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云不死心的一遍又一遍的撥打著語音,可對方卻像銷聲匿跡般,再也沒有回應(yīng)。
悵然若失的走出山洞,陸云覺得一天的好心情都消失了,總覺得錯過了特別重要的事情。在他的內(nèi)心里,他愿意相信信息是真實的。
對于其他的信息,他完全失去了回復(fù)的興趣。
從景區(qū)里出來,陸云的神情有點兒失魂落魄。租賃的門市還有半個多月的租期,他徑自回到家中,就那么怔怔的躺在床上,腦海里紛亂異常。
對于他來說,沒有什么比母親的下落更重要了,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希望。
期間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復(fù)發(fā)送者信息,一遍又一遍的撥打著語音電話。即便他是神龍,卻也感到深深的無力感。
一直躺到黃昏時分,手機忽然收到一個信息。陸云本沒抱多大的希望,可當他拿出手機,整個人一下子從床上彈了起來。
“晚上九點,羅青縣,萬馬鎮(zhèn),面談。”
陸云立即回復(fù)信息:
“你是誰?”
“你怎么知道我媽媽的消息?”
“四十一歲,吳子旋?!?br/>
“你究竟是誰?”
之后就再也沒了回復(fù),語音撥打過去,再次沒有回應(yīng)。
陸云苦惱的抓著頭發(fā),媽媽生下他的時候,的確是23歲,現(xiàn)在的年齡正好是41歲,而且名字也是正確的。
雖然心中有個聲音一直在叫喊著:“他在騙你,利用你思念母親的心情?!?br/>
可是,對方的沉默,讓他有些無所適從,也無可奈何。母親的下落,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羅青縣,桃源市鄰市的山區(qū)縣城,經(jīng)濟落后。陸云只聽說過,卻從來都沒去過。萬馬鎮(zhèn)更是連聽都沒聽說過。
信或者不信?
陸云沒有選擇,哪怕是萬分之一的機會,他都愿意去嘗試一下。于是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即出門,打了一輛出租車,奔向羅青縣。
“小伙子,萬馬鎮(zhèn)是羅青最窮的山村。連公路都沒有,我可到不了啊?!绷_青縣是全國貧困縣,要不是開了雙倍車費,連出租車司機都不太愿意去。
“那就送到最近的地方?!标懺莆兆∈謾C,有些心思不屬。
“最近的地方,呵呵……”出租車司機笑道:“那就是龐山區(qū),離萬馬鎮(zhèn)還遠著呢。小伙子,你這么晚,去那地方干啥啊?”
陸云不耐煩道:“總之你別問了,開就行,車費少不了你的?!?br/>
出租車一路疾馳,經(jīng)過兩個多小時的跋涉,總算到了羅青縣龐山區(qū)。陸云匆忙付了車費,就鉆進路邊的小賣部里,打聽萬馬鎮(zhèn)的方向。
羅青縣是貧困縣,萬馬鎮(zhèn)則是貧困縣里的貧困鎮(zhèn),大部分都是山區(qū),人均收入連一千都到不了。
小賣部老板娘,也很納悶陸云這么晚了要去那窮鄉(xiāng)僻壤干什么,一邊拿著飲料,一邊問道:“小兄弟,你去那地兒干啥?白天還好,能搭個拖拉機進山,晚上黑漆馬烏的,山里還有野狼?你進山這不是玩命嗎?”
老板娘也是出于一片好意,陸云正好也想打聽一下情況,擠出個笑容道:“有點兒急事進山,那地方很偏僻嗎?”
“何止偏僻啊,那真是鳥不拉屎的地兒?!崩习槟飫窠獾溃骸霸偌币矂e晚上亂闖啊,趕明兒有拖拉機。”
這時候老板掀開窗簾走出來,瞥了陸云一眼,問道:“你去萬馬鎮(zhèn)?哪個村?”
“就去鎮(zhèn)上?!?br/>
老板皺起眉頭:“鎮(zhèn)上還好點兒,無非就是翻兩座山,有山路。你不是去那地方闖黑市的吧?”
