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四人在這片無邊叢林里行走已有一個時辰,可絲毫收獲也無。
白靈悻悻道:“運氣怎么這么差,到時湊不夠四十八粒星辰沙,那可就丟臉了?!?br/>
宗門記載,這星木林中藏有上千沙妖,而且神通不足,最是好獵。
月寫意抬眼看了看已顯幽沉的樹林道:“別牢sāo了,星辰沙自有寧師兄去尋,我等只須找到師門所說那處祭臺,再發(fā)符通知寧師兄便可?!?br/>
白靈不依道:“說得容易,星木林那么大,又沒有半點線索,我寧愿去尋四十八粒星辰沙?!?br/>
月寫意懶得理會,把手中寶鏡祭起,掐出一道法訣打入其內,片刻后方圓三十里之景,便盡呈此境內中。月寫意細細體察鏡面之上氤氳變幻的畫面,終道:“不在這里,再往前找找?!?br/>
白靈不由氣餒道:“這樣找到什么時候才是個頭,依我看,這祭臺必定在星木林極深之處,直走好了?!?br/>
雖說此行是以白靈為首,可她自己心里明白,月寫意一向低調,不愛與人爭持,故意相讓罷了。要知道棲霞門內弟子當中,成就道基之人,也僅有她與凌霜君、寧佐臣三人罷了。
月寫意自是無可無不可,只管撫弄手中寶鏡,心底幽幽不知所思。
白靈見她無言,不由調笑道:“又發(fā)什么癡,是不是再想這寶鏡原來的主人,只可惜,人家已經有道侶了,依我看,你還是……”
白靈此話一出,月寫意頓時惱羞成怒,轉眼兩人便笑鬧一團。白靈所言,其實不差。月寫意所思者,恰恰就是與她這面寶鏡的陸一鳴。
自她心火點亮之后,夜夜均有一夢。她夢到自己化作一只月白靈鳥,在一株桂樹之上棲息,整rì歡鳴不斷。
她入棲霞之后,此夢又變了一番模樣。她還是那只鳥,不過卻有一人時常桂樹下經過。
每當這人經過之時,她鳴叫之聲便愈加清亮,可惜無論她如何歡歌,那人從不抬頭看她一眼,只是快步而過。
而陸一鳴面容恰恰與她夢中見到這人一模一樣,倒讓她苦思不解。
先時她道自己對陸一鳴心生愛慕,后來陸一鳴與凌霜君結為道侶之后,她非但不感悲傷,反而快慰許多,這才覺察實非如此。
可這夢卻沒有揮去,反是愈加清楚,快要將她折磨瘋了。
她倆笑鬧之后,便逐漸向叢林深處行去。
可她們不知,就在她們離去不久,一柄如同缺月的銀輪,便從虛空緩緩現(xiàn)出。而兩個身著素衣的女子,便從這月輪之中走出。
其中一女看著幾人遠去的方向道:“想不到棲霞也要尋找這座祭臺,聽其所言,似乎還有幾人與她們四人一路,韓師姐,要不要將幾位師妹喚來相助?!?br/>
這位韓師姐卻輕蔑冷笑:“不必,收拾她們四人,你我就已足夠,一會交手起來,你只需纏住那兩兄妹便可,剩下兩人自有我來對付?!?br/>
這女子遲疑一聲道:“韓師姐,別者無甚可論,可那月姓女子已是道基之境,她手中靈鏡適才險些破去月輪的藏匿之法,顯然不可小覷。此行似乎有些冒失?!?br/>
韓師姐雙目寒光一綻,冷冷盯住此女緩聲道:“方蓉,你是在說我韓煙籮不是她們兩人對手?!?br/>
方蓉聞言,心底頓生涼氣,暗責自己多嘴,自家這位師姐一向心狠手辣。名號列于云中四兇,又有綽號稱之為玉面修羅。聞得韓煙籮似有不豫,她哪里敢在言語,只在心中暗暗罵道:有本事去找木神宗的鐘神秀耍威風,在自己面前賣弄什么,送死也要拖上自己,真是可恨。
而此時,在星木林另外一角,寧佐臣、王炫、玉龍、江秋白四人正與上百沙妖戰(zhàn)作一團。
如果按白靈的邏輯,碰上沙妖就算運氣好的話,那寧佐臣四人的運氣明顯好得太過。
他們四人進入天府之中,便落于星木林邊一角。因寧佐臣一時“不慎”驚動了一群沙妖,而后大戰(zhàn)便起。
好在寧佐臣反應神速,立時將那點兵臺凝出,招出一個個巖石巨人將眾人護于內中。
事已至此,逃避已是無有可能,只能將其擊潰方能脫身,是以寧佐臣便以點兵臺為心,驅使巖石巨人,將這些沙妖全然阻隔于外。
而另外三人則各施神通,與這沙妖爭斗??v然三人各自也在這點兵臺上休息幾次,但戰(zhàn)到此時,各自皆覺氣虛神促,難以為繼,神通已然驅御不靈,怕是不久之后,就無一戰(zhàn)之力。
王炫回首一觀,不由大駭。但觀得寧佐臣仍是一臉平淡,似是置身事外,外圍上百的沙妖都似不存一般。
也不怪其驚訝,在這沙妖圍上之時,寧佐臣就招出巖石巨人,將點兵臺團團圍住,三人才有這一立足之地,能得幾分休息閑暇。其所耗費法力遠在三人之上,可觀他面sè,仍無無半點勉強之sè。
見得三人俱有不支之兆,寧佐臣才淡聲開口:“速回?!?br/>
正化身紫sè巨蛇的玉龍聞言如蒙大赦,一擺長尾,將圍攻他的數(shù)頭沙妖悉數(shù)擊退,方才一斂紫氣,踉蹌落到臺上。
寧佐臣緩緩站起,看了三人面上神sè,嘴角勾出一絲笑意,到時候了。
他十指起了一訣,將其打入臺下一頭最為高大的巖石巨人之中。這巨人受得法訣之后,臺下所有巨人便各作一片黃霧,撲入其中。待得黃霧散去,這頭巨人已然身高十丈有余。其一手執(zhí)刀,一手執(zhí)盾,看起來宛若天神臨世,自有一股蓋世豪氣在身。
這巖石巨人化出之后,便刀起刀落,硬生生把頭顱挖空,將上站四人的點兵臺裝入顱中。隨后便自巨人腳下冒出絲絲黃氣,將巨人頭顱上方的刀痕愈合。
而在這四人入得頭顱之后,寧佐臣卻猛然放出一道土黃枷鎖,將王炫牢牢拴起。
江秋白、玉龍兩人還待詢問,為何行此同門相斗之事,就聽寧佐臣淡聲道:“你是五方魔教哪門的細作?”
