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自從來到美國獨自生活之后, 就很少哭得這么傷心了。
伊恩.匡特垂頭看著蘇芙蕾那張悲傷哭泣的小臉,他的臉色真是難看得不能再難看了。
這個沒良心的小東西,竟然會認為他拿了她的三千美金!
她存了三千美金,或許就是用來擺脫自己的吧……
說不定她察覺已經(jīng)到自己對她抱有別樣的心思了……
當聽到蘇芙蕾哭著說想離開這里時,伊恩的想法越來越陰暗。
伊恩現(xiàn)在說不出心里是個什么滋味, 仿佛整個人被架在炭火上反復炙烤一樣,怒火中燒、心痛難忍。
一開始,伊恩只是覺得小姑娘長得太好看了,她就是他夢中所幻想的模樣……
他想慢慢地接近她、再想方設(shè)法把她圈入自己的懷中。
可越是接觸得深了,伊恩越是覺得難受,眼前的少女時常令他感到心痛和窒息。
這種痛徹心扉的感覺伊恩從前從未感受過, 這讓他喘不過氣兒來。
蘇芙蕾和伊恩.匡特見過的大部分女人都不同。
他周圍的那些時尚社交名媛, 自以為高貴優(yōu)雅、品位不俗。
這些女人每天除了花時間打扮自己、攀比較勁、以及熱衷于慈善以外, 幾乎沒干過什么有意義的事情。
蘇芙蕾這小姑娘活得很不容易, 她弱小、貧窮、獨自在異國他鄉(xiāng)求學,時時刻刻都在為明天的生活費發(fā)愁。
遇到危險的事情她甚至連求救都不知道該怎么求, 只會自己縮在角落里一邊瑟瑟發(fā)抖,一邊悄悄地舔舐自己的傷口。
可是……
日子就算過得再辛苦,她也不愿意依附別人。
他看著眼前的小可憐, 心里那種絞痛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其實小可憐那懦弱的性子挺沒用的,伊恩甚至懷疑她是怎么活到現(xiàn)在的?
養(yǎng)尊處優(yōu)、生活優(yōu)渥的伊恩.匡特, 生平第一次嘗到這樣的痛楚。
他明知道這種不理智的情感會影響他的正常判斷, 但他卻又無法割舍……
真是不知道究竟該怎么做才好。
向來理性、果斷的伊恩, 頭一次感到束手無策。
而哭得不能自已的蘇芙蕾, 根本就沒有察覺到伊恩的心事,她現(xiàn)在整個人都沉浸在悲傷里,她攢了整整兩個多月的辛苦錢,就這么沒了……
學校附近的房子都已經(jīng)找好了,眼看著就要搬出去,可三千美金卻不翼而飛了。現(xiàn)在銀行卡里只剩下兩百美金,而且大家都知道她打算辭職的事情,閣樓的房間早晚都得讓出來給新服務(wù)員……
種種打擊讓芙蕾感到絕望。
生活實在太難了!
伊恩見芙蕾哭得厲害,忍不住沉聲說道:“……好了!好了!別哭了,不就是三千美金嗎?我會給一個交代的?!?br/>
伊恩發(fā)現(xiàn)自己拿蘇芙蕾毫無辦法,只要看到她的淚水,自己的心便柔軟得一塌糊涂。
放在平時,這種小錢伊恩連眼皮都不會掀一下,但此時他不想被芙蕾誤會:“錢不是我拿的,但我會查清楚?!?br/>
隔了好半晌,伊恩聽到縮成一團的少女略帶哭腔的聲音:“誰……誰要交代!我只要拿回我的三千美金!”
“……嗯?!辈恢獮楹危炼骺吹杰嚼倌菤饪嘤治?,偏偏還很倔強的小模樣,心痛的感覺卻隱隱有減緩的趨勢。
說完這句話之后,蘇芙蕾就后悔了。
其實剛剛伊恩先生說的話小芙蕾都聽到了,可她還是心里難受。
她想了想,伊恩似乎不是個窮人,他拿自己的三千美元的確也沒什么意思……
雖然難受,但理智總有回到腦子里的時候,蘇芙蕾從來就不是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她想了想,抬起頭對伊恩說:“伊恩先生,或許我錯怪了……”
“如果,如果能幫助我把錢找回來,我會好好為工作,就像說的其他員工那樣,做到‘盡善盡美、全力以赴,并且一定不會忤逆您的意思’。”
聽到蘇芙蕾的保證,伊恩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然后他聽到自己說:“希望蘇小姐說到做到?!?br/>
……
另一邊,坐在駕駛座上目睹了整個過程的艾薩克,全程張著的大嘴巴就沒閉上過。
他跟著伊恩先生也有兩年了,可就從來沒有見他對誰有這樣的耐心和脾氣。
瞧老板那一臉不舍、愛憐的樣子,就知道他對那個蹲在地上的小哭包愛到骨子里去了。
艾薩克忍不住在胸前畫了個十字,他默默地在心里祈禱老板能夠早點愛成功,這樣大家的日子都能好過點兒……
正想著,艾薩克就看到他家大BOSS正朝他走來。
艾薩克驚悚地握緊了方向盤,又不自覺地用余光瞄了一眼手表,上面顯示下午一點二十分。
嘖嘖!看戲看得太入迷,竟然忘記午休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
目送著伊恩的車子遠去,芙蕾擦干眼淚走回錦和,就算再難過,還是得上班呀!