“闖黑市?”陸云奇道。
老板愣了一下,擺手道:“當我沒問?!比缓笥窒崎_窗簾,晃晃悠悠的鉆了進去。
“老板娘?”
“你甭問我,我也不知道啊?!?br/>
好吧,陸云的心情有些沮喪,打開手機導航了一下萬馬鎮(zhèn)的方位,就一路徒步趕去??斐鳊嬌絽^(qū)的時候,路燈就全熄滅了,柏油路也變成了土路。
就那么摸黑走了一段路程,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正要化身為龍,騰云駕霧抓著衣服甘露,身后忽然傳來摩托車突突的引擎聲。
一輛老式的坤式摩托在陸云身邊停下,駕駛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嘴里叼著煙卷,打招呼道:“干啥的,這么晚?要上鎮(zhèn)里還是咋地?”
“對,上鎮(zhèn)里。”陸云點點頭。
“我正好也回去,要不捎你一段?”
夜黑風高,一輛摩托車主動搭訕,動機的確可疑。但陸云藝高人膽大,再加上時間緊迫,他又有點兒不認識路,沒有絲毫的猶豫,點點頭道:“那就謝了?!?br/>
坐上這輛陌生人的摩托車,這男人顯然十分熟悉路程,發(fā)動起來其實速度很快。
“小伙子,這么晚干啥去???有親戚?”
“嗯。”陸云含糊的應(yīng)了一聲。
那中年人風馳電掣,性格倒是極為爽朗,笑道:“家里出什么事兒了?咱就沒個人來接你?我們這地方三不管,可不太平吶?!?br/>
陸云心中一動道:“聽說這邊有黑市?”
“可不是嘛。”司機哈哈笑道:“你不是來闖黑市的吧?我們這地方,是三市交界,都是山村,屬于三不管地區(qū)。別的沒有,打擦邊球的事兒一抓一籮筐吶?!?br/>
“黑市都賣點兒什么?”
“嗨呀,啥都有。啥骨董啊、贓物啊、違禁藥啊,槍支炸藥啊啥的,總之啥都有。人販子都有。”
人販子?陸云心中一緊,媽媽總不會落在人販子手里了吧?
可對方是怎么知道自己手機號的?
“小伙子,聽我一句勸。那地方少沾邊吧,我聽說最近打的可嚴?!?br/>
“知道了,我就是問問。”
繞過七拐八繞的山路,終于看到了燈火。這位摩托車司機,并不是想象中劫財?shù)膲娜?,而是個真正的熱心腸。
一直把陸云送到鎮(zhèn)政府前的廣場停下,哪怕陸云掏出二百塊錢來,他都揮手拒絕,瀟灑而去。
不得不說,世上還是有好人的。
鎮(zhèn)政府里早就關(guān)燈下班了,廣場上也基本沒人,只有兩三個燒烤攤正在營業(yè)。
陸云隨便找了一家坐下,就立即給神秘人發(fā)送信息。
“我到了?!?br/>
等了十幾分鐘,信息姍姍來遲。
“晚上十一點,鎮(zhèn)北馬崗村,村頭橋?!?br/>
陸云繼續(xù)追問,意料之中的沒有得到答復(fù)。在燒烤攤老板的口中,打聽了馬崗村橋頭的具體位置,陸云又馬不停蹄的趕了過去。
十點四十四分,陸云站在一片漆黑的曠野中,腳下則是石料殘破的舊橋。橋下流水滾滾,奔向遠方。
如果真的可以知道母親的哪怕一丁點兒消息,他都認為付出是值得的。
對方很準時,十一點發(fā)來消息,讓他沿著馬崗村橋一直向東,穿越了廣闊的果樹林,遠處終于顯露出隱隱的燈光。
陸云查看了一下手機地圖,發(fā)覺到了羅青縣的邊界,按照地圖的方位,遠處燈光閃爍的地方,就是羅青縣和臨澤縣的交界處——團頭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