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縮在角落的宋書柔聽見了黑暗中痛苦的低悶聲,覺得有些耳熟,沒來得及細想,那股沙啞而怪異的嗓音又在廢舊倉庫中央響起。
“皮囊在哪里?”
隨即一陣腳步聲由遠而近走近了角落的人群中。
“不要!救命??!放開我!!”
只聽見耳邊響起一陣尖叫聲,人群最外圍的一個女人被拎了起來,掙扎的聲音逐漸走遠。
“啊?。。?!”
沒過一會兒,慘絕人寰的叫聲就回蕩在了漆黑的夜里。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飄來,陳末艱難的試圖撐起身子,才剛一動,破空聲就朝著自己襲來,隨后腹部又是一陣劇痛。
“哼”
悶哼一聲,陳末痛苦的躺在了地上,大肆喘著氣。
“嘶乖別亂動”
黑暗中的異人如同蛇蝎一般發(fā)出吐著信子的聲音。
不遠處的宋書柔聽到聲音,愈發(fā)的疑惑。
是他嗎?
不太可能吧
自己兩個小時前被恐懼沖昏了頭腦才打的電話,就算是飛的也不可能這么快就跨越三百公里的距離來到這里吧?
想到這兒,宋書柔又一陣懊悔,自己為什么要打電話給那個人呢?!
他一定會嗤之以鼻,不把自己的電話當回事兒吧。
“輪到我了”
尖銳的低吟聲再次響起,場中的黑袍聞聲,再次走近了不安的人群。
宋書柔只看見一道黑影靠近,似乎伸出了手,下一秒,趙經(jīng)理恐懼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
“不要!我我我其實我長得很丑都是化妝的效果??!”
趙經(jīng)理很聰明,根據(jù)進來時黑袍與那個人的對話,推斷出這些人應(yīng)該是在找長得好看的人來進行著什么儀式,于是恐懼的大喊大叫著。
果然,黑袍聽到了這些話,遲疑了幾秒,就放下了趙經(jīng)理,轉(zhuǎn)而抓向另一個男子。
被抓的男人頓時慌了,于是學(xué)著趙經(jīng)理喊道:“我我也很丑??!我是整過的??!”
男人的聲音很有磁性,要換在平時,估計又能網(wǎng)騙一堆小妹妹。
黑袍聞言沙啞的輕笑,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居然是一個略微迷人的御姐音:“你是我抓來的”
不再理會磁音男人的求饒,黑袍拖著男人走向了場中央,男人衣服摩挲著地面的沙沙聲加重了角落人群的不安與恐懼。
“嗚嗚我想回家”
“我發(fā)誓再也不做鍵盤俠了”
“我想和家人再吃一頓飯”
角落里開始有人哭了起來,也開始有人懺悔。
“啊啊?。。?!不要!!不要劃開我的肚”
慘叫聲戛然而止。
角落里還剩下五個人,此刻也都聽到了磁音男臨死前發(fā)出的話語。
當求生的欲望超過了恐懼感,開始有人嘗試著逃跑。
原本蹲在宋書柔身前的一個女孩兒毅然決然的站起身就要往右邊跑去,慌亂的腳步聲響起,女孩兒已經(jīng)跑了有一小段距離。
場中央的異人與黑袍仿佛沒聽見一般,任由著女孩朝著已經(jīng)沒有再封閉起來的出口跑去。
陳末躺在地面,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墜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不斷往下墜。
“哈哈哈哈??!”
“咻----”
就在女孩兒興奮的即將跨出去時,一陣破空聲再次炸響在黑暗中。
“噗”的一聲,倒在了出口處。
“還剩下三副皮囊”
其中一位黑袍沙啞的嗓音響起,慢慢的走到了宋書柔三人面前。
宋書柔雙手撐著身體慌忙的往后一退,身體頓時抵住了墻壁。
“放了我我給你五百萬?。?!不??!一千萬!!”
隨著這名男子被抓走,角落只剩下宋書柔與趙經(jīng)理二人。
又是一聲慘叫聲,宋書柔知道,這個男人活不了了。
腳步聲再次響起,慢慢的走近了二人。
“最后一個了是要男的還是女的?”黑袍戲謔的話語來到了二人面前。
宋書柔驚慌的挪動身子,右手在慌亂中摸到了一扇沒了玻璃的木窗。
“就你吧”
黑袍緩緩的伸出手,靠近了宋書柔。
“還好還好”旁邊的趙經(jīng)理長舒了一口氣,慶幸著自己逃脫了死亡的命運。
宋書柔眼看著黑袍就要抓住自己的剎那,緊咬牙關(guān)沖向了風化的木窗。
“咔”的一聲沖破了木窗,頭也不回的想要逃離。
“你是我的跑不掉的”
下墜中的陳末隱約聽出了是致使自己重傷的“骨刺”異人。
“嘭!嘭!”的兩聲悶響,骨刺異人從身后延伸出兩根長長的骨刺插進了墻壁里,而后一個借力把自己拋出了倉庫。
“我的皮囊你往哪兒跑?”