餐廳里,同樣目睹全過程的孫曼妮恨鐵不成鋼地瞪了蘇芙蕾一眼。
孫曼妮只知道昨天晚上房門被弄壞了,但她并不知道還曾發(fā)生了別的事,所以她以為芙蕾在伊恩先生的面前失聲痛哭,可能是因為被拋棄了。
傻女孩,那樣的男人又怎么會對她認真呢?平白失了身又失了心??!
對面的芙蕾和孫曼妮想的完全是兩碼事。
芙蕾本來打算要辭職,可現(xiàn)在卻又辭不成了,她有點兒心虛地低下了頭??磥磉@幾天又得厚著臉皮在這里住著,等有了錢,她才能搬出去了……
可這個有了錢是什么時候呢?
伊恩先生那個人,看上去冷漠、高傲、渾身上下都是疏離的氣息,他那么忙的一個人,真能幫她把三千美金找回來嗎?
蘇芙蕾一點兒把握都沒有,她想,事情已經(jīng)這樣了,還是不要太過期待才好。
雖然她還是挺難受的,但哭過一場之后,起碼心態(tài)沒之前那么差了。
*****
紙是包不住火的,事實是無法掩蓋的。
但凡走過的路,總會留下些痕跡。
傍晚時分,伊恩.匡特早早地驅(qū)車回了公寓,他坐在沙發(fā)里,修長的手指不停地在鍵盤上敲擊著。
很快地,屏幕里出現(xiàn)了一個視頻。
那是一段從街道上截出來的視頻監(jiān)控畫面.
攝像頭似乎是安裝在街口紅綠燈上的,因為位置和角度都非常高,所以很容易就把這條街道上發(fā)生的事情拍攝的清清楚楚。
交通攝像頭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就進入美國了,然而這么多年過去,這個國家真正裝交通攝像頭的街道卻越來越少。
導致這一情況的原因,就是當?shù)孛癖姷姆磳β曁吡恕?br/>
有的民眾認為:攝像頭能錄下的交通意外實際上非常少,有的民眾則是認為:如果到處都有攝像頭的話,是侵犯隱私的行為。甚至還有民眾認為:攝像頭會讓路上的司機和行人分心。
正是因為以上種種原因,所以美國人幾乎都以為自己生活的街道上是沒有高清攝像頭的,開罰單、交通管制全靠警、察人工蹲守。
但是伊恩.匡特清楚的知道,美國有的州市的確是沒有交通攝像頭的,但那并不包括紐約。
紐約這座犯罪之城不僅使用紅燈攝像頭和測速攝像頭,它們甚至高清到兩公里范圍以內(nèi)的人、事、物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通過這個視頻,伊恩看到自己抱著小可憐從樓道里出來,快步穿過馬路,再回到自己的公寓里。
緊接著,被揍到昏迷不醒的威爾也被警方用手、銬、扣著,抬上救護車送去了醫(yī)院。
在這之后,視頻里整整二十分鐘都沒有什么異常的情況發(fā)生。但伊恩卻耐心十足地盯著電腦,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在桌子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視頻大約又往前進了十分鐘,這時一個褐色挑染綠色短發(fā)的女人從街道的另一端緩步走到閣樓里。
由于伊恩經(jīng)常通過窗戶觀察對面,印象里他見過這個女人,好像是小可憐的鄰居。
又過了一會兒,那個女人的身影從小芙蕾的房間窗前一閃而過。
畫面到了這里,伊恩原本抿得直直的薄唇終于忍不住上揚了,他快速地按下了暫停鍵。
伊恩記得很清楚:當時小芙蕾被威爾嚇得夠嗆,正準備跳窗戶,是他將她一把拉了下來。
當時走的時候,他只顧著懷里的小東西,所以既沒有關(guān)門,也沒有關(guān)上窗戶和窗簾。
屋子里黑漆漆的,屏幕里泛出的熒光打在伊恩棱角分明的臉上,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格外陰沉。
伊恩盯著電腦里的女人,心里并不會因為替她“背了黑鍋”而生氣,實際上,他現(xiàn)在心情還挺愉快的。
伊恩想起中午蹲在地上痛哭的小可憐,既然他不想放手,那就干脆把這個小蠢貨牢牢地攥在手里,再也不放開好了!
呵!
想拿回三千美金?
拿那么多錢干什么?
好讓逃離我嗎?
現(xiàn)在我查到了,但也不會讓拿回去的……
伊恩.匡特的想法既陰暗又卑鄙,而這時候的蘇芙蕾,還在錦和里忙碌著,她正在一心一意地哀悼著她的“三千美元”……
此時她壓根不知道自己這么可口的一塊小甜點,很快就會被一頭大餓狼強勢地圈養(yǎng)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