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叫鳳鸞徹底呆住了,他怎么會知道這些?
難不成也是她那次醉酒自己說出來的么?
她身子顫了顫,不知該如何告訴他,這醋吃的有多沒必要。
他竟這般認(rèn)真的吃自己的醋,鳳鸞著實不能理解。
“我不是說了,這件事情,我以后會跟你解釋清楚的,你只需要知道,自始至終我都只有一個你,從未……”
她還沒有說完,薛念鈺已經(jīng)冷笑著抓住她的肩膀,道:“以后,以后,永遠(yuǎn)是以后,為何你現(xiàn)在不能告訴我,為何什么都要等到以后去解決。這就是你做事的方式,你還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七沉,以后要娶他呢,那你是不是也會兌現(xiàn)承諾?”
鳳鸞說不過他,被他氣得手腳都在顫抖。
“薛念鈺……”
她喊了一聲,隨即便覺得一陣無力。
“別在生氣了,都是我的錯,我們別吵架了,我不想跟你吵架,你這樣叫我很害怕?!?br/>
鳳鸞說著,便漸漸落下淚來。
薛念鈺最是見不得她哭,她一哭,他那一顆心,再怎么堅決也會變得柔軟。
他有時候想,自己一定是上輩子欠了她的,今生才會這樣被她吃的死死的。
在他猶豫之際,鳳鸞一把抱住他的腰,抬起頭來親他的臉。
這一動作,叫他想起了方才她也是這樣親吻七沉的。
他心里那一根柔軟的弦,還是蹦斷了。
薛念鈺一把推開她,深深地嘆了口氣,道:“我們還是……都冷靜一下吧,你也好好想一想,或許我根本就……不適合你?!?br/>
說罷,他便頭也不回的轉(zhuǎn)身離去了。
鳳鸞望著他的背影,大聲喊他,“念鈺,薛念鈺,別走……”
她無助的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身體。
良久,一件衣裳披在她的身上,她高興的抬頭,是他后悔了,是他心疼了,他回來了。
可在她的目光對上葉青青的眼睛時,她又失望的低下了頭。
葉青青無奈的嘆了口氣,將那人都地上拉起來,道:“去我那里喝一杯吧,我看你這樣子,實在是叫人擔(dān)心?!?br/>
鳳鸞搖了搖頭,她覺得好累,不想喝酒,什么都不想做。
“我的屋子就在他的旁邊,你真的不去?”
鳳鸞聽了這句話,這才抬起頭來,定定的看著她,道:“真的?”
葉青青含著笑意點點頭,道:“我干嘛騙你,走吧,我看你平日聰明伶俐,應(yīng)當(dāng)知曉酒壯慫人膽……啊呸……是酒壯人膽的道理罷?!?br/>
鳳鸞點了點頭,道:“可我現(xiàn)在需要的不是膽量,他怕是不會愿意原諒我的?!?br/>
葉青青狠狠地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道:“你給我打起精神來啊,這男人生氣無非也就是吃醋那一回事,你一個女人,難不成還要我教你,怎么討好男人,怎么博歡心么?”
鳳鸞低下頭,搖了搖,“我已經(jīng)用過了,這次再用,他不會再心軟了。”
葉青青扶著她往自己屋里去,道:“別擔(dān)心,我有辦法,我來幫你?!?br/>
她猛然抬起頭來,定定的看著她,道:“真的?你有辦法,能叫他原諒我?”
