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魚！鮑魚！吃鮑魚！”綠嘴八哥在屋子里飛來飛去不停的喊，惹的眾人都笑起來，屋子里一片歡聲笑語氣氛十分的歡快，蘇常盛的聲音響了起來：”王爺來了！”
聽的是李宣睿來了，紅姑忙和小容扶著如意往外走，也才邁出去兩步，李宣睿穿著貂裘的大氅闊步走了進(jìn)來，他身上都是寒氣，跟他那俊的冷結(jié)冰的臉到很相稱，蘇常盛侍候他脫了大氅，李宣睿又坐在了碳盆邊烤火。
八哥站在書架上居高臨下的看，那綠豆眼咕嚕嚕的亂轉(zhuǎn)，好像在思量什么問題，猛的就喊了起來：”王爺來了！王爺來了！”
竟然跟蘇常盛的聲音十分的像，屋子里的人一頓，如意托著肚子一笑，大家都笑了起來，前仰后合。
八哥撲棱著翅膀在屋子里飛來飛去，嘎嘎的叫，竟然很有一種得意洋洋的樣子。
李宣睿皺著眉頭：”把這扁毛畜生捉住，關(guān)起來掛到外面去。”如意肚子那么大，哪里敢這么笑。
八哥立刻覺察出形勢不對，聽到有人要捉它叫喚著往外飛：”救命！救命！”
如意示意小容掀起簾子叫八哥飛了出去，八哥就站在外面的窗戶邊上，到也安靜下來，不敢胡言亂語，大家笑了一回，氣氛到還不錯。
李宣睿閑閑的問著如意的事：”早上吃了什么，幾時醒來的？”
他就那么隨意卻又優(yōu)雅的坐在黑漆鋪猩猩紅坐墊的玫瑰椅上，一身的蟒袍，看起來貴氣逼人俊美的如幻似夢，秦王的美名，在如意小時候就是聽說過的，聽說當(dāng)年半個北京城的姑娘為他心動。
李宣睿面前還沒有小容說話的份，都是紅姑作答：”今天早上到醒來的早些，這八哥不知道從哪飛了回來在屋子里的叫，把姑娘吵了起來，不過姑娘興致到不錯，早飯用了一個花卷一碗粥，一個煮雞蛋，一份熟牛奶，一個桃子，還有一杯清水。”
蘇常盛垂著頭站在一旁，王爺這都快趕上老媽子了，事無巨細(xì)，件件都打問的清楚才放心，蘇侍妾的肚子可千萬要爭氣，別辜負(fù)了王爺?shù)男囊庋剑?br/>
吃的到不少，快要趕上他了，李宣睿就看了一眼如意那圓潤的臉：”你母親和妹妹來了談的怎么樣？”
如意滿不在乎：”就那樣吧，反正在家里的時候關(guān)系就一般，我也不求多好，只要他們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就行?！?br/>
李宣睿覺得身上暖和了就起了身，拉著如意進(jìn)了內(nèi)間，在臨窗的大炕上坐下：”聽說你要自己選丫頭？”
如意瞧了一眼李宣睿，大大的眼睛波光瀲滟：”您有什么意見？”
“我叫王滿家的在外面給你找了幾個丫頭領(lǐng)進(jìn)來，到時候你挑幾個合心意的?！?br/>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好事，如意立刻打蛇隨棍：”那賣身契我要拿著！”
李宣睿卻抬眸淡淡的看著如意，那眼里幽深又好似倒映著無數(shù)說不清楚的美景：”那本王有什么好處？”
男人怎么可以長的這么好看？！如意憤憤的想，她垂下眼，拒絕這滿眼的男色：”我把我的八哥送給王爺，聽說皇上十分喜歡養(yǎng)鳥，整個西苑養(yǎng)滿了各式的珍稀鳥類，像我的八哥這樣聰明的鳥，只怕絕無僅有吧?！?br/>
