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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沒有什么？你倒是說呀！

    柳清妍極度郁悶，瞪大眼等著謝氏繼續(xù)往下說。

    謝氏左右瞧了瞧，像是怕被人聽去了似的，壓著嗓子道：“你們，有沒有做出不合規(guī)矩的事情？”

    此話一出，柳清妍腦袋“嗡”一下變得兩個大，若是還不清楚謝氏想要表達(dá)的意思，那她就白活了兩輩子。

    這都是什么思想啊，你也不看看你閨女這副小身板，根本就沒發(fā)育過。對一個還未長成人的小蘿莉下手，那不是變態(tài)么？

    難道石磊長得像個變態(tài)？

    按說跟未訂親的男子同乘一匹馬，公然牽手這等事情也是不符合規(guī)矩的。此時，她體內(nèi)的邪惡因子又蹦出來作祟，鄭重其事的點頭道：“有。”

    謝氏面色驟然大變，一個趔趄，差點倒仰過去，懊惱頓足喃喃道：“冤孽哦冤孽，那日聽見你二人在灶房內(nèi)的談話，就該防著些才對的，沒想你們，你們……”

    你們了半天，也沒你們出個所以然來。

    柳清妍暗自心驚，原來那天的談話內(nèi)容真被聽去了呀!

    謝氏胸口起伏不止，閉目平靜了半響，倏然睜開，目光如炬盯緊柳清妍道：“罷了，事已至此，只能想辦法補救，你們既是情投意合，做娘的豈能不成全，我這就去跟石大娘商議，讓她找媒人來提親?！?br/>
    跟你開個玩笑，你還真的當(dāng)真了呀。柳清妍望著謝氏的嚴(yán)肅臉，咯咯地笑得肚子疼。

    謝氏先覺得莫明其妙，愣了片刻后明白過來，咬了咬牙根道：“死丫頭，又來戲弄你娘是不，討打?！?br/>
    說著揮起巴掌在柳清妍屁股上連拍數(shù)掌。

    柳清妍捂著屁股邊逃邊叫，“娘，你火氣太旺，該多喝些涼茶降降火?！?br/>
    母女二人鬧了一陣，謝氏又忽地斂了笑容，有些神色泱泱地道：“那石家的伢子跟你年歲相差不大，長得一表人才，如今兩家的關(guān)系走得也近，你們?nèi)羰悄軠惓梢粚?，娘便安心了?！崩^而嚴(yán)厲將柳清妍一望，語重心長地叮囑道：“只有一點你要記住，咱鄉(xiāng)下人家雖比不得城里的大戶人家注重規(guī)矩，但在村里也是有頭有臉的，你切不可在成親之前，做出有損你閨譽的事情來?！?br/>
    柳清妍忙不迭的點頭應(yīng)承下來，指天發(fā)誓絕對不會。心中卻在暗自思忖：想做點啥，也得看條件允不允許啊！

    謝氏見她的表現(xiàn)可圈可點，誓言也發(fā)得誠意十足，滿意的點點頭開門出去了。

    其他人見謝氏神情并無異常，知她心中自有拿捏，便將忐忑不安的心思放下，詢問如何與如意樓做交易及后面發(fā)生的事情。

    得知石磊的爹并非普通鏢師，且家大業(yè)大，感慨唏噓之后不免隱隱有些憂心兩家若要結(jié)親，自己家豈不是高攀了。

    銀子的問題得到解決，柳老爺子即時便去了郭家?guī)X，通知郭家人次日去衙門辦手續(xù)。

    郭老漢得知柳家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nèi)籌到銀子，竟有些認(rèn)同郭來旺婆娘的話了。

    次日清早，石老太和石磊一同來的，柳家諸人正準(zhǔn)備出發(fā)去城里。

    有家中長輩同行，柳清妍可不敢再去坐石磊的馬，而是乖乖地和家里人坐在牛車上。

    牛車走得慢，石磊騎馬悠悠地跟在后頭，像是在護鏢，兩人不敢造次，只得借偶爾的目光相交來個眉目傳情。

    行至一半，石磊打馬加速走了，他要先回鏢局找石威再去縣衙。

    柳家人到了縣衙，未見到郭老漢一家，柳博文給門口的衙役幾個規(guī)矩錢，先讓傳了話進(jìn)去后，便在大門處等著。

    結(jié)果郭家人沒等來，卻等來了石磊和石威，二人皆騎著高頭大馬，各有各的風(fēng)采，引得路上行人紛紛注目。

    在縣衙門口落了馬，石威遠(yuǎn)遠(yuǎn)地就抱拳向柳家人打招呼，態(tài)度甚是和藹。

    “多謝石伯伯前來相助?！绷邋蓝Y下拜，以表感謝。

    柳家來的是秀才父子和柳老爺子，也不是不懂禮儀的人，遂一一上前見禮客套寒暄。

    縣衙門口的衙役認(rèn)得石威，見此情景，不等石威發(fā)話，就跑進(jìn)去稟報去了。

    不一會兒，知縣大人衣冠整齊地迎了出來。

    “不知是石兄駕到，有失遠(yuǎn)迎，還請見諒?！?br/>
    石威抱拳笑道：“陳兄客氣了，勞煩你親自來迎接，不敢當(dāng)啊?！?br/>
    陳知縣趕緊回禮，兩人又稱兄道弟的客套一番。

