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人們把杜若拖走了。

    祁樾靈在長階上坐了整整一夜。

    整整一夜，她念的三個名字。

    “祁石，祁宸燭，孟盈?！?br/>
    來來回回，百轉(zhuǎn)千遍，她要永遠(yuǎn)記住，刻進(jìn)血肉里。

    “我怎么會逃呢?！彼f，“我怎么會逃?！?br/>
    有些人就是不得善終。

    夏初，皇宮里終于派了人來。

    “凜北侯祁石見過李公公?！?br/>
    “侯爺多禮了，”太監(jiān)扶起他，“奴才是為皇上擇選佳人的。”

    孟盈笑道：“公公喝茶。”

    他婉言謝絕：“公務(wù)繁忙，不宜久留啊，侯爺可備好了人？”

    “小女祁家大小姐祁宸燭見過公公?！?br/>
    “小女祁家二小姐祁嫣見過公公?！?br/>
    李公公點了點頭：“祁家小姐明艷動人，實乃我朝之幸。”

    “公公謬贊?！?br/>
    “就兩人？”

    祁石驚異：“難道皇上要再多些？”

    孟盈道：“三小姐體弱多病，恐不能侍候，四小姐年歲未到……”

    李公公擺了擺手：“奴才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皇上特別吩咐接她入宮，奴才看這人選里沒有啊?！?br/>
    眾人皆不知所云。

    崔姨娘：“西院還有個……”

    西院荒草雜生，李公公推開門，陰暗的小木屋，少女背對著他坐在床尾。

    未束發(fā)，黑絲如瀑布般瀉在腰間。

    “敢問小姐可是祁樾靈？”

    許久，她才低低應(yīng)聲。

    李公公大喜：“眾人聽旨！封祁氏樾靈為靈妃，入主長信宮，欽此?！?br/>
    “什么??？”沈姨娘失聲，“即使是大小姐入宮最高也只能是婕妤，她何德何能?！?br/>
    不只沈姨娘，祁樾靈本人聽到這個消息也愣神好久。

    “皇上說她能便能。”李公公道：“娘娘，請?！?br/>
    “公公，是不是弄錯了。”孟盈抓著他的袖袍，難以置信道：“是祁宸燭吧公公，入主長信宮的該是宸燭吧?！?br/>
    “孟夫人?！逼铋徐`轉(zhuǎn)身，眉宇間多了幾分陰驁，“同為祁家兒女，誰做不是做呢?！?br/>
    反正也無處可去，死在宮里也好，不過要死也要拉凜北侯府一起。

    “公公，您再看看。”祁石焦急道。

    他心里打的算盤左不過也就那些，祁樾靈裝作痛心疾首：“父親，連您也覺得靈靈不配嗎。”

    李公公的臉色差了幾許：“侯爺是在懷疑奴才的辦事效率嚒，祁府出了個靈妃該是喜事，建朝數(shù)載此為頭一件破格冊封，好了時日不早回宮！”

    祁樾靈經(jīng)過孟盈時，故意側(cè)頭看她，她也正盯著自己。

    像全天下最毒的毒蛇，恨不能將她剝皮抽筋。

    “賤人！”孟盈驟然發(fā)狠掐著祁樾靈的脖子，怒目圓瞪，“你和你庶母都是狐貍媚子，憑什么！”

    李公公當(dāng)機(jī)立斷給了她一巴掌：“孟夫人！對靈妃娘娘不敬諒你是丞相之女也擔(dān)不起這個責(zé)任，凜北侯，貴夫人是如何管教的？！”

    祁石忙賠不是。

    祁樾靈跟在隊伍后頭，望著失魂落魄的孟盈：“孟夫人，各憑本事?！?br/>
    “等著吧，”她說，“總有一日長信宮的主子會是宸燭?！?br/>
    “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