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鷹平原</br> 燕戎汗國至高的神圣之地,到處可見牛羊遍地,騎卒往來,就是這片土地締造出了一個統(tǒng)一草原的部落。</br> 位于平原居中位置的赫然便是那頂華麗至極的王帳,在王帳的方圓數(shù)里之內(nèi),無詔不得靠近,否則就是殺無赦。</br> 今天的王帳周圍顯得格外森嚴,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無數(shù)羽箭上弦,在暗處游弋,就連往日一直在王帳內(nèi)侍奉的婢女都退了出來。</br> 偌大的王帳之內(nèi)只坐了兩個人,一文一武。一位是燕戎戰(zhàn)神申屠龍伏,另一位就是燕戎的大丞相荀空子了。</br> 兩人一大早就接到了汗詔,今天要在王帳議事,但是兩人已經(jīng)在這等了小半天,始終不見燕戎大汗慕云蒼瀾出來。</br> 好在兩人的耐心極佳,都閉目養(yǎng)神,偶爾才會睜開眼看一下內(nèi)帳的方向,他們知道慕云蒼瀾此刻就在內(nèi)帳之中。</br> 在日上三竿時,荀空子終于開口問了一句:“申屠元帥,可知今天大汗召我們來所為何事?”</br> 申屠龍伏微微搖了搖頭:“丞相都不知道的事,我又怎么會知道呢?!?lt;/br> 荀空子抬手理了理淡藍色的袖袍,有意無意的說了一句:“聽說大皇子昨夜回來了?!?lt;/br> 申屠龍伏的眼中有一道詫異的光芒閃過,但并未說話。</br> 帳中又陷入了寂靜。</br> 內(nèi)帳中,那位自號為黃金可汗的慕云蒼瀾斜身而坐,單手扶額,目光炯炯的看著前方一副巨大的地圖。</br> 一身黃袍的大皇子慕云端康正指著地圖滔滔不絕的說著什么。</br> 這位從前線晝夜不停趕回草原深處的大皇子絲毫不覺疲倦,反而更加精神抖擻。</br> 許久之后,慕云端康終于結(jié)束了一番慷慨陳詞,畢恭畢敬的拱手道:“父汗,如何?”</br> 慕云蒼瀾盯著地圖看了好一會兒,緩緩的吐出一個字:</br> “好!”</br> 這一剎那,慕云端康的心里樂開了花。</br> 在大帳內(nèi)等了半天的荀空子和申屠龍伏終于聽到了一陣腳步聲,兩人不約而同的睜開雙眼,坐直了身子。</br> 隨著身穿金黃色鷹袍的慕云蒼瀾從內(nèi)帳中走出,兩人齊齊喝道:“拜見大汗!見過大皇子殿下!”</br> “兩位,坐!”慕云蒼瀾極具威嚴的壓了壓手。</br> 荀空子二人正襟危坐,靜待慕云蒼瀾開口。</br> 慕云蒼瀾略微停頓了一會兒之后朗聲道:“兩位,今天此議,乃為我燕戎一統(tǒng)天下計!”</br> 聽到此話,站在慕云蒼瀾身側(cè)的慕云端康頓時覺得心潮澎湃。</br> “請大汗明示!”</br> 慕云蒼瀾直視著兩位最得力臣子的眼睛,輕聲道:“我燕戎將出兵滅金!”</br> 這位黃金可汗語出驚人,就連一向性子穩(wěn)重的荀空子和申屠龍伏都錯愕了一下。</br> 我們不是正與北金聯(lián)手攻打周朝嗎?</br> 慕云蒼瀾平聲說道:“我燕戎征伐天下,唯有兩只攔路虎,一乃周朝,二乃北金!北金與我燕戎同樣都出身草原,騎兵戰(zhàn)力非凡,是我們的腹心之患!如今北金深陷戰(zhàn)火,完顏洪烈親征周朝,國內(nèi)空虛!這局面乃是我皇兒一手締造,機不可失,失不再來!”</br> 荀空子和申屠龍伏還沒太緩過神來,但心中已經(jīng)想明白了七八分。</br> 感情這事已經(jīng)計劃好久了,只不過他們都不知道,想來整個燕戎就只有慕云蒼瀾父子兩心中有數(shù)。