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元儀請了郎文煥為《武備志》作序,郎文煥曰:“首兵訣者,如醫(yī)之探腑臟,論脈理也。次戰(zhàn)略者,如醫(yī)之舉舊案,宗往法也。次陣練者,如醫(yī)之辨藥性,講泡制也。次軍資者,如醫(yī)之分寒溫,定丸散也。終占候者,如醫(yī)之考壯弱,斷死生也?!?br/>
《武備志》之兵訣評選用《孫子》、《吳子》、《司馬法》、《三略》、《六韜》、《尉繚子》、《李衛(wèi)公問對》、《太白陰經(jīng)》、《虎鈐經(jīng)》等兵書的內(nèi)容,茅元儀在眾多兵書中,最推崇《孫子》:“自古談兵者必首推孫武子,先秦之言兵家者六家,前孫子者,孫子不遺,后孫子者,不能遺孫子,謂五家為孫子注疏可也。“
《武備志》之戰(zhàn)略篇則記錄了春秋戰(zhàn)國時代開始的六百多個經(jīng)典戰(zhàn)例,如越王勾踐“臥薪嘗膽”以滅吳、孫臏戰(zhàn)勝龐涓的馬陵之戰(zhàn)、孫權(quán)、劉備聯(lián)合破曹操,促成三國鼎立的赤壁之戰(zhàn);謝玄以八萬北府軍戰(zhàn)勝苻堅百萬雄師,力保東南半壁的淝水之戰(zhàn);李世民擊破王世充、竇建德,終結(jié)隋末亂世、創(chuàng)建大唐盛世的虎牢關(guān)之戰(zhàn);李愬雪夜襲取蔡州,擒獲吳元濟之役等等;除上述經(jīng)典戰(zhàn)例之外,茅元儀還記錄了諸葛亮的《隆中策》,岳飛北伐中原的戰(zhàn)略構(gòu)想等等。
《武備志》之陣練制中陣篇詳細記載了諸葛亮所創(chuàng)之八陣、李靖之六花陣、戚繼光之鴛鴦陣;練篇則以戚繼光所著的《紀效新書》、《練兵實紀》為主,提出“士不練,則不可以陣,不可以攻,不可以守,不可以營,不可以戰(zhàn),所以練為最要”。
《武備志》之軍資乘開端,茅元儀寫到“三軍既聚必先安其身,身安而后氣可養(yǎng),身安而后患可防。故首以營,營具而可以戰(zhàn)矣,故次之戰(zhàn);地有異形,時有異勢,不可徒恃其野戰(zhàn),故次之以攻??梢怨ト?,人亦可攻我,故次之以守,五兵之用有時窮,則必濟之水火,水火之資生者大,故其為殺也亦暴。智伯曰:‘吾知水之可以亡人國也’。故次之水。水待于地,火時于天,地亦有定而天常移,是以火之效居多,故次之火。明乎六者而思過半矣,然民以食為天,故次之餉。士以馬為命,故次之馬。于茲八者,核其詳,辨其制,是為軍資乘?!?br/>
《武備志》之軍資乘涉及到行軍陳設(shè)營房、作戰(zhàn)時的旌旗號令、城池的攻擊防守、配制火藥、制造火器、江河湖海的運輸、屯田設(shè)礦、糧草供應(yīng)等事項。
《武備志》之占度載,主要記載天文地理,收錄了“鄭和航海圖“,“航海天文圖“等一些罕見的資料;茅元儀收錄的“鄭和航海圖“,明確提出鄭和船隊是使用牽星術(shù)來導航,凡此種種皆為后人考究“鄭和七下西洋”的歷史提供了有力的物證。
《武備志》針對蒙古、滿洲犯邊的客觀現(xiàn)實,記載蒙古人訓練騎射之術(shù):“其騎射,則孩時繩束以板絡(luò)之馬上,隨母出入。三歲以索維之鞍,伸手有所執(zhí),從重馳騁。四五歲挾小弓短矢,及其四時業(yè)田獵。凡其奔驟也,跂立而不坐,故力在跗者,八九而在髀者,勢疾如飚至,勁如山壓,左施右折,如飛翼,故能左顧而射,右不特抹秋而已。”
茅元儀更一步介紹了弓箭手、弩手看似相近,實則大有區(qū)別:“射疏及遠中微,大必資于弓矢。今弓手止射長箭,而不知射邊箭弩,手亦不知用弩之法,況各止用竿子,雖可取勝,殊非長技。竊惟長箭去遲,而敵人易見,故彼得以閃避,且得拾取復射,其利在彼。邊箭去疾,而敵人難窺,非惟彼不能回箭,況邊箭所到倍,長箭百步有余,其利在我。長、邊二箭務(wù)令弓手兼習,若賊尚遠,緩則射邊箭;如來近迫,則射長箭。各從其便?!?br/>
茅元儀還介紹了當時測定弓力的一些情況:“鈞石之石,五權(quán)之名,石重百二十觔,后以一斛為一石,自漢巳如此。飲酒一石,不亂是也。挽蹶弓弩,古人以鈞石率之。今人乃以粳米,一斛之重為一石。凡石者,以九十二斤半為法,乃漢秤三百四十一斤也。今之武卒,蹶弩有及九石者,計其力,乃古之二十五石比。魏之武卒人當二人有余,弓有挽三石者,乃古之三十四鈞,比顏高之弓人當五人有余。此皆近歲教養(yǎng)所成,以至擊刺、馳射皆盡夷夏之術(shù),器仗鎧胄極。今古之工,巧武備之盛,前世未有其比?!?br/>
孫承宗看到《武備志》后,大為贊賞,聘茅元儀為贊畫,徐光啟作為孫承宗的好友,極力向?qū)O承宗推薦紅夷大炮的威力,孫承宗于是派茅元儀去購置紅夷大炮,茅元儀購買了一十一門紅夷大炮,放置于寧遠城,幫助袁崇煥改進寧遠城的防守,又設(shè)法減小后坐力,提升火炮威力,茅元儀因此攻被孫承宗推薦為翰林院待詔。然而茅元儀無功名在身,按照大明王朝的官場慣例,他為督撫卻難以服眾啊!
孫承宗在收拾行裝時,無意中翻到自己剛剛?cè)脒|東之時,自己與王在晉議建寧遠還是八里鋪重城時寫的一篇奏折;孫承宗回憶起當年的爭論,自己被王在晉駁倒,在給皇上的奏章坦陳“臣遂無以對!”的情景,短短幾年的時間,如今的孫承宗讀起來竟有如隔世之感。
孫承宗饒有興致地看了下去:“臣以六月二十六日入關(guān)城……臣意欲會諸臣之意,而以筑八里者,筑寧遠之要害,更以守八里之四萬,當寧遠之沖,與覺華相犄角。而寇窺城則島上之兵傍出三岔,燒其浮橋而繞其后以橫擊之,即無事亦且驅(qū)西虜于二百里外,以漸遠關(guān)城,更收二百里疆土于宇下。諸臣謂孤軍在二百里外不能自存,而工料不能遠及。張應(yīng)吾曰:大寇來未有能應(yīng)者。邢慎言謂議是先后緩急當辦,蓋臣有先后緩急之說也。臣又謂孤軍不足應(yīng)敵誠然,倘我不守而我以一兵據(jù)寧遠,寧以一兵據(jù)覺華,是將急之乎,緩之乎。是即可緩,十三站之義民,且三、四萬可緩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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