葉青青淺笑,道:“你是不是會變化之術(shù)?我可以一試?!?br/>
……
葉青青將鳳鸞帶回自己屋里,從乾坤袋里拿出兩壇酒來,道:“這可是我珍藏了許久的桃花釀,今日若非是為了幫你,我還舍不得拿出來呢。”
鳳鸞原也是喜歡喝酒的,她最愛果酒,花釀也是極好。
可眼下她哪有喝酒的心思,便是連看也沒看上一眼。
葉青青無奈的搖了搖頭,給她倒了一杯,遞給她,道:“把這酒喝了,我便幫你?!?br/>
鳳鸞也是病急亂投醫(yī),聽了她的話,將眼前的那杯酒一飲而盡。
她剛喝完,葉青青又給她倒了一杯,她再次喝完,三杯下肚,她便覺得有些眩暈了。
葉青青在她眼前晃了晃手,道:“幫我化身男裝,快些,先別睡?!?br/>
鳳鸞聽了她的話,僅存的神志叫她聽話的給葉青青化成男裝,隨即便覺得她好像將她抱了起來。
鳳鸞不喜歡旁人抱她,本能的掙扎了幾下,可酒勁兒實在是有些大,她根本掙脫不得。
葉青青將她抱出屋子,將人放在一旁的假山石躺下。
鳳鸞的背貼在那冰涼的石頭上,頓時被激的有幾分醒意。
忽的,她覺得好像有人在解她的衣裳,她緩緩睜開眼睛,入眼的是葉青青帶著壞笑的臉。
鳳鸞被嚇了一跳,那人卻低聲道:“別愣著,喊兩聲,叫那人聽到。”
鳳鸞也不知是聽了她的話,還是真的怕了,真的大喊大叫起來。
聲音又凄慘又嚇人,很快便有巡邏的鮫人聚了過來。
當(dāng)然還有那正對著假山的屋里人——薛念鈺。
他再熟悉鳳鸞的聲音不過,一聽到她哭喊,便想也沒想的跑了出來,拔出劍來便要刺向那‘施暴’之人。
葉青青不敢露臉,只好匆忙逃走。
薛念鈺剛想要追上去,卻被鳳鸞一把拉住衣裳。
他這才瞧見那人衣衫不整,外衣已經(jīng)被整個扯下了,露出里面雪白的一角。
以鳳鸞的身手,怎么可能這樣任人欺負(fù),薛念鈺心中更加憤怒,只覺得她在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
剛要負(fù)氣離去,卻被鳳鸞勾住脖子,吻了上來。
那陣清冽的桃花酒香,便順著那人的薄唇滲了進(jìn)來。
她吃了酒?
看來并非有意為之,薛念鈺覺得自己誤會了她,心里有些愧意。
正在此時,幾個鮫人圍了上來。
薛念鈺皺了皺眉,將那人的衣裳攏好了,抱回屋里去。
鳳鸞其實并未完全醉了,她的神志還有些清醒,雙手抱著他的脖子,低聲喊:“念鈺哥哥,念鈺哥哥,我害怕,好怕……”
薛念鈺低聲安撫道:“別怕,別怕,都是我不好,阿鸞別怕,有我在呢?!?br/>
將人放到床榻上去,薛念鈺便要去給她煮些醒酒湯。
可那人怎么肯放他走,更加用力的抱住他的脖子,道:“別走,念鈺哥哥,不要離開我,我錯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的,別生我的氣,我真的知道錯了?!?br/>
薛念鈺見她這副受驚的模樣,大抵是自己今晚說的話太重了些。
其實他自己說完,自己也有些后悔的。
雖然鳳鸞有不少桃花,可她對自己的真心是有目共睹的,實在做不得假,可他只是一時醋意正濃才會說了那些話,仔細(xì)想想哪里就到了那個地步呢?
他輕輕撫摸著鳳鸞的長發(fā),低聲道:“我不走,阿鸞別怕,乖乖躺下睡一覺,我就在這里陪著你,好不好?”
鳳鸞搖頭,抱著他不肯松手。
“念鈺哥哥抱著我,別松開?!?br/>
薛念鈺只好按她說著,將人抱在懷里。
她湊近他的耳根,輕輕地吻了上去。
那人果然身子一顫便要躲開,可鳳鸞哪里給他退路,緊緊地抱著他,道:“念鈺哥哥,你親親我。”
薛念鈺低頭便能瞧見那人的粉紅薄唇就在眼前,只要他微微低頭便能觸碰上。
他有些猶疑,雖然說今晚他生氣實在是有些過分,可今日七沉說的話卻叫他揮之不去。
他呆呆的看著她,問道:“阿鸞,我會變老,會變丑的?!?br/>
鳳鸞哭唧唧的主動親上來,每親一口還要說上一句:“我都喜歡,喜歡……”
哪有人能在自己心愛的人這種攻勢下保持冷靜,薛念鈺自然也不例外。
……
葉青青過了許久才回到自己的房間里,剛一坐下,便聽到隔壁一陣古怪的聲音。
她微微紅了臉,覺得自己好像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真是不該幫鳳鸞的,看來今晚怕是要睡不了覺嘍。
葉青青無奈的在自己的乾坤袋里翻了翻,找出一身女裝,連忙換了下來。
好多年沒有穿過男裝了,今日穿上怎么都覺得不對勁。
換好女裝,葉青青這才覺得舒坦了。
她看了一眼換下來的那身男裝,想著或許以后還有用,便將這身衣裳收進(jìn)自己的乾坤袋里。
也不知今日穿的那身還能不能變回來,那可是她最喜歡的一身衣裳,要是變不會來了,那真是太可惜了。
許是隔壁的聲音實在太有干擾力,這一晚葉青青做了一個夢,夢里她也被人壓著,那人正是李云霄。
情到濃時,她猛然醒了過來,果然衣裳被弄臟了。
早知如此便不必?fù)Q衣裳了,實在是可惜,這件衣裳也是她很喜歡的。
次日一早,薛念鈺便醒來了,低頭看著懷里那人,覺得自己真是沒用,連生個氣都這么容易原諒她。
他輕輕點了點鳳鸞的鼻子,低聲道:“你呀你,我前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怎么就惹到了你,今生要這般償還?”
