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痛把短槍從肩頭拔出,在離開傷口之時,短槍立刻逸散為無數(shù)的黑氣重新回到旌旗之中,靜待著下一次出擊的時機。
用靈氣暫時將不斷流血的傷口封住,林清微不敢再有絲毫的大意。
然而防御,也就意味著完全落入到‘陰魂’的攻擊節(jié)奏之中。
‘陰魂’自然是不會跟林清微客氣的,八支旌旗不斷旋轉(zhuǎn)著,讓林清微根本無法分辨攻擊會從哪里出來。
短槍突然從側(cè)面視野處飛出,林清微早有準備,腳下青木生長,短槍刺穿了青木,卻已無后繼之力,只能被林清微輕而易舉的擊破。
雙方一攻一守,看似戰(zhàn)局僵持,但其實各自的心中都有自己的算計。
這種僵持并沒有持續(xù)多久,破局的時刻很快就到來。
‘陰魂’的身形也同樣隱入旌旗之中,八桿旗幟成為了它滔水般攻勢之下的最好掩護,短槍、利劍不斷的從四面八方飛出,林清微即便全神貫注也很難顧及到所有的方向。
‘陰魂’見攻擊如此有效,絲毫沒有任何的懷疑,攻擊便似狂風暴雨一般傾瀉出來。而反觀林清微這邊,防御的勢態(tài)被進一步的壓制,周圍用來保護他和穆驚帆的那些靈氣古樹被不斷的擊碎。
‘萬古靈陣’
‘青銅鐵樹陣’
林清微還在苦苦支撐,連續(xù)兩個陣法結(jié)出,催生了古樹的同時也加強了防御,但即便如此,也難掩頹勢。
場地中因為兩人的鏖戰(zhàn)而積聚了不俗的能量,‘陰魂’感知著這股磅礴而又狂暴的力量,身形躍入高處,它便要利用這股力量徹底擊潰林清微。
林清微也察覺到了‘陰魂’的意圖,然而‘陰魂’毀滅之勢已成,那恐怖的攻擊已經(jīng)在所難免,也就在此時,林清微嘴角露出一絲得逞的笑容。
“等的就是這個時候?!彼⑽⑧洁煲痪?,腳下三個大陣同時發(fā)亮,竟然融為一體,他體內(nèi)的靈氣被貪婪的抽入大陣之中。
即便臉色蒼白,林清微還是露出了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
在陣法之力的催動之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殘枝就像是蘇生了一般,開始瘋狂的生長、蔓延,并挾帶著這股生命之力撲向了在上空的‘陰魂’。
而‘陰魂’的攻擊也在此刻終于落了下來,場中所有的能量全部匯聚起來,在怨氣的影響之下化作一道黑色的巨大光柱轟落。
最極致的攻擊與最極致的防御!