    柳家人相視苦笑，知縣大人的待遇差距太大啊。

    有了石威的到來，柳家人的地位跟著水漲船高，被一起請進(jìn)去偏廳喝茶。

    這一喝就喝了大半個時辰，茶都換了兩次。

    有石威淡定在座，陳知縣也不走開去處理別的公事，兩人聊一些天南海北的奇聞趣事，滿室談笑風(fēng)生。

    因本次屬于調(diào)解，便不用再次升堂。

    聽衙役來報，郭家的人來了，陳知縣便令衙役將人帶來偏廳。

    郭老漢原本打定主意要再訛柳家一次，見柳家人跟知縣大人有說有笑，只好怏怏不快的收起了那點心思。

    事情進(jìn)行的異常順利，十年苦役改為三年。

    石威嫌刑罰重了，正欲再說話。

    陳知縣便央告道：“石兄，這畢竟是當(dāng)眾行兇殺人，三年苦役已是最輕的，若再輕，上頭追查起來不好交差啊。那柳博裕是個識得字的，不如我跟監(jiān)管苦役那邊的人打個招呼，給他安排一份輕松的活，不至于受苦受累可行？”

    石威把詢問意見的目光投向柳家諸人，柳家的秀才父子也是懂得些律法的，知曉陳知縣說的是實情，便也不敢再說不同意。

    郭老漢銀票到手還不滿足，陰著臉壯起膽子索要腌鴨蛋的方子。

    柳清妍冷眼瞧著他道：“腌鴨蛋的方法我從來就沒隱瞞過郭氏，過程你的好閨女瞧得一清二楚，腌不出來那是你們的腦子蠢，肯定是某樣?xùn)|西放少了，回去多試幾次吧?！?br/>
    陳知縣一旁聽見還牽扯到什么腌鴨蛋的方子，不由好奇地發(fā)問。

    柳清妍便將郭老漢以打人命為由，實際是為貪圖秘方的事情說了出來。

    陳知縣聽完心里那個火呀，都是這該死的刁民貪婪才惹出來的一件人命案子，本想打郭老漢幾十板子，見他年紀(jì)大了怕受不住，才讓衙役轟出去了事。

    接下來，柳家?guī)兹巳チ丝h衙大勞探望柳博裕，經(jīng)此一別，將三年不得見。

    柳博裕在牢里并未受過多大苦，只是人很頹廢，得知家人為自己減刑不遺余力奔走，內(nèi)心激蕩，掩面痛泣起來。

    柳老爺子跟著老淚縱橫，心有千言萬語，卻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柳博文強忍酸楚，勸道：“三弟，知縣大人說了會讓人關(guān)照于你，不會讓你受苦，三年很快就過了，到時回來咱再好好過日子?！?br/>
    柳清妍眼里澀澀，她跟柳博裕雖說不上有多深厚的感情，但畢竟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幾個月，親眼目睹他短時內(nèi)承受了如此多的痛苦與煎熬，而這一切好像是因為自己的到來才造成的，對柳博裕她是滿懷歉意。

    擦了擦眼睛，道：“三叔，你放心，清芷妹妹我會好好照顧的，說不定等你回來，她的病就治好了，到時你們會再聚父女天倫。”

    此話像一道甘泉流進(jìn)柳博裕干涸的心田，他止住哭聲，抬起頭問道：“芷丫頭的病還能治得好？”

    “能的，城里若治不了，我就帶她去府城，府城再治不了就去京城，總會治得好的。三叔，你一定要振作起來，只有你才是清芷妹妹最親的親人啊。”

    “是啊，三叔，你不在的時候，我們會把清芷妹妹當(dāng)親妹妹一樣照顧，絕不會讓她受委屈?！绷鵀懬逡矌兔竦?。

    柳博裕眼里有了些光芒，可是一瞬間又黯滅，搖頭道：“清伢子，三叔對不起你，家里出了此等奇恥大辱之事，你的前程盡毀，三叔是咱家的罪人?！?br/>
    柳老爺子見此，嘆道：“三兒，都是一家人，你就莫要再說如此負(fù)氣的話了，咱家誰也不會怪你，要怪也只能怪郭氏那賤婦。”

    “爹啊，都怪孩兒當(dāng)初被美色所迷，認(rèn)人不清，才娶了那賤婦進(jìn)門，這一切都是我的罪過?！绷┰Ｍ纯嗟亻]上眼睛道。

    年少輕狂，誰敢說自己一生都未犯錯，柳清妍輕輕喟嘆，道：“三叔，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咱得想想往后，不能當(dāng)官就不當(dāng)吧，將來咱家齊心協(xié)力掙一份大大的家業(yè)，一樣可以光宗耀祖。”

    “三兒，你莫要自責(zé)，是爹對兒孫們的期望過高，把擔(dān)子全壓在后輩們的身上，爹想通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以后不再執(zhí)著于此?！绷蠣斪喻鋈坏?。

    柳博裕默然了片刻，平靜道：“爹，你回去讓族長把我的名字從族譜上抹去，從此我就不是柳氏一族的人，這樣就不會影響到清伢子繼續(xù)進(jìn)學(xué)應(yīng)試了?！?br/>
    “這怎么行，出了族你就是無根之人，你娘也不會答應(yīng)的，絕對不行?！绷蠣斪蛹钡?。

    柳博裕雙膝跪地，愴然不已，“爹，我這輩子沒給咱家的日子出過大力，臨了卻惹來如此大的禍?zhǔn)?，這事你就應(yīng)承我吧，算我給咱家盡最后一份心力。清芷有大哥來照顧，我很放心，來世我再做你和娘的兒子，好好孝順二老?！?br/>
    他言詞之間好似心念成灰，剛才燃起的一點星星之火，歸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