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們走到城北時，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來，走進(jìn)貨場時，貨場內(nèi)大部分的力工都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只有角落處還點(diǎn)著油燈依稀可見還有人往馬車上搬運(yùn)著貨物。韋譚帶著我上了貨場二樓，貨場的二樓和樓下大廳完全是兩個樣，二樓裝修的頗為豪華，我們敲門進(jìn)入，甚至是房間里還鋪著地毯，桌前點(diǎn)著銅油燈，燈下坐著一個瘦弱的中年男子，看我們走進(jìn)了屋便抬頭看著我們。

    韋譚上前滿臉堆下：“文爺。這么晚冒昧前來拜訪真的是很抱歉啊。”

    那名叫文爺?shù)哪凶右荒樒降恼f道：“行了吧，韋譚啊你這么晚來找我，肯定又是給人安排工作吧，怎么著你又想把這個小伙子弄我這干活，我可事先跟你說清楚啊，你之前叫來的那幾個人可是真的一點(diǎn)都不怎么樣，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我這也不是粥鋪，我也得賺錢啊你別整天送些關(guān)系戶來成嗎，你當(dāng)我這是善堂啊。”

    “別別別，文爺您可千萬別這么說，這次真的不一樣，這次我這小兄弟可是實打?qū)嵉挠形鍖有逓樵谏?，而且人性格也沉穩(wěn)，也就是這剛來幽州，除了我也沒什么親戚朋友，我這才想著投奔您來了，人肯定是能干活的人，您就放心吧?！?br/>
    “那他知道我這的規(guī)矩嗎，你都給他說清楚了嗎，我這要的就是真心實意來做事的人，我這可不養(yǎng)閑人啊。小伙子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呢叫文沖，給面子的朋友叫一聲文爺，不過五層修為在我這當(dāng)個力工真的也是屈才了，不然這樣吧小伙子你就先在這干著，要是你干得好啊，我們就再想辦法給你換換其他的工作。我這地方不大，但做事呢都挺講究，一起干活的人主要還是得大家合適，合得來做事才有干勁?！?br/>
    我看著這文爺說的也挺有道理，說實話他這一番話我挺有好感的，我也不在乎錢有多少，大家待在一起得開心才行，要是一起待著還覺得別扭那還不如不待。我答道：“文爺來的路上韋大哥都給我介紹過這的情況，我也挺喜歡這的不然我也不會麻煩韋大哥大晚上和我跑到這來，我來了肯定就會好好干活，至于我不會的地方還求文爺多多教導(dǎo)，我這小地方來的很多規(guī)矩都不懂以后就麻煩文爺您了?！?br/>
    文爺拍拍我的肩膀：“行了，既然進(jìn)了一家門就別說兩家話了，那就這么說定了，阿華??！你來一下帶這個小兄弟去簽一下我們這的協(xié)定就算是事成了?！?br/>
    說著屋外走進(jìn)來了一個很干練的年輕人那個文爺有沒有修為我看不出，但是這個叫阿華的年輕人明顯是|有起碼六層修為在身的，想不到一個小小的貨站竟然還有這么深的實力，連一個老板的手下都能有六層起步的修為，到底是我眼界太窄很多事情還看不明白。

    “來小伙子，這是我們的協(xié)定你看看，要是沒什么問題就把字簽了吧，另外還得交五百文的押金，這是我們這的規(guī)矩，我說韋譚兄弟這次你這個兄弟不會又連押金都沒有還得你替他交吧？”

    我連忙從懷里掏出錢來，遞了上去：“不用不用，不用麻煩韋大哥了，我自己帶了錢來的。

    ”然后也沒有太過看協(xié)定想著無非就是個搬貨的力氣活有什么必要太過細(xì)看，不疑有他的簽了合同，回頭看著韋譚：“韋大哥這我的忙您也算是幫到頭了，咱可一晚上還沒吃東西我請您去吃個飯吧?！?br/>
    文爺抬頭驚訝的看著韋華：“你這是怎么回事呢，忙活一晚上了飯都沒吃，今也算是你幫我介紹了個好伙計，我這是還有點(diǎn)忙不過來，就不跟你們一起去了，阿華啊你跟著韋華還有這位小兄弟一起去吃個飯吧，記得吃完把帳付了，算咱貨場請韋譚吃的了啊。另外小兄弟啊，這阿華可是我們這貨場里的主事人，有什么你可得多和他請教請教?！?br/>
    聽這文爺說出這樣的話，我心里就更舒服了，挺高興自己能跟到這樣的老板還會為底下人的考慮，看來我這一路上真的是貴人相助，相當(dāng)滿意。

