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睜開眼睛,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皮膚上滿是細(xì)小綿密的傷口,好似體內(nèi)有無數(shù)把利劍穿出,還在不斷滲出鮮血,整個人成了名副其實的血人。
又躺了約一炷香時間,終于從渾身劇痛中恢復(fù)了些許力氣,鐵凌霜輕輕挑動手指,綿軟的草葉在指尖輕輕刮過,麻癢的感覺傳到胸口,她揚起嘴角,掙扎著站了起來。
強行進(jìn)入意識深淵,闖過鐘離九那廝設(shè)下的劍海封印,再次借用了那縷火焰的力量,打破玲瓏山底的封印,一頭撞入漆黑無底的大洞中后,內(nèi)外重傷之下,堅持不住昏迷過去。
再次醒來,面前竟然是這樣一副場面。
湛藍(lán)天空,白云悠悠,清風(fēng)徐來,風(fēng)吹草舞,遠(yuǎn)處一群群綿羊愜意地低頭吃草,更遠(yuǎn)處浩瀚草原和藍(lán)天連成一線,好一幕草原風(fēng)光。
早就向往自由自在的大草原,不成想睡了一覺,就莫名其妙的到了這里,原地轉(zhuǎn)了幾個圈,這里除了羊群,就她一個活人,難道在夢中?
解夢之法自古有之。
長刀頓插在地,鐵凌霜甩手一巴掌拍在了自己手背上,劇痛鉆心。
卻,依然清醒。
不是做夢。
“咦?”
她皺眉看著左手手背上的血跡,剛剛一巴掌之下,血跡模糊,雖然劇痛,但只是鈍痛,沒有想象之中撕裂傷口的痛楚。
剛剛睜開眼時,渾身的傷口還在流著血,這一炷香的時間,只有血跡,傷口沒有了。
擼起袖子,胳膊上也全是血跡,隨手抹開,血跡之下,傷口消失無蹤,連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深深吸起,緩緩調(diào)息,睜開眼睛后,又原地打了一套青城山的靈猴拳,結(jié)束了上躥下跳,鐵凌霜活動著肩膀,很奇怪,剛剛還在重傷的身體已經(jīng)全部恢復(fù),血行通暢,氣息也沒有阻礙,精神異乎尋常的好。
“蜃樓?我在蜃樓之中?”
五大仙宗,寒夜星若畫,蓬萊隸屬“若”字幻宗,追根究底,就是因為背靠著怪異離奇的蜃樓。
當(dāng)今隱衛(wèi),沒有人見過蜃樓,當(dāng)下能搜羅到的典籍之中,對蜃樓的記載的也是一星半點。
有說得蜃樓可以成神成仙,有說蜃樓自帶幻境,還是幻術(shù)巔峰,從來沒有凡人能夠逃出蜃樓幻境。
這些絕對是胡扯。
既然沒有人能破開蜃樓,那又是誰記錄下來這些,總不能是神仙吧?
畢竟不傻,從這種怪異的情況中回過神來,鐵凌霜沉下心思,細(xì)細(xì)琢磨,隱約覺得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蜃樓的幻境之中。
“哼!一個老鮫人,再加上點頭哈腰的鐘離九,不也沒能攔著我入蜃樓,什么資質(zhì),機緣,這兩個混蛋,我看他們是合起火來蒙騙我。”
罵罵咧咧的拎起長刀,向那一群綿羊走去,幾天沒有吃肉,蜃樓倒是大方,剛下來就送了一群羊,現(xiàn)在看來還是它很懂分寸,雖然是幻境,能吃到烤羊肉也不錯。
綿羊遇見吃貨,結(jié)局可想而知。
刀光閃過,隨即篝火燃起,鐵凌霜盤坐在草地上,一邊啃著烤的金黃的羊腿,一邊四周觀望,除了羊群和草地,藍(lán)天和白云,還有面前的這堆篝火,什么都沒有了。
“可惜沒酒?!?br/>
撕下大塊的羊肉,吃的滿嘴流油,不滿足的鐵凌霜提出了更高層次的享受。
話音剛落,光影一閃,三個大酒壇憑空出現(xiàn),排列在她手邊。
鐵凌霜手中羊腿微微一頓,瞥著手邊幾個大酒壇,輕喊到,
“我要一把刀?!?br/>
“呼!”
一柄長刀從天而降,插在篝火之中。
刀長三尺,刀身黝黑,刀刃凌冽,雖然比不過自己佩戴的驚鳳刀,也是百年難得一件的寶刀,就這么隨意的從天而降。
“鎧甲?!?br/>
亮光閃過,身上多了一副鎧甲,明亮如銀,片片鐵甲映著日光閃閃發(fā)光,標(biāo)準(zhǔn)大明制勢的明光甲,能防御重弩攢射,又威風(fēng)凜凜,當(dāng)年鐵鉉就是這樣的鎧甲,鐵凌霜垂涎已久。
啃著羊腿,打量著甲胄,鐵凌霜心中稍微明朗,剛剛要刀的時候,還沒想清楚什么樣的刀,要鎧甲的時候,確實想的是當(dāng)年爹爹穿的明光鎧。
這蜃樓幻境,有圓夢的能力?
“刀,消失。”
頓插在火堆中的黑色長刀微微一顫,消失不見。
驗證了猜測,鐵凌霜扔掉羊骨棒,閃身飄退一丈,血行周身,眉心火光閃爍,手中驚鳳長刀出鞘,她對著面前空蕩的喊道,
“我要武功全廢的鐘離九摔下來!”
兩只眼睛閃著璀璨亮光,興沖沖的橫刀在胸,就等著武功全廢的那廝落下之后,一頓劈頭蓋臉的報復(fù),解開十年怨氣。
“......”
