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槿妍中午吃完飯回到醫(yī)院,紀官杰已經(jīng)在病房里等候她。
“顧小姐,賀總說你在醫(yī)院里待的可能有些無聊,已經(jīng)讓我替你辦理了出院?!?br/>
顧槿妍心里有些詫然,但也沒想太多,跟隨著紀官杰回了楓園。
傍晚時分,賀南齊來了,每次飯點前來,張嫂總要詢問他要不要留下吃晚飯。
今天也是一樣,張嫂詢問時,他點了點頭。
顧槿妍窩在沙發(fā)上,逗弄著賀南齊前兩天讓人從國外給她買的一只進口波斯貓,白白的羽毛,碧藍的眼睛,十分可愛。
賀南齊意味深長的睨了她一眼。
張嫂沏了茶端過來,賀南齊倒了一杯,用杯蓋挼著碧綠的茶水,淡而有力的問:“今天過得怎么樣?”
顧槿妍抬起頭,不明白他這句話什么意思。
“不是在醫(yī)院里待的無聊,跑出去散心了嗎?”
“恩?!?br/>
她又垂下目光繼續(xù)逗貓。
“去了哪里?”
“街上。”
“干了什么?”
“吃飯?!?br/>
“和誰一起?”
顧槿妍順著貓毛的手僵住,徐徐抬眸,心里已經(jīng)有底,“黃啟禾?!?br/>
她實話實話。
賀南齊端起茶水放到嘴邊輕抿,幽深的目光透著寒冽的冷光:“看來我那天晚上給你的教訓,你已經(jīng)忘的一干二凈。”
“所以你讓紀官杰替我辦理出院,就是要用同樣的方式重新懲罰?”
“不,你現(xiàn)有傷再身,這個方法已經(jīng)不適用,何況,效果也并不明顯。”
“我跟黃啟禾沒有什么,我們只是普通朋友?!?br/>
“可笑?!?br/>
賀南齊放下杯子,看著動作輕緩,杯子擱在茶幾上的聲音卻異常響亮。
“跟我說是為了刺激賀佳音才接近的那個男人,現(xiàn)在這又是要翻供重新告訴我,你們已經(jīng)發(fā)展出真友情了嗎?”
“你到底想說什么?”
顧槿妍已經(jīng)看出來了,他今晚就是奔著吵架來的。
賀南齊將一摞照片扔給她:“一定要這樣來挑釁我是不是?”
顧槿妍看到那些照片,頓時憤怒的臉蛋扭成一團:“你派人跟蹤我?”
“我沒那么無聊?!?br/>
她冷笑一聲:“那應該就是你那位奇葩的大姐所為了,她想干什么?”
“現(xiàn)在不是她想干什么,是你想干什么?顧槿妍,你跟我說,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偶遇了一位異性朋友,然后一起吃了頓飯,有問題嗎?”
“蔣白安也是你的異性朋友嗎?”
顧槿妍無畏的迎著他凌厲的質(zhì)問,理直氣壯的回答:“是?!?br/>
她知道她的回答讓他有多么生氣。
可她不覺得自己有錯。
“你不能因為你的占有欲,就剝奪了我的人格自由,我也有交朋友的權利。”
“是的,你是自由的,你可以想對誰冷漠就對誰冷漠,想對誰笑就對誰笑,哪怕我那么渴求的希望你能對我開心的笑一次,你卻都做不到,而對一個才見過幾次面的陌生男人,卻是做得那么自然?!?br/>
“這種情況下,你要我大方的接受你交異性朋友的事實嗎?我還要視而不見嗎?”
“也許你心理不平穩(wěn),但我現(xiàn)在就是這樣,對于陌生人我能笑得出來,而對于牽扯我過去的人,我就是做不到。”
“既然這樣,那你就別怪我狠心了?!?br/>
“這次你又想怎么懲罰我,盡管來吧,我有什么選擇的權利呢?!?br/>
“我不會動你,動你解決不了問題。”
顧槿妍意識到他可能有更狠的動作,當下嚴肅問:“那你想怎樣?”
“我讓那個男人消失不就解決了,一勞永逸,這樣你讓我省心了,賀佳音也讓我省心了,她乖乖的結婚,你乖乖的待在我身邊?!?br/>
“你覺得這是解決問題的方法嗎?”
顧槿妍氣不打一處來:“你能解決一個,你能解決千千萬萬嗎?我以后就不能跟任何一個男人說話了?交朋友了?我交一個你就讓人家消失一個,是這個意思嗎?”