    說完阿華就帶我和韋華到樓下的小酒鋪點(diǎn)了幾個硬菜還拿了兩壺酒，我先是感謝了韋大哥對我的幫助，又敬了阿華幾杯，希望以后多多照顧。喝了幾個來回之后，韋譚就說家里還有事先離開了，我起身相送后坐下和阿華接著喝，阿華給我詳細(xì)的介紹了一下貨場的工作，大致的意思就是貨場只是文爺在幽州城其下的產(chǎn)業(yè)之一，大部分都是他在打理，如果在貨場做得好也是可以得到晉升去其他的地方工作，總是就是一些勉勵的話，要是依以前的我很難想象，這個看上去就比我大幾歲的青年，竟然也能說出如此老成的話語。

    喝完了酒已是深夜，阿華帶我去了一間比較大的房間里面就是大通鋪，整整齊齊的睡了十來個人，我跟著他一直走到角落里，他低聲對我說到：“你就睡在這里吧，晚上別吵，剛來可能不習(xí)慣，多睡幾天就習(xí)慣了，小伙子好好干吧！我就先走了，你也早點(diǎn)睡吧，那被褥都是洗干凈了的放心吧?！薄爸x謝華哥了，也麻煩您一晚上了改天我再請您喝酒！”“行了行了，喝酒的事情就到時候再說吧，你快睡吧明天看大家都起來了你也跟著起來出來就行了，剩下的事情我明天再安排。”說完華哥就走出了這大房間，出門后還輕輕的合上了房門。

    我躺在床上一下子也睡不著，酒勁都還沒過呢，又不太敢動怕動作太大吵醒了其他睡著的人，剛來就和人結(jié)怨這實在是太不明智了。我慢慢的抬起頭看了一下睡著的眾人，好像都睡得很沉大多呼吸聲很重，看來這里做體力活真的很累，對身體和精力的強(qiáng)度要求都很高。

    又過了一會，感覺酒勁過得差不多了，但是還莫名其妙的有點(diǎn)興奮也許是第一次一個人來這么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吧，不管了不管了，明天第一天干活呢，可不能第一天就把印象給弄差了要是一天都做不好那可真是給韋大哥丟人吶。于是我強(qiáng)迫自己努力睡去…

    一夜過后，天剛剛亮就看到房里的眾人陸陸續(xù)續(xù)的起床，他們看到角落里多了我這么個人好像也沒有太過驚訝就都去洗漱了，留下了還一臉傻笑著的我。我正納悶?zāi)兀皇钦f城里的人都很有禮貌嗎，怎么我對他們笑他們照顧都不跟我打啊。就這時候旁邊探出了一個老頭來：“小伙子你是新來的吧？”

    “是啊，這位大哥你好，我叫曾銳斧州人士來幽州拜師學(xué)藝可是投靠無門一時間沒地方去就在此落腳打算先干一段時間。”

    “小伙子你可別叫我大哥，我孩子說不定都比你大呢，你知道這里是干什么活嗎?！?br/>
    “知道啊，不就是搬貨嗎?！?br/>
    老頭挺神秘的笑了一下“不就是搬貨？待會你開工了就知道了，你是不是來的時候還交了五百文的押金?！?br/>
    “是啊，不是每個人都要交的嗎？”

    “行吧，咱倆也快去洗漱吧，不然趕不上開干的時間這一天又白干了。”

    和這老頭稀里糊涂的說上了幾句話我也完全沒聽明白什么意思就跟著他一起去洗漱臺洗漱了。洗漱臺前聚了很多正在洗漱的工人，大多是匆匆漱漱口就走大家的節(jié)奏都挺快。漱完口洗完臉就往貨場的大坪里走去，看到工人們一排一排的站在一起，一排大概有二十來人，起碼排了五六排，這貨場規(guī)模還真不小，少說也有一百多人，而且不說有多整齊但至少也算是有序，我也挨著這個老頭站在了最后一排。

