既往地漂亮,但眼神中卻沒了往日的光彩。
過去的米麒麟哪怕是最落魄最虛弱的時候,眼神都是靈動的。
可如今的她,眼中卻只有空洞,黑黝黝地看不到底。
同樣的容顏但卻不再神采飛揚,他仔細(xì)回想了一下兩者的不同。
現(xiàn)在的米麒麟并沒有任何一點能夠打動他。
樓景桓倒在榻上,雙手捂著臉,他覺得自己這樣的想法是不是太卑鄙了?
結(jié)發(fā)妻子剛剛恢復(fù)清醒,只因為失去一段記憶,他就不再心動。
作為一個男人,他覺得自己很不負(fù)責(zé)任,很可恥。
可理性和感性是兩碼事,理性讓他有肩負(fù)起照顧米麒麟一生一世的責(zé)任和覺悟。
可感性上來說……
他,真的沒有心動的感覺了。
混亂的思維一直繞在樓景桓腦海中揮之不去,直到他迷迷糊糊睡去,才暫時停止了思考和掙扎。
……
唐潁泉在傍晚的時候隨著年之翰一同拜訪七皇子府。
得到樓景桓應(yīng)允之后,她直奔米麒麟的寢室。
“小姐……”唐潁泉輕輕叫了一聲米麒麟。
“蓮心!蓮心,你怎么也在這里了?”米麒麟見到她后,雙眼閃了一下,忙向她伸出手臂,“蓮心,你帶我走吧。這里太可怕了,我要回府?!?br/>
“小……”
唐潁泉剛想開口,忽然就愣住了,米麒麟方才叫她什么?蓮心?
難道真如年之翰所說,米麒麟失去了最近的記憶?
不,若是失去了記憶,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撒嬌軟弱。
若不是她對米麒麟的外表很熟悉,她都要認(rèn)為眼前的人是別人了。
米麒麟昏迷時的狀況很不好,她也聽年之翰跟她說過情況。
本來聽說米麒麟醒來后她很開心,沒想到現(xiàn)實比昏迷的時候還要殘酷。
安慰了她幾句,唐潁泉就跟著年之翰出來了,她雖然從小陪伴在米麒麟身邊,但是整整十年米麒麟都是癡傻狀態(tài),忽然有一天吃點心噎住了,再醒來之后就一下子清醒了。
米麒麟跟她說的那些說辭,比如吐出了一些不干凈的東西什么的,對這些她原本是深信不疑的。
可跟年之翰在一起之后,她也問了一些關(guān)于蠱毒的問題,年之翰也沒有明確的回答。
這些事情在唐潁泉心里一直是一個謎團(tuán)。
如今米麒麟想起的都是些過去的事情,記憶還停留在那十年之內(nèi)。
雖然她已經(jīng)不再癡傻,但是性格卻變了好多。
就算是中過蠱毒的人,癡傻時和清醒時的性格會有這么大的變化嗎?
難道不該只應(yīng)該是身體和精神狀態(tài)有所不同嗎?
唐潁泉覺得這些都太詭異了,她相信眼前的這個是米麒麟。
但那個聰明的米麒麟呢……
她也不覺得是假的。沒有頭緒,讓她感覺好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