微風(fēng)吹過,篝火搖曳,青草低頭,天地一片寂靜。
沒有人摔下來。
等待了幾個呼息,沒有任何動靜,鐵凌霜不禁催促到,
“喂!我要鐘離九!”
沒有人回應(yīng),也沒有鐘離九。
大失所望,心中不禁怒氣升騰,朝著草地胡亂的劈砍一番勉強發(fā)泄了些許怒火,鐵凌霜停下身來,拄著長刀,暗自嘀咕,難道活著的人和物不行?
一想到此,連忙把刀掛在腰間,擦了擦嘴巴上的油漬,又不放心的整理下頭發(fā),直到感覺身姿端正,沒有任何失禮之處,才帶者期待,對著面前,顫抖著輕聲的喊道,
“娘?”
“爹爹?”
空蕩的大草原上,找不到家的迷路孩子,對著無盡虛空,喊出了自己的愿望。
草原依舊空蕩,沒有鐘離九,也沒有爹娘,只有孤單的一個人。
愿望落空,鐵凌霜心情一落千丈,回到篝火前,羊肉香氣四溢,她卻沒有了胃口,只是盯著搖曳的火苗發(fā)呆。
“終于有人類,再來到蜃樓之中?!?br/>
蒼涼寂寥的聲音響起,她一躍而起伸手按在腰間刀柄,銳利的眼神四處掃視。
“還是個女娃娃?!?br/>
長刀出鞘,橫在胸口,鐵凌霜仰頭看向天空,聲音正是從遙遠(yuǎn)的天際傳來,她揚聲問到,
“你是誰!蜃樓?”
“倔強的女娃娃,這次難了?!?br/>
那聲音蒼老沙啞,仿佛萬年枯木的嘎吱聲,聽的鐵凌霜耳中發(fā)癢,她揚起長刀,指著虛空,冷笑到,
“區(qū)區(qū)一個老蚌,也敢看不起女人!等我闖出你這幻境,就把你砸成碎塊,煮湯給狗喝!”
“呵呵~”
沙啞的笑聲傳來,
“是你吃我,還是我吃你,就交給命運吧。你準(zhǔn)備好了嗎?”
看似詢問,那道聲音卻沒有再給她任何時間,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陰暗,面前的篝火熄滅,羊肉消失,羊群消失,連整片大草原忽然消失不見,兩側(cè)山石突兀顯現(xiàn),轉(zhuǎn)眼之間鐵凌霜已置身在陰暗混沉的峽谷之中。
冷風(fēng)嗚嗚呼嘯,帶者片片黑色的雪花飄落到凝神戒備的鐵凌霜身上,她咧開嘴角,嗤笑不已。
狗屁幻境,不還是要憑借手中的刀。
“蜃樓第一關(guān),無助。女娃娃,我在下一關(guān)等你?!?br/>
隨著這道聲音消失,天地間忽然寂靜下來,原本就陰暗下來的天空驟然漆黑,峽谷之間僅有的光亮也消失不見,大戰(zhàn)來臨,鐵凌霜下意識的緊握長刀,卻忽然發(fā)現(xiàn),手中長刀已經(jīng)消失不見。
剝奪了趁手的兵器,再摸向身上,剛剛的那副明光鎧,也不知何時消失不見。
難怪剛剛呼之則來,原來此時揮之則去,果然是無助。
怒氣滿胸,鐵凌霜氣血急速奔涌,身上火光閃爍,也只能照亮周身一丈。
陰冷的寒風(fēng),帶者漆黑的雪花片片落在鐵凌霜身上,她靜靜的站在峽谷之中,等待著將要襲來的敵人。
看看這蜃樓到底有何本領(lǐng),能讓自己無助。
“嗷嗚!”
隨著凄厲的嚎叫,鐵凌霜轉(zhuǎn)身看向身后,遠(yuǎn)處漆黑之中,一雙幽蘭的眼睛惡狠狠的盯著自己。
殘暴,饑餓,垂涎三尺。
只是一瞬瞬間,鐵凌霜就已經(jīng)確認(rèn),這是一只餓狼。
還沒來得及嗤笑,狼嚎聲此起彼伏,一雙雙幽蘭光芒亮起,轉(zhuǎn)眼之間,峽谷前后,已經(jīng)被狼群堵住。
帶者嗚嗚的低吼聲,餓狼緩緩逼近,鐵凌霜身上火光飄散,只有一雙眼睛,帶者同樣的饑餓與垂涎,
“我們看看,誰才會無助,誰才是惡狼!”
伴隨著一聲低吼,鐵凌霜飛沖向狼群之中,火光亮起,斷肢橫飛,哀嚎聲此起彼伏。
......
“這里?!?br/>
鐘離九看向嬴若洲的腳下。
隨著她腳尖輕點,一抹血色從嬴若洲腳下蔓延開來。
“咔咔!”
猩紅的紋路蔓延,所過之處,熒白的山石上條條裂紋閃現(xiàn)出來,片刻之間,三丈方圓的山頂,已經(jīng)變成一片血色。
直到纖細(xì)的血色紋路鋪滿整座大山,嬴若洲才收回氣息,手掌輕輕拖起一團七彩光芒,數(shù)到氣息盤旋環(huán)繞,在她的手中輕輕打著轉(zhuǎn),嬴若洲收回手掌,任由它懸浮在半空中,對鐘離九說到,
“海中藏龍,我鮫人族收藏的這九條真龍血脈,都是它們陽壽將盡時,自愿與我仙宗做的交易,已有千年之久。我想,以真龍之身來開陣,才能不負(fù)它們所托?!?br/>
說完,沖出玲瓏山外的氣泡包裹,人化作一線,沖向海面。
“你掌控九龍,我去見北方天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