語氣里還是慣有的調(diào)皮和自鳴得意的可愛，她也沒有想到八哥進(jìn)了一趟空間好像被開了靈志，會學(xué)人說話，會看人眼色，儼然是個幾歲的小孩子的樣子。
“就這些？”不徐不疾的樣子。
如意氣結(jié)，沒想到這還是個坐地起價的，沒好氣的道：”我昨晚做了個夢，夢見**的五世□□被殺，□□喇嘛造反，一直殺到了新疆，還死了一個刺史，夢的有模有樣的，雖然是個夢，我卻還想跟王爺說說，希望能有什么用處?！?br/>
李宣睿開始當(dāng)是如意在玩，聽到后面卻面色凝重了起來，**那邊確實有些動靜，但朝廷一直認(rèn)為不足為患，可是如意的這個夢卻提醒了他，如果要是真的發(fā)生了這些事情呢？別的不說單說他的舅父，左衛(wèi)上將軍首當(dāng)其沖要受責(zé)罰，他負(fù)責(zé)管轄川藏的府兵，那邊要是出了事怎么也要擔(dān)責(zé)任，事情好像頃刻之間就緊急了起來。
李宣睿摸了摸如意的腦袋站了起來：”你到是提醒了我，八哥我?guī)ё吡?，一會就叫人把人帶進(jìn)來，賣身契我叮囑過，會留給你的?！?br/>
如意忽然覺得李宣睿很狡詐，感情早就定好的事，還在故意訛她，她就撅著嘴巴送了李宣睿走，李宣睿卻好像理解錯了，握了握她的手，聲音低沉又悠揚，撓的人心里癢癢：”乖乖的休息，晚上我再來看你?！?br/>
耳邊是八哥驚恐的聲音，撲棱棱的喊著：”救命。”硬是給蘇常盛塞進(jìn)了籠子里，如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如初暖花開，滿室芳香，李宣睿嘆息著又摸了摸如意的腦袋，穿好大氅，轉(zhuǎn)身離開。
李宣睿一走，如意就又坐在了廊下的躺椅上曬太陽，等著給他送人，她同紅姑商量：”在選一個二等的丫頭，三個三等的，一個會做飯的，專門給我做些小吃和夜宵，最好是燒火燒的好的，等我生了孩子，閑暇的時候就自己去做。”
又考慮著院子的整改和美化：”院子里我不要別的就種些桃樹梨樹，春天可以看花，秋天可以吃果子，美觀又實用，比那什么梅花強多了。”
梅花那是氣節(jié)高雅，是桃花梨花這等凡夫俗子可以比擬的？但紅姑知道如意向來不同尋常，也是語出驚人，到見怪不怪，就隨著她：”我都記下了，等過了這個冬天立了春就收拾，保管后年能吃上桃子和梨子?！?br/>
如意又興致勃勃的商量著院子的名字，她就覺得百果齋好聽，紅姑和小容卻覺得太俗了，所以就僵持了下來，暫時沒定論。
院子里撲通撲通落下了好幾個石子，紅姑陡然站了起來，眼神銳利：”是誰？”
有個輕盈的身影就落在了院子里，一臉受傷的看著大肚子的如意：”我就說翻遍了整個京城也沒找見你，原來你躲在這里了。”
如意有些摸不知道頭腦，不知道眼前這個娃娃臉的少年是誰，紅姑卻顯然是認(rèn)識的：”劍成公子怎么會在這里？”
又向如意解釋：”這位劍成公子是王爺在昆侖山上學(xué)藝的師弟，最近住在王府。”李宣睿在昆侖學(xué)藝是皇室公開的秘密。
如意就客客氣氣的向著劍成點頭：”劍成公子有禮了，不過后宅之中實在不方便請公子進(jìn)來坐，怠慢之處請公子多多海涵?！?br/>
這樣的如意高貴優(yōu)雅，十足的主人樣子。
說句矯情的話，如意的出現(xiàn)挽救了劍成對人性的希望，保持了一顆至純的心。當(dāng)初在湖州被年輕女子所騙，他其實后來傷心了很久，不為銀子，為了就是他的心，一路流浪真的是被傷的疲憊至極，卻在個極其炎熱的下午遇見了天降的甘霖，讓他知道人間還有善心，他想過無數(shù)種和如意在見的場面卻沒想到會是這樣，客氣疏離。