</br> 慕云端康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自己當初親赴北金,說動完顏洪烈起兵伐周,其實就是要等北金陷入戰(zhàn)火之時趁機滅了他。</br> 這番謀劃已經(jīng)整整持續(xù)了近一年,這也是慕云端康無意大舉進攻北涼的原因,他的目的可不是北涼!</br> 此計就是周巍然所獻,一旦北金被滅,燕戎的太子之位妥妥的就是慕云端康的囊中之物,所以慕云端康才對周巍然信賴有加。</br> 在他眼里,太子職位是最重要的!</br> 作為交換,一旦慕云端康掌握大權(quán),就會幫助周巍然血洗北涼,報殺父之仇。</br> “兩位意下如何?”慕云蒼瀾輕聲問了一句,他也看出來自己的左膀右臂被鎮(zhèn)住了。</br> “唯奉大汗之命行事!”申屠龍伏率先抱拳。</br> 荀空子緊隨其后道:“老夫愿為我燕戎一統(tǒng)天下,死而后已!”</br> 兩位在燕戎權(quán)勢滔天的人物徹底明白了,滅金勢在必行!</br> “好!端康,給兩位大人講講吧!”慕云蒼瀾輕揮了揮手。</br> “諾!”</br> 慕云端康走到地圖前,拱手道:“丞相,元帥,請看!”</br> 兩人腰背挺得筆直,極為認真。</br> “北金現(xiàn)在是兩線開戰(zhàn),遼東戰(zhàn)場他們節(jié)節(jié)失利,平瀚道戰(zhàn)事也打的不輕松,短時間內(nèi)北金的兵力都會被牽扯在周朝境內(nèi)!</br> 而我之計,征發(fā)三十萬到四十萬大軍,于明年開春天氣轉(zhuǎn)暖之時兵分三路攻入北金國內(nèi)!</br> 一路直奔北金國都九霄城,一路向東南方向急進,切斷完顏洪烈大軍與國內(nèi)的聯(lián)系,斷其糧道!縱使金兵再多,無糧也必潰!第三路攻擊北金重要軍鎮(zhèn),而后占其全境!”</br> 慕云端康的部署極為縝密,將剛剛在內(nèi)帳中對自己父親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br> 進攻北金的計劃在慕云端康的心里已經(jīng)埋藏了許久,幾乎做到了滴水不漏!</br> 就連眼界極高的申屠龍伏在聽完之后也頻頻點頭,十分認同。</br> “大皇子殿下真的是籌謀萬全啊,老夫佩服至極!”荀空子笑呵呵的拱了拱手。</br> 慕云端康連忙謙虛的擺了擺手。</br> “申屠元帥,你意下如何?”慕云蒼瀾輕聲問道。</br> 申屠龍伏微微低了下身子:“彩!若依計行事,北金必滅!”</br> “哈哈哈!天助我也啊!”慕云蒼瀾罕見的仰天大笑起來,隨即滿臉凝重的喝道:“那就調(diào)進攻北涼道的三十萬兵馬,國內(nèi)再抽調(diào)十萬兵馬,總計四十萬大軍,歸慕云端康統(tǒng)一指揮,秘密集結(jié)于北金邊境!</br> 明年開春,滅金!</br> 丞相與元帥留守草原,供應(yīng)糧草軍械!告訴出兵的各大部落首領(lǐng),敢有走漏消息者,殺無赦!”</br> “諾!”</br> 荀空子二人點頭應(yīng)喝。</br> 隨著這兩位左膀右臂的離去,慕云端康猶豫了一下,在父親耳旁低聲道:“三弟進攻朔州日久,毫無進展,恐他不服命令一意孤行繼續(xù)進攻北涼,該當如何?”</br> “隨他去吧。兵要是不夠就從國內(nèi)調(diào)!”慕云蒼瀾的語氣似乎是有些無奈。</br> “可……”</br> 還不等慕云端康開口,這位黃金可汗就斜眼看了他一眼,很是平靜的說道:“就算你日后做了太子,也別忘了他是你弟弟!”</br> 這一眼看的慕云端康心中一抖,渾身直冒冷汗:</br> “兒臣明白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