新生出來的枝杈被能量光柱瞬間擊碎,但其數(shù)量之龐雜,生長之迅速,所隱藏的力量也同樣不可小覷,竟然完全抵擋住了那道光柱。
一方強弩之末,一方生生不息,局勢已完全明了,林清微終究還是勝了一籌。。
果不其然,在對耗之下,光柱后力不繼,逐漸失去了對下方的壓制。
反攻的號角吹響,沒有了遏制的這些青銅古樹枝,就像是萬道利劍一般瘋狂的刺向‘陰魂’,旌旗周圍的護罩薄如蟬翼觸之即碎,這些旌旗也一瞬間就被扯爛。
在半空中的‘陰魂’想要逃開,誰知那樹枝之上竟有股恐怖的吸力,它躲閃不急,右臂直接被刺穿,整個人懸在了半空之中。
眼看著就要被這古樹吞噬,它一狠心直接用力扯斷了自己的右臂,然后借著那股狠勁迅速逃開。身后緊隨著的它的那些古樹枝在離開了陣法之后立刻就失去了瘋狂之勢,化作靈氣逸散在空中。
“逃了嗎?”林清微沒有多想什么,他并沒有什么追擊能力,也只能放任‘陰魂’離開。
暫時用靈氣簡單處理了下自己的傷口,林清微把穆驚帆重新背了起來,向醫(yī)院趕去。
而另外一邊,重傷的‘陰魂’拖著自己僅剩的左臂狼狽不堪的回到了天騎的總部,而張淵,就像是早已料到一般坐在那里面帶冷笑的看著它。
“將軍,我失敗了?!薄幓辍蛟诘厣?,不敢抬頭。
而張淵的視線卻在它右臂的殘缺處停了下來,穆驚帆體內(nèi)的刻印爆發(fā)時,作為刻印的施術(shù)者他也同樣能夠感知到。
按照常理來講,一個已經(jīng)完全失去抵抗能力的度化師,要抹殺他完全是輕而易舉。然而,這并非是一般情況。
穆驚帆所爆發(fā)刻印的位置,剛好在公園地帶的不遠處,周圍必然會有在自己轄區(qū)巡邏的度化師,只是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把自己的手下打的這么慘。
“算了,這一次不是你的錯,你先下去把傷養(yǎng)好吧?!睆垳Y陷入了思索之中,揮了揮手把‘陰魂’打發(fā)下去了。
‘陰魂’顫顫巍巍的起身,它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張淵今天會突然轉(zhuǎn)性子,但僥幸逃過一劫的機會可不是什么時候都有的,它什么都不敢問,只能乖乖退下。
“希望之后的驚喜能夠取悅到你,穆驚帆?!睆垳Y眼神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這一次,他對穆驚帆,徹底的動了殺心。
而此時的穆驚帆,才悠悠的從醫(yī)院的病床上醒來。其實嚴格說來,穆驚帆的身體表面上并沒有受到什么實際性的傷害,更多的還是因為靈氣過度使用而造成的身體內(nèi)部的經(jīng)脈撕裂。
他試著動了動自己的手臂,結(jié)果卻因為一陣鉆心而又劇烈的疼痛不得已停了下來。他掙扎的動靜驚醒了一旁正在小憩的李佳瑤,穆驚帆這才注意到原來少女一直靠在旁邊的椅子上睡覺。
“你醒了啊?!?br/>
“你到這里多久了?”
“啊,也就一小會兒?!鄙倥χ谏w掉了事實,
“你爸呢?”穆驚帆想要轉(zhuǎn)頭向門外看去,不過疼痛不允許他進行幅度過大的動作。
“他,還有工作要忙,等下才會過來?!崩罴熏幇寻l(fā)絲攬到耳后,坐在了穆驚帆的床前,笑著看著他。
“怎么了,這樣看著我。”穆驚帆不敢和少女太久的對視,只能把自己的視線移到一旁。
“你現(xiàn)在這副狼狽的樣子,和當年一模一樣?!?br/>
“是啊,和當年一模一樣?!本驮诶罴熏幋蛉つ麦@帆的時候,李桐從門外走了進來,李佳瑤趕緊從床上跳開,就像是受驚的小鹿一樣。
“爸~你不是還是事要忙嗎?”