王炫不曾想到這寧佐臣竟能如此沉穩(wěn),待他一身法力空乏之后才來揪出自己,縱然他早作預防,在這土黃枷鎖及身之后,一身的魔道秘術再也使不出分毫。
不過王炫倒還有幾分硬氣只道:“說出來歷,不過徒損名聲。大丈夫死則死耳,何須多言?!?br/>
寧佐臣眉頭一緊,只嘆息一聲便道:“給他一個痛快。”魔道潛藏于正道之中的細作均有秘法鎖住記憶,自是難以獲得有用訊息,外間還有一種沙妖尚待驅逐,不與他多作啰嗦。
他沉思片刻,便縱身一晃,從那巨人口中躍出,站到巨人肩上,目光在這群沙妖之中逡巡掃視,最后便冷冷盯著一頭金毛巨鼠。
適才幾人與這群沙妖交手之中,他自然不是只驅御巨人防御,早已暗暗留心,這群沙妖居然是以這金毛鼠為首。
而在巨人頭顱內部,江秋白、玉龍兩人面面相覷,卻是下不去手來。縱然這人是魔道修士,可平rì間一同在棲霞修行,低頭不見抬頭見,總有幾分交情。
那王炫見狀一笑道:“不必勞煩兩位師兄,我自決便是?!彼搜砸怀?,立時七竅流血,轉眼便了無氣息。而轉眼之后,其尸身就猛然炸起一團火焰,將他焚為灰燼。
玉龍、江秋白眼見本是同門之人,轉眼便成魔教細作,長嘆一聲,將他骨灰灑落,坐于臺上,調息服氣,以求盡快恢復法力。
在寧佐臣的驅御之中,這巨人一手持刀,一手持盾,邁開大步緩緩走動,直追那頭金毛鼠而去。
因這巨人太過高大魁偉,這些沙妖sāo亂一陣,無有一頭敢于冒失上前阻攔。待得金毛鼠憤怒大叫之后,一頭口含三尺獠牙的野豬,才不情愿得把頭低起,向巨人一撞而去。
巨人只把左手盾牌一舉,拍向野豬,直把它撞得頭昏腦脹,而隨后,一柄長刀就自空中砸下,將這野豬斬成兩片。這野豬靈xìng頓泯,化作星辰之氣四散而去,唯有一粒星辰沙靜靜落于地面。
寧佐臣伸手一招,便將這粒星辰沙攝于手中,心中思緒翩然,這金毛鼠看起來機jǐng過人,擒賊擒王難以奏效,看來還是驅散他們才是,總歸現(xiàn)在已有星辰沙已然湊齊,再多也無有用處。
眼見巨人兇威無可抵御,這金毛鼠尾巴直立,吱吱尖叫一聲,死死盯住寧佐臣,而后才率領一眾沙妖鉆入幽幽密林之中。
他們四人其實也算走了大運,這沙妖雖眾,可惜神通俱是平平無奇。除卻一十二頭生肖之獸,還能施展天賦神通之外,余者皆靠尖牙利爪與他們相斗,豈能真是幾人對手。
這其中緣由還牽扯一件洪荒舊事,當年蒼龍擺開萬獸朝蒼大陣,意圖攝服天下萬千妖獸,唯有十二元辰不肯朝拜,聯(lián)手擺下十二生肖大陣與之抗衡。蒼龍本yù將他們誅滅,奈何zhōngyāng神獸麒麟出手將蒼龍迫退,最后凡世間生肖之獸不敬蒼龍,獨尊麒麟。
而這片星木林中上個千年之前,曾有一氣妖一步一步凝就蒼龍神軀,最終在此地大顯神威,將這星木林間妖獸神通盡數(shù)汲取,最終脫離天府而出,最后飛升仙界而去。
而唯有那頭金毛鼠率同另外一十一頭生肖神獸,躲過此劫。不過即便如此,這一十二頭生肖沙妖,也是本源受損。唯有在這片星木林中將養(yǎng)殘軀,以待得他rì修為得復,如那頭蒼龍一般,凝出神獸真體,最終脫離天府,飛升仙界。
在這沙妖退卻之后,寧佐臣方要收了神通,覓地休養(yǎng)片刻。但見一道紫霞自遠而來,飛臨當空逡巡游弋。他伸手接來一看,面sè一肅,便驅使巨人開林分道,向星木林正中快步行去。