鳳鸞還在睡夢中,鼻子上癢癢的感覺,叫她從被子里伸出手來,摸了摸鼻子,卻沒有放回去。
薛念鈺只好無奈的給她蓋好被子,自己便起身穿好衣裳。
剛要出門,便聽到那人沙沙的嗓音低喊:“念鈺哥哥?!?br/>
他回頭,那人已然半撐起身子,雙眼紅紅的,似乎馬上便要落下淚來。
薛念鈺張了張嘴,回到床邊,坐下。
那人低頭,拉住他的手。
“念鈺哥哥,你要去哪里?”
薛念鈺吻了吻她的額頭,道:“去給你做些吃的,這幾日都沒好好吃東西了吧?”
鳳鸞眸子顫了顫,道:“對不起?!?br/>
“為何道歉?”
為何道歉?大概是因為昨天晚上她騙了他吧。
又或者因為她還有好多事情都沒有告訴他。
雖然她口口聲聲跟薛念鈺說不嫌棄他有一日變得蒼老,但其實她還是擔(dān)心的吧。
不然為何不能等著每一世他輪回。
她執(zhí)意要解除他的血禁術(shù),執(zhí)意要叫他成神,無非是這個緣故。
可她不能說這些,她只是微微搖了搖頭,道:“還生我的氣么?”
要是說一點兒都不生氣了,那也是不可能的吧。
但兩人已經(jīng)這樣了,他又怎么去生氣呢?
“阿鸞,我不想等了,我想現(xiàn)在就知道所有的一切,我想了解你的過往,別再叫我等下去了。我根本就不知道,我還能撐多久,我眼前這個你,叫我看不明白,我會害怕。”
鳳鸞垂下眸子,低聲道:“過往真的有這么重要嗎?或許等你了解了以前發(fā)生過的一切,你就會明白,忘記才是最好的結(jié)局。”
“不,我要知道?!?br/>
薛念鈺的語氣和他的眼神一樣堅定,鳳鸞避無可避,卻又不得不避。
鳳鸞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阿鸞。”
鳳鸞抬起頭來,眼眶已經(jīng)紅潤的厲害,她抽泣了兩聲,道:“念鈺,就信我這一次,就這一次,只要那道續(xù)命草,我一定都告訴你。我現(xiàn)在什么都不能說,不管你再怎么逼問我,我都不會告訴你的?!?br/>
“逼問?我不是在逼問你,我是在懇求你?!?br/>
薛念鈺也在喊聲中紅了眼,他緊緊地抓著鳳鸞的手臂,眼神里有些無助。
鳳鸞搖了搖頭,推開他的手,道:“或許你說得對,我們該冷靜一下,又或者……我們分開一陣子吧?!?br/>
薛念鈺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他不明白,為什么不肯告訴他?
為什么要叫他像個傻子一樣在她身邊這樣等著?
薛念鈺只覺得好累好累,累到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分開?”
鳳鸞定定的看著他,堅定道:“分開吧,念鈺?!?br/>
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她不能功虧一簣,她不想叫自己和薛晨的心血付諸東流。
薛念鈺冷笑一聲,起身后退了幾步,道:“罷了,如你所愿,我們分開?!?br/>
說罷,他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屋子。
房門關(guān)上的那一剎,鳳鸞只覺得眼眶里的淚水不停地涌了出來。
他走了,或許不會再回來了。
沒關(guān)系的,只要他能活下去,只要他能好好的,此刻的心痛也不算什么。
鳳鸞閉上眼睛,心中宛如刀割一般,疼痛不已。
大概是聽到薛念鈺奪門而去的聲音,沒過多久,葉青青便敲響了房門。
鳳鸞此時已然沒有心思去給誰開門,她只是愣愣的坐著。
葉青青敲了幾回門都沒有回應(yīng),她便自己推門進(jìn)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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