“只是一點小事而已,目前看來,還是這里的事情更重要一些?!崩钔┕室庹f得含糊不清,聽懂了意思的李佳瑤臉色變得通紅起來。
“李叔,我的狀況如何。”穆驚帆只能引開話題,緩解李佳瑤的尷尬。
“全身上下幾乎所有的經(jīng)脈都已經(jīng)有了不同程度的撕裂,要恢復(fù)的話也要兩周左右的時間了。”穆驚帆點了點頭,這和他之前預(yù)想的代價并沒有多大的偏差。
“但是麻煩的是你身上的那塊咒印,因為你現(xiàn)在體內(nèi)的靈氣沒有辦法通過經(jīng)脈運轉(zhuǎn),咒印在失去了壓制之后會不斷的對你的大腦產(chǎn)生影響。。。。?!?br/>
“什么樣的影響?”穆驚帆聽出了一些端倪。
李桐沒有回答,但看到他的表情,穆驚帆意識到了什么。張淵又一次給穆驚帆設(shè)了一個局,而穆驚帆又一次的踩了進去,只不過這一次,他并沒有辦法去化險為夷了。
“早知如此,還不如用盡全力把那只‘陰魂’干掉呢?!蹦麦@帆心想道,在當時的那種情況下,他給自己尋到了一線生機,然而,這卻是張淵早就已經(jīng)設(shè)計好的死路。
如此看來,那只‘陰魂’也只是一個棄子而已。
李佳瑤看著兩人陰沉的臉色,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她還以為穆驚帆和之前一樣,只是普通的受傷住院。
“怎么回事,你們兩個為什么都不說話了?”李佳瑤有點慌張,她一把搶過李桐手里面的書面文件,翻看之下,她的臉色也同樣變了。
她曾在別的地方,也看到過同樣的診斷,只不過,那人是穆驚帆的父親。
“沒事的,我這人運氣一向都很好,還沒走到最后一步呢?!蹦麦@帆讓自己強打精神,安慰著少女。
李佳瑤沒有回答,只是拿著文件跑出了病房。
兩周時間,都足以讓咒印先殺死再侵蝕掉穆驚帆的整具尸體,更不用說他的大腦了。不能被治療,已經(jīng)注定了穆驚帆的命運。
張淵的毒,只有張淵能解。
“我會再想想辦法的。”
“麻煩你了,李叔?!笨粗钔╇x開的背影,穆驚帆只能躺在病床上靜靜的一個人思考。
張淵用對付穆天的方法來對付穆驚帆,不得不說的確是有點惡趣味了,但能讓敵方減員一名戰(zhàn)力的同時又壓制對方的士氣,對于張淵來說是再好不過的結(jié)果了。
“我究竟是哪一步,入套了呢?”穆驚帆在腦海中用僅存的記憶試圖去拼湊起一個完整的故事,可每到關(guān)鍵的地方就會斷掉。
“要是現(xiàn)在能有個人把我腦子里面想到的東西都記錄下來就好了?!蹦麦@帆如此想到。他的記憶已經(jīng)被咒印摧毀的支離破碎了,得趁著還能夠想起一些東西的時候把它記下來。
李佳瑤一路跑出醫(yī)院,一把把手里的文件摔到一旁的垃圾桶中,她不愿意去相信穆驚帆自此之后會躺在床上長眠不醒。
但是現(xiàn)實就是現(xiàn)實,不會因為你不愿意就不會發(fā)生了。
而李佳瑤也沒有一直沉浸在其中,她很快就找到,不,應(yīng)該說是想起了解決的辦法。
李桐在多次嘗試喚醒穆天未果之后,曾經(jīng)說過:“解鈴還須系鈴人?!崩罴熏幹览钔┲傅氖切枰獜垳Y的毒液來做樣本,但是張淵根本不會給他們機會。
他的毒素一旦進入度化師的身體就會同化其體內(nèi)的靈氣,到那個時候,可沒有機器能夠檢測毒素的成分,而那些靈氣,就如同霉菌一樣會黏在經(jīng)脈的各處,根本沒辦法清楚。
所以,唯一的解,就是找到張淵,并試圖獲取他的毒素樣本。
“至少,還有一點機會?!崩罴熏幹肋@機會的概率有多小,大家都知道,所以這幾千年來才沒有度化師能夠解開張淵的毒。
張淵可是唯一一個從來沒有被封印過的神將。
與此同時,張淵在醫(yī)院的耳目把消息發(fā)給了張淵,得知了穆驚帆情況的張淵甚是得意的大笑了起來,底下的眾‘陰魂’面面相覷,它們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到張淵如此笑過了。
“兩周之后,就是我們行動開始的時機?!?br/>
唯一知曉那個行動的穆驚帆,在兩周之后就會不省人事,屆時它們將會毫無阻礙。
