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瓶州最北端。
高達萬丈的白衣法相驚世駭俗。
但在黑衣青年出現(xiàn)之后,所有人的目光便匯聚到了青年的身上。
青年笑瞇瞇的聲音傳遍天地,讓人心馳神往。
仙人提劍,要問蒼天!
虛無之中,似乎有一雙眼睛向這里看來,神威如獄,不可揣度。
無際的云海中陡然睜開了一只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蕭舒。
天威莫名,縱使是幾位圣人三教圣人,也不得不退后觀望。
蕭舒抬頭看天,與這雙金色的眼睛對視。
小小夢境的天道而已,蕭舒毫不畏懼。
一劍揮出,璀璨耀眼的雪白劍光橫掃四方,沖天而起,猶如一道閃電,沖向天空中的金色巨眼。
哧!
金色的雷霆從眼眸中射出,迎向劍光,金白兩色碰撞,整個世界都驟然明亮。
蕭舒見狀,腳下一踏,再次劈出一劍。
老劍條上籠罩著雪白的劍芒,四散的劍氣將腳下的法相都射出一個個大洞。
書塾中的齊靜春顧不上痛,有些吃驚地看著頭頂?shù)慕鹕扪邸?br/>
萬物有靈,天地遵道。
蕭舒一劍問天,讓齊靜春終于得見這方世界天道的一角。
劍氣萬里,浩然天下一片白茫茫,所有的劍修都睜大了雙眼,看著這氣魄無雙的一劍。
哧!
天空被劍氣撕裂,露出黑暗、幽深的可怕裂縫。
寧姚被齊靜春同樣托在手中,看著這蓋世無雙的一劍。
金色的巨眼被劍氣一斬而過,砰的一聲化作無形的道韻散開。
蕭舒收劍,長身而立,看向四面八方,“還有誰想出手?”
最急躁的姜照磨都沉默了。
這人看上去有點不像人啊。
道老二都沒這么猛。
白玉京中,余斗抓住膝上仙劍,冷哼一聲,就要起身。
一只手忽然從他的身后伸出,按住了打算起身的余斗。
余斗轉(zhuǎn)頭,看到一個身穿道袍的童子。
他臉上的表情忽變,怒火消失,語氣尊敬道:“師尊?!?br/>
道祖微微一笑,道:“這件事情,我會親自去看看,你坐鎮(zhèn)白玉京,便不能急躁了?!?br/>
余斗輕輕點頭,不再多說什么。
蕭舒這兩劍斬出,驚動的可不只道祖一人。
天上的三教圣人得了消息,轉(zhuǎn)身離開,云層漸漸消散,唯有潔白的法相坐在原地。
齊靜春坐在書塾中,安靜地翻閱著一卷不知何人編撰的水文經(jīng)注。
當當當,門被敲響,蕭舒推門走了進來。
“解決了嗎?”
齊靜春合上書,微笑著看向蕭舒。
蕭舒瞥他一眼。
齊靜春現(xiàn)在的身體情況堪憂,各大竅穴內(nèi)翻江倒海,一團團異樣的氣息盤踞其中。
不過死不了就是。
蕭舒給自己倒了杯熱茶,道:“我出手,你放心。”
齊靜春眼底的緊張終于消散,這位讀書人難得不保持禮儀,半躺在椅子上,看著書塾的屋頂。
“現(xiàn)在,你可以告訴我,要我做什么了?!?br/>
蕭舒道:“事情不難,去蓮花天下,將佛陀鎮(zhèn)壓的無盡冤魂之海放出來?!?br/>
“不可能!”齊靜春差點跳起來,怒目圓睜,“你知道這會死多少人嗎?”
蕭舒冷眼看他,平靜道:“所以,你是打算毀約?”
齊靜春看著蕭舒,“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同意?!?br/>
蕭舒點點頭,道:“很好,希望你以后不會后悔?!?br/>
齊靜春從蕭舒的話語中聽到了些許不同尋常的味道。
蕭舒似乎對他的違約并不生氣。
“我不明白你為什么要對那片冤魂之海感興趣,那對你明明沒有任何用處?!?br/>
蕭舒沒理他,推門離開。
齊靜春不愿意,也就是換個人的事情,沒什么為難的。
至于代價。
自有著浩然天下代償。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前方忽然走來個身穿儒衫的讀書人,面容端正,氣質(zhì)不俗。
正是奉命前來取走儒家壓勝之物的崔明皇。
看到蕭舒,崔明皇臉色一變,顯然是認出了蕭舒的身份。
他低頭一禮,笑道:“晚輩崔明皇,不知前輩在此,多有冒犯,還請前輩原諒?!?br/>
蕭舒沒心情理會一個和蕭舒心中讀書人半點不像的讀書人,從他身邊徑直走過。
崔明皇猶豫一番,沒敢繼續(xù)搭話。
整個寶瓶州北方都看到了那滿天的劍氣,崔明皇看的更加清楚。
這齊靜春竟然搭上了這位前輩的路子,看來日后要多多走動才是。
崔明皇這般想著,敲響了書塾的門。
齊靜春知道外面是誰。
本來,若是沒有蕭舒,兩人之間還能保持一個雖然虛假,但是一直存在的友好關(guān)系。
現(xiàn)在因為蕭舒的莫名想法,齊靜春心中思緒萬千,哪里還愿意和一個沽名釣譽之輩閑聊。
對于崔明皇的拜訪,齊靜春心知肚明。
三教一家的壓勝之物早已被取回,只不過兵家的壓勝之物落在的蕭舒手中,也知道被他放到了哪里。
齊靜春干脆就不理會崔明皇,坐在書塾中,思考蕭舒的打算。
他不得不防,冤魂之海一旦被釋放,整個蓮花天下都會變成鬼蜮。
到時候,無數(shù)蓮花天下的百姓,都被會惡鬼吞噬。
齊靜春萬萬不能容忍那樣的事情發(fā)生。
蕭舒回到家中,并未顯得如何生氣。
齊靜春的性格本就如此,他不像陸沉。
陸沉在求道這條路走到很遠,他的目光,向來不是在某座天下,而是在更遙遠的世界之外。
他隨時都能將整個世界看做是一場夢境,然后醒來。
齊靜春就不行。
一個十四境的大修士,能為了六千個小鎮(zhèn)百姓犧牲。
蕭舒敬佩他,但是不想學他。
寧姚還是抱著老劍條,蕭舒在驪珠洞天外出的兩劍,似乎為她打開了一扇新門。
原來天下還有這樣的劍道。
沒有什么復雜的本命神通,不需要那么多的算計與計較。
蕭舒輕輕拍了拍寧姚的肩膀,“不久后,我會前往劍氣長城,到時候,我要你做一件事?!?br/>
寧姚毫不猶豫點頭,“理應如此?!?br/>
蕭舒又看向凰霓和王朱,兩人躺在床上,抱著同一本話本傻笑。
蕭舒想了想,放棄了讓這兩個小家伙忙碌的打算。
凰霓自不用說,這只小雀兒是蕭舒在這個世界唯一的熟人,關(guān)系親近無比。
至于王朱,則是因為凰霓需要一個玩伴。
齊靜春獨坐書塾,苦思至天明,也沒有想出蕭舒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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