他焦急的解釋：”你忘了嗎？你給了我一碗酸梅湯，一塊糕點救了我的命?！?br/>
這樣一說，如意確實想了起來，但就更不能認(rèn)了，要是讓別人知道她出去過，還不知道又要生出什么事端，她裝著一臉茫然：”公子說的什么？我怎么完全不明白？要是公子無事我就先進(jìn)去了，公子也請回吧?！?br/>
如意說著三兩步進(jìn)了屋子，劍成還想再追，被紅姑擋?。骸惫幼⒁夥执纭！?br/>
劍成眼里的失落藏都藏不住，沒精打采的應(yīng)了一聲，又朝著那掛著猩猩氈的屋門看了一眼，才一步一步出了院子。
“……這事情先跟舅父說一聲，還是叫他先上書叫加強**的防衛(wèi)，隨時注意那邊的動向，到時候怎么做就是朝廷的事情，即使真的出了事，也不會有什么干系?！?br/>
正德先生一面喝著新得的云南普洱，一面在心里掂量：”這到是應(yīng)該，虧的王爺想起來，否則只怕后患無窮。”
李宣睿就想起了如意那明亮的眼，白里透紅的臉，也喝了一口普洱。
那邊的正德先生卻皺著眉頭：”這茶的味道我到不喜歡，還是綠茶口味清新，更得我心?！?br/>
“我到覺得換個口味也不錯?！?br/>
正德先生就高深的看了李宣睿兩眼：”所以王爺就夜夜去探佳人？”為了不叫后宅人嫉妒生事，做的可真夠多了。
李宣睿想起自己還要晚上去看如意就起了身：”我去將軍府一趟?！?br/>
外面碰見劍成，看上去無精打采，傷心的厲害，李宣睿皺眉還沒開口，劍成就揮著手往里走：”別叫我，我哪里也不想去?！?br/>
李宣?？戳艘谎鄯ⅲ⒁膊恢朗窃趺椿厥拢骸眲偝鋈チ艘换?，回來就這樣，屬下有空問問。”
李宣睿點了點頭，劍成從昆侖山上，算起來也是人生地不熟，他又常常有事，要是能伏虎關(guān)系密切一些，伏虎到也能照看一二。
司馬拓從外面進(jìn)來，進(jìn)門就瞧見母親屋子里新擺的一盆君子蘭，花大氣味芳香，很是不錯，他一面脫了大氅，一面伏在老夫人的腳邊替老夫人捶腿：”母親哪里來的好花？”
司馬老太太快五十歲的人了，保養(yǎng)的白白胖胖的，笑起來只眼角一點皺紋，看上去很是祥和：”是孟王妃送過來的，還有桌子上的金桔都是，還同我說了會話，說娘家有個表妹，人長的漂亮，小有才名，溫婉可人十分的端莊，若是可以她幫你保這個媒，所以我才喜歡孟王妃，知道我的心事，知道我喜歡什么，知道我惦念什么，你什么時候給我也娶這么個可人疼的媳婦？”
這幾乎是每天必談的話，司馬拓已經(jīng)從開始的抓狂保持了八風(fēng)不動的姿態(tài)，溫和的笑著，好像聽得十分認(rèn)真，轉(zhuǎn)眼嘴里就說起別的：”您的牙還疼嗎？我聽說城北新開了個醫(yī)館，里面有個專門補牙的大夫，要不該日我叫人把那大夫請進(jìn)門給您瞧瞧？”
司馬老太太知道司馬拓是故意的，就哼哼著道：”剛好我還掉了一顆牙，你叫他給我補個金的，金閃閃的才好！”
司馬拓忍不住笑起來，抬頭看著母親：”母親，我不是不成親，只是想遇上個合心意的人，您在等等，我必定叫您如愿以償?shù)膱笊蠈O子，就養(yǎng)在您跟前?！?br/>
司馬老太太和他較勁：”生的孩子都要我來養(yǎng)！”
“行，您養(yǎng)！”