骨刺異人的話語斷斷續(xù)續(xù),借著長長的骨刺,立在了倉庫墻體上,戲謔的看著正在逃跑的宋書柔。
下一刻,異人左邊的骨刺從墻壁中抽出,末端還掛著一截墻體。
“嘭!”
正在奔逃的宋書柔只聽了一聲悶響,一截墻體就被砸在了自己面前,嚇得宋書柔不敢再往前跑。
一個蓄力,最后一個異人也憑借著長長的骨刺把自己拋射到了宋書柔的身前。
骨刺異人收起了身后長長的骨刺,走到身體僵硬的宋書柔面前,修長的手指抵住了宋書柔下巴,緩緩說道:“要是弄壞了我的皮囊我會讓你痛不欲生”
而此時倉庫內(nèi)的陳末還在下墜。
似乎是感覺到了宋書柔此刻正面臨著生命危險,陳末咬著牙,想要驅(qū)除這股下墜感。
“撲通”
熟悉而又陌生的心跳聲響起。
下一秒,陳末停止了下墜。
睜開眼,卻發(fā)現(xiàn)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環(huán)顧四周,入眼處盡是斑駁不平整木墻,身旁掛著許多藤蔓,整個空間呈圓柱狀。
“這是樹干內(nèi)部?我被掛起來了?”
往下方一看,樹干空間的正中央有一個無數(shù)藤蔓樹根盤繞而成的木床,床上似乎躺著一個女人,離得太遠沒能看清模樣。
但陳末心底卻涌上了一股熟悉感。
“媽?”
陳末想要喊出聲,卻發(fā)現(xiàn)根本沒辦法開口。
想要掙開手腳,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有手腳,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甚至都不能算是“看”,而是一種模糊的感知。
“撲通”
心跳聲再次響起,這一次,陳末的“視線”更加清晰了。
也看清了躺在藤蔓木床上緊閉雙眼的女人。
她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安詳?shù)男χ?,就好像只是睡著了?br/>
“媽??!媽”
陳末“鼻子”一酸,卻發(fā)現(xiàn)自己哭不出來。
“撲通”
心跳聲再次響起,這一次陳末“身旁”的藤蔓仿佛活過來了一般,紛紛動了起來,試圖將“陳末”包裹起來。
“滾??!”
陳末聲嘶力竭的呼喊著,卻連聲音都發(fā)不出。
四周的藤蔓開始纏上了陳末“周身”,陳末的“視線”也開始被剝奪。
“嗯?”
疑惑聲從樹干外傳來。
在完全陷入黑暗前,陳末看到了底下的樹干開啟了一道豁口,似乎有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沒能看見進來的那個人是什么模樣,陳末就重新陷入了黑暗。
然而就在下一秒,陳末真正的睜開了雙眼。
傷口飛速的愈合,陳末緩緩的站起身,眼眸中帶著一絲淡漠。
周身的空氣開始變得炎熱起來,黑袍們也因此戒備起來。
正在穿上皮囊的異人們也放慢了穿皮的速度,疑惑的望向陳末。
一?;鹦鞘紫仍陉惸┠_下亮起,下一秒,黑袍們的四周也閃爍起了一粒粒赤紅的火星。
倉庫內(nèi)的溫暖開始急劇上升,以至于黑袍們產(chǎn)生錯覺,仿佛自己正置身于高溫熔爐中。
陳末的身體開始變得赤紅,在黑夜中顯得無比奪目。
下一秒,陳末的發(fā)端處燃起了赤紅的火焰,慢慢的,周身都開始燃起了火焰。
火焰的熾烈讓陳末周身的空間都開始扭曲起來,奇怪的是,這火焰并沒有將陳末身上的衣物燒壞,就好像衣物覆上了一層看不見的膜。
倉庫外,手上伸出了鋒利指刀的骨刺異人正準備劃破宋書柔的皮膚,陡然間感受到了一股高溫從身后的倉庫傳來。
骨刺異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疑惑的轉(zhuǎn)過身。
宋書柔也感受到了這股熾烈,暫時忘記了恐懼,下一刻,她就看到了此生最難忘的一幕。
只見滔天的火焰從倉庫內(nèi)席卷著沖破了天際直沖云霄,點燃了這片漆黑的夜幕。
漫天的赤紅火焰如同紅蓮一般在天際綻放。
一道人影就矗立在這漫天的火海里,睥睨的俯視著地面上的異人們。
“你們一個都別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