“如果做到這種程度的話,那我只能這樣解決。”
賀南齊指著照片上兩人看起來較為親昵的舉動。
“這些能代表什么?這些根本代表不了什么?賀南齊,我今天也把話撂在這里,你要敢傷害無辜,真的對黃啟禾做什么,那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br/>
賀南齊的臉色因她這一句話冷到極致。
“我不是為了他來威脅你,也不是因為對他有什么特別的情誼,我只是捍衛(wèi)一切正義,強者不是用來對付弱者的?!?br/>
顧槿妍終于成功的把男人氣走了。
可惜了張嫂準備的一桌豐盛的晚餐,最后也白白浪費了。
這一晚顧槿妍一夜未眠,思來想去,都覺得應該盡快結束這里的一切。
現(xiàn)在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隔天,顧槿妍帶著錄音筆走出了楓園,楓園的停車場里停著一輛嶄新的轎車。
賀南齊的確是給了她一切豐厚的物質(zhì)生活,而他在精神上給予她的獨斷,卻讓她覺得自己不過是一只被圈養(yǎng)的寵物。
因為我給了你一切最好的,所以你只能對我一個人笑。
她開著新車出楓園時,從后視鏡里看到了幾輛車跟在了她的車后。
她并不擔心什么,因為她知道這是賀南齊安插在暗中保護她的人。
車子徑直朝著公安廳的方向開,在經(jīng)過一條四岔路口時,顧槿妍的手機響了。
她低頭一看,上面顯示的號碼居然是九茴。
哧一聲,她緊急踩了剎車。
準備去接聽時,電話掛了。
幾乎同時,一條信息發(fā)過來:“槿妍,你下車,我就在附近。”
顧槿妍想也沒想立刻推開車門從車里走了下去。
“你在哪里?”
“你往左走?!?br/>
顧槿妍根據(jù)她的信息,木然的向左走著。
“你說你手里握著我父親犯罪的證據(jù),是真的嗎?”
她回過去:“是。”
就在這條信息發(fā)送成功不到二秒鐘時間,一輛不知從什么方向駛來的車子急速向她沖了過來。
顧槿妍瞳孔擴張,眼看著車子就要沖到她面前,她猛得閉上了眼。
吱——
一聲刺耳的車輪摩擦聲劃破天跡,顧槿妍睜開眼,就看到原先跟在她身后保護她的車輛齊齊向那輛準備向她沖來的車子逼過去。
千鈞一發(fā)時,那輛車子調(diào)轉(zhuǎn)車頭,想要避過一劫,奈何方向甩的力度過大,車子砰一聲甩出去幾丈遠,在空中翻了幾翻后,車里兩個人被甩了出去……
遠處傳來了路人尖叫的聲音,顧槿妍腦子里一片混沌。
她木然的立在原地,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向出事車子圍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警車和救護車集體趕向了事故地點,顧槿妍才如夢方醒,拖著沉重的雙腿,挪著走過去。
她看到擔架上兩條長長的白布蓋了上去,那一幕就像當初看到自己父母的境遇一樣,讓她心痛難忍。
她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躺在擔架上的兩個人是誰。
但她相信,一定不會是九茴。
九茴不會對她做這樣的事情。
地上淌著一大灘的血,觸目驚心的紅,她想上前去看看死者是誰,胳膊忽爾被人拉住。
未看清拉她的人是誰,她已經(jīng)被圈進了一個有力的懷抱。
熟悉的氣息,穩(wěn)定了她的情緒。
賀南齊抵在她耳邊輕聲說:“不要去看那些?!?br/>
爾后,她便被他摟著進了他的車里,離開了事故現(xiàn)場。
后來發(fā)生的什么,顧槿妍不記得了,她只知道她醒來時,人已經(jīng)躺在了楓園的別墅里,外面天空一片漆黑。
屋里只有她一個人,賀南齊不知何時離開了。
回想白天發(fā)生的事,她躺在被子里的身體瑟瑟發(fā)抖,顫抖的摸出手機,點開晉城新聞,看到了最新的新聞報道。
《天源食品接連受創(chuàng),秦氏夫婦殺人未遂雙雙身亡》
秦氏夫婦……
原來今天開車想撞死她的真的是秦正弘夫婦。
為什么?
為什么一定要做到這個程度。
她其實當時收到九茴的信息時,就已經(jīng)改變了主意,她覺得只要九茴一句話,她就會放過她的父母。
可現(xiàn)在看來,那個發(fā)信息的人根本不是九茴。
秦正弘一定是用了九茴的號碼來故意騙她下車,然后伺機撞死她。
她只是沒有想到,葛文淑也會在車里。
靜謐的夜,空氣中蓄滿了悲傷,該怎么辦,九茴的父母也死了……
顧槿妍倚在床頭邊,眼淚大顆大顆滑落。
從未想到最終的結果會是這樣,她跟九茴終究還是走上了一條再也無法交集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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