老定國公去的早，當(dāng)時他還小，現(xiàn)在想想母親為了保住這個定國公的頭銜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將他養(yǎng)大成人順利成為了定國公，這其中的路有多難走，常人難以想象。
下午的時候王滿家的帶著十來個小丫頭進(jìn)了門，王滿是外院的總管事，王滿家的汪氏是跟著李宣睿一道從宮里出來的老人，算的上是內(nèi)宅里李宣睿的心腹，主管內(nèi)宅的人事，挽著個圓髻簪著對赤金的簪子，打扮的富貴卻又不顯得張揚，恰到好處，笑的客氣又不疏離，說起話來不快不慢剛剛的好，這樣的人物也只有宮里才養(yǎng)的出，如意一向敬佩能干的人，叫小容給汪氏端了凳子坐下：”我想要個二等的丫頭，三個三等的，還有一個會做飯的小丫頭，汪媽媽肯定比我知道這些人，不若幫我推薦推薦。”
如意是真客氣，汪氏稍微一頓，就大大方方的道：”既然姑娘這樣說，那我就推薦兩個?！敝钢粋€身量高一些皮膚白凈相貌周全的丫頭：”這個年紀(jì)稍微大些，又懂事機靈，做個二等的可以?！敝钢慌缘牧硗馊齻€：”這三個年紀(jì)小一些，雖然不太懂事但勝在心第純良，在三等的上面做上幾年，好好□□也是個好苗子?！敝钢鴤€稍胖的丫頭：”她家里先前開過酒肆，多少有些做飯的功夫，因為聽說姑娘要個會做飯的，所以才特地帶了進(jìn)來?！?br/>
二等的丫頭是要能頂事的，又常常在人面前晃動所以點了樣貌好懂事又機靈的，三等的不過做些粗活，往后二等的一等的也都從這里面出，所以選了白紙一樣年紀(jì)小但心底好的孩子，好培養(yǎng)也出不了大錯，也才幾句話，就叫如意是真佩服起來，大手一揮：”就按汪媽媽說的留下來，其他的賞幾個小錢打發(fā)了吧?！?br/>
小容在一旁應(yīng)了是，賞了其他幾個丫頭，又帶著新選的丫頭給如意磕了頭。
汪媽媽沒想到如意完全按著自己的意思留下了丫頭，她到有些不自在起來，常年的勾心斗角，和人心博弈，她早就做好了準(zhǔn)備或者如意全部不要這些丫頭，或者為了她的面子留幾個，但沒想到如意全部留了下來，叫她成了留下來的這幾個丫頭的恩人，不過轉(zhuǎn)念又一想，丫頭全部是她挑的，要是但凡有個問題，都能找上她，她就擔(dān)了一定的責(zé)任，這樣一想這位看似豪爽大氣的蘇侍妾，其實是粗中帶細(xì)，急而不亂，很有些丘壑。
她在開口態(tài)度就又和剛才有了細(xì)微的不同：”這是幾個丫頭的賣身契，王爺叫我交給姑娘，但一般除開各院的主子們從家里帶過來的丫頭奴才，這些丫頭賣身契都是在我這里保管。”
如意還不知道有這回事，可見是李宣睿給她開了后門，紅姑接過了賣身契，汪媽媽就要走，如意也沒刻意攔下說話拉關(guān)系，笑著朝紅姑道：”紅姑替我送送汪媽媽。”
紅姑和汪媽媽都是從宮里出來的，自然也認(rèn)識，出了院子，汪媽媽笑瞧著紅姑：”難道你打算一直待在這里，這可不像你的作風(fēng)?！?br/>
紅姑笑了笑：”我就一直待著又怎么樣？人生也不過數(shù)十載，快意而為就行，想那么多干什么?！?br/>
汪媽媽沒想到紅姑是真想留下，驚訝的道：”蘇侍妾給了你什么好處？”
“我是心甘情愿的?！?br/>
那就更了不得了，汪媽媽心里驚訝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