孟癡盤坐在角落,全身上下纏繞著相當之狂暴的能量,就如同憤怒的鬼神一般。怨氣從大地中被抽出,環(huán)繞在半空中,片刻之后,像是一道利劍直直刺入孟癡的胸口。
而黑氣的另外一端,也同樣刺入了在一旁盤坐著的孟癡的手下。這黑氣比起鎖鏈,更像是一種導管一樣,將孟癡和他手下‘陰魂’的生命能量鏈接在一起。
一股金色的光芒借由導管被輸入了‘陰魂’的體內(nèi),它的形體在一瞬間發(fā)生了劇烈的變化,而另外一邊,孟癡原本的身體卻在失去了生命的加持之后坍塌。
一股強烈的邪念從‘陰魂’體內(nèi)誕生,并迅速占據(jù)了它的整個身體,孟癡再一次以一種更加強大的姿態(tài)誕生了。
在成為五神將之前,孟癡本是袁朝的大將軍,在戰(zhàn)爭結(jié)束之后被皇帝派往蓬萊去尋找長生之術(shù),就在眾人一路奔波,損失慘重終于到達目的地之后,孟癡去生出了貪念。
他才是那個真正想要長生不老的人,于是他毫不猶豫的殺掉了與它同行的其他人,并將從蓬萊求得的仙露據(jù)為己有。
自那之后,孟癡便有了這種奇妙的轉(zhuǎn)生能力,他能夠在一具軀體死去之后轉(zhuǎn)生到另外一具身體之中,并借此在大國之中混的風生水起。
只可惜,他很快就被天騎盯上了,天騎洞悉了他的秘密,并在他再度轉(zhuǎn)生之前截獲了他的靈魂,在許久之后,當他再度醒來之時,他已經(jīng)成為了一只‘陰魂’。
但是他轉(zhuǎn)生的能力卻得以保留,并且在天騎的研究下變得更加強大。
孟癡結(jié)束了自己的轉(zhuǎn)生儀式,站起身活動一下以便適應(yīng)新的身體,在被封印了那么久之后,他還是第一次真真實實的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澎湃的力量。
“恢復(fù)的不錯?!壁w曠走過來,他能夠感受到孟癡體內(nèi)驚人的能量。
“只差一口氣了?!泵习V的眼睛瞇了起來,他現(xiàn)在所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親手干掉穆驚帆,之前被穆驚帆打敗的事情儼然成為了他的心魔,對于他來說就像是一道扎在心口上的刺一樣令人難受。
只有拔掉了這根刺,他的實力才能夠更進一步。
穆驚帆現(xiàn)在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兩個神將盯上了,他還在消耗自己的腦細胞來回憶一些他本該記起的事情。
對于張淵為什么要用咒印這種方式而不是直接下毒,穆驚帆也有一部分自己的推測。
他知道自己的記憶力一定有什么重要的東西,逼迫張淵不得不使用咒印來破壞自己的記憶,或許是張淵在一開始引他上鉤的時候不小心泄露了什么吧。
他問李桐要了紙和筆,然后通過口述的方式讓李桐幫自己記錄下一些記憶之中細枝末節(jié)的部分,這里面總會藏著一些什么的。
“從家里出來以后,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一個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然后發(fā)現(xiàn)那里有‘陰魂’,于是潛入進去,然后你不知道自己在里面發(fā)現(xiàn)了什么,帶回家之后第二天早上就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中了咒印,再然后在尋找記憶的路上遇到了戰(zhàn)斗,最后被別人救起送到了醫(yī)院?!崩钔┛粗埳嫌涗浀臇|西,這其中根本實質(zhì)性的信息。
“這已經(jīng)是目前我所能想起來的一切了?!本驮诖藭r,他臉上的咒文卻突然發(fā)作,黑色的怨氣在一瞬間將他的身體裹住,其中只能聽到穆驚帆的慘叫聲。
李桐連忙出手用靈氣壓制住了咒文,不過穆驚帆已經(jīng)再一次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