    老頭唉聲嘆氣道“好心還是不討好啊，剛剛就不應(yīng)該和你說那么多，結(jié)果洗漱的時候又耽誤了些時間現(xiàn)在站在最后一排我這老身子骨可怎么受得了啊?！?br/>
    我好奇的問到：“大叔這站位還有什么講究呢?！?br/>
    老頭瞪著我說到“當(dāng)然有講究啦，第一排大部分都是老板的身邊人一般都是派一些很輕松的活點(diǎn)數(shù)啊記賬什么的，大家多有自知之明也不會和他們搶。到了第二排開始呢就算是各憑本事了，站的越前面基本上工作也就相對越輕松，退一步說越早派活也能爭取越早干完，這越往后可就越苦了，也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幾點(diǎn)鐘來的，昨天站到最后一排的工人可是干到半夜啊。”

    “我操，還有這種說法啊，我說呢怎么都沒人樂意跟我打個招呼搞了半天大家是這樣做事的啊，那大叔我今天可是坑了你啊，沒事你別擔(dān)心，我年輕人又有修為在身你的事我?guī)湍阕隽司褪?。?br/>
    老頭還在一個勁的唉聲嘆氣“什么修為在身啊，你再厲害的武林高手也吃不消這樣的力氣活啊，你也就是第一天來什么都不懂，等你干上活不說一天，你就干一小會你就全都明白了?？催@老頭不相信我我也不想和他解釋太多了，我這人能做的事情也不想老是用嘴說，聽著他還在叨叨叨，我也聽的挺煩干脆不去理他，過一會兒他覺得自己說的沒意思了，可能就安靜了。

    老頭的話都還沒說完，阿華就拿著本小冊子走到了大坪的最前面。剛才還挺鬧的坪里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

    阿華清了清嗓子大聲說到：“第一排的去編組計數(shù)記賬老百負(fù)責(zé)，第二排的去卸門口馬車的貨小歲你負(fù)責(zé)……一直到了我們最后一排，并沒有先安排工作而是指了指我這個小伙子新來的，你就跟著你邊上的山老頭一起做事吧，有什么不懂的讓山老頭教你就成。最后一排把所有卸下來的貨分揀完整齊碼好就山老頭你負(fù)責(zé)，都有沒有問題？！”

    眾人一齊喊到“沒有！”接著阿華就離開了大坪。

    那剛剛好不容易安靜了一小會的山老頭又開始唉聲嘆氣了“這可真是如何是好啊，這后半夜我們恐怕都沒得休息了啊……，算了算了先不說了，咱趕快去吃兩口東西，不吃點(diǎn)東西可是一點(diǎn)力氣都沒有?！?br/>
    說完山老頭就帶著我趕到了一個看上去絲毫不起眼的小角落應(yīng)該就是和住處相對的角上走進(jìn)去發(fā)現(xiàn)里面雖然看上去挺臟的但是到處都是人，人擠著人連轉(zhuǎn)身的地方都沒有，不知道山老頭從哪里摸來了好幾個雞蛋“來，曾銳啊你是叫曾銳吧快拿著，我還到前面拿幾個大肉包子來，雖然說這些都是不限量的但是早拿早新鮮，早吃也早干活啊。”

    憑借山老頭的身手敏捷不一會我就和他兩人蹲在屋門口一人端著碗粥吃著雞蛋手里拿著大肉包子碗里還有幾根油條。山老頭邊吃包子邊含糊不清的說“想不到吧，我們這看上去條件不怎么樣，又臟又亂吃的還可以對不對?！?br/>
    我咽下了剛剛嚼碎的雞蛋答到“對啊，我看著你們這到處都簡陋的不行，一間房子竟然住了十幾個人餐廳里又小還臟的不得了，竟然早餐倒是挺不錯的啊”“早餐？我們這餐餐都不錯，要不怎么說這文爺厲害呢。文爺早就說了，其他的差一點(diǎn)都無所謂但是伙食絕對不能差，這營養(yǎng)就是工人的命啊，不吃飽哪來的力氣干活啊。這不干活貨場怎么賺錢啊，所以啊這貨場管理包括阿華在內(nèi)他們不管如何壓榨克扣，伙食這一片算是他們的禁區(qū)都不會碰的。”我們聊了一小會就趕緊吃完了東